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骜挑眉,不置可否。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就是好奇呀,嬴昕这副身子骨,稍后恢复好了,若无人祸,估计且能活到七老八十呢,你倒甘愿走他前头去?”
不想,云骜却说:“那也不错。”
李昀一脸难以苟同,“真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云骜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想你何时离开。”
李昀挑眉,直直的朝他看去。
“怎么,急着卸磨杀驴?”
“你是驴?”
“呵。”她道,“原本你没来之前,我倒是想走,但如今你来了,我就不这么想了。”
“反正嬴昕现如今也醒了,有他震着,你是没机会对我动手的。而显然我留在他身边一日,你这心啊,就得多操一日,就算你回你的大帐去,惦记我与嬴昕这里,指挥作战时难免分心,你一分心,我就高兴。既然原地不动便能让自己高兴,我又何必急着走呢?”
云骜冷哼一声,“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就算别的都想简单了,但我同嬴昕绑在一处,能膈应着你,我就挺高兴了。”
两人暌违数年后的初次相见,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了。李昀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嬴昕方便,便一直住在嬴昕院中的厢房里,膈应了云骜一通儿,她便回房了。云骜在廊下独自坐了会儿,便进屋去守在嬴昕床边,等他醒来。
嬴昕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睁眼见到云骜,他还当自己是做梦,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这才带着满腔疑惑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乐意见到我?”
也亏得嬴昕习惯他这副脾气,刚从睡梦中醒来,听到这么窝火的回答也没说动气,反而笑着哄了两句,这才又问:“你这样过来,帐中没关系吗?”
“快来快走,耽搁不了几日,阮懀Щ峁俗牛ξ薮笫隆!�
嬴昕点点头,心思一转,问道:“你是不放心我,专门过来看我的?”
云骜哼笑道:“就是没想到,到地方先见到的却是你的类阳帝姬。”
他这样一提,嬴昕才想起这个关窍来,当下便是一怔。
“瞧你那模样,放心,有你护着,我可没有整得了她的能耐!”
嬴昕眉间微微一蹙,道:“你跟她又何尝不是总角之交?战场上对立,私底下,就没必要也同敌人似的了。”
“自然不是敌人,你若有心,来日要我三跪九叩唤她一声‘皇后娘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闻言,嬴昕的脸色立时严肃了下来。
“以往也就罢了,云骜,当着她的面,不要提此事。”
云骜眯了眯眼睛,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来,冷冷撂下一句你放心,跟着转身便要离去。
嬴昕一急,倾身便要去拦他,手指同他的衣袖错过去,这一动作,还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便是一顿断断续续的咳嗽。
云骜的脚步没停,却是拐了个弯儿,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温水送来,扶着他喝下去。
“你这脾气,我是不指望你改了,但这会儿我实在没力气,你能能权当可怜可怜我,别说走就走好不好?”
云骜皱着眉,不情不愿的重新坐下来,就这,也别着脸不愿去看他。
嬴昕叹了口气,垂眸忖了片刻,忽然说道:“她早前已做了羽雁王妃,如今也帮着元隽与我们对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云骜梗着脖子道:“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她今天是谁的王妃、来日是谁的皇后,都与我无关。我同她之间是好是坏,也与你无关。”
嬴昕定定的注视了他许久,最后问道:“我若要立后选妃,也与你无关?”
李昀那头,回屋之后小睡了片刻,忽然被房顶敲击瓦片的声音弄醒了。
耳朵一动,她留意了一番声响,心下有了计较,半个时辰之后,她悄悄来到了荒僻的后花园。
见她到了,死士便也现身,刚行一礼,李昀便问:“何事如此着急?不知今日雾谷王到了么?”
大白天相约碰面,自她来了栖鸦城,这还是头一回。
死士抱拳,先道一声主子恕罪,随即便禀道:“属下此来正是为了云王大帐中的事。主子,刚刚得到的消息,梦粱侯裴绎到了斜阳城,就在雾谷王来此之前,两人曾于云王大帐中密会。”
李昀微微一怔。
西戎之变后,她也猜得到,这是朗月在后头一手推助,但是裴绎裴绍竟让他亲自来中原了么这能是为着什么?
要说别的也就罢了,偏他这一来,自己这里还没有风声之前,他同云骜却都已经见过面了。
嬴昕伤重不是一日两日之事,命悬一线之际,都不见云骜将战事搁开急着过来,这会儿嬴昕脱险苏醒,他倒急着赶来了?
眼下,李昀很难不将云骜此举从裴绎的到来联系在一起。
她问:“可知道梦粱侯此来的目的?”
第八十九章 拂袖而去()
李昀的手下查得出裴绎身在斜阳城的消息,但却无法得知他与云骜相见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揣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前头,一脚踏进院子里,忽然被一记摔门声惊了一跳。
抬眼看去,却是云骜正好从嬴昕房中出来,瞧那模样冷冽严肃,透着无处释放的怒气。李昀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带过一阵寒风,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这是怎么了?
她回头朝屋室方向看去,紧接着就听到房中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这响动一起,把她那份探究的心思全煞在了原地,尚未迈出去的脚步就势一拐,直回了自己房中,免得不合时宜的凑上去寻晦气。
不过她不往前凑,有人往前凑。
她躲进屋子里,歪在临窗的榻上百无聊赖的翻着书,没过多一会儿,便见嬴昳步履匆匆地进了院子,直奔嬴昕寝阁,进去才三两句话的功夫,又一身狼狈的被轰了出来。
李昀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淡淡一笑,将目光移回到书上,此刻倒是觉得这寡淡无味的文字都漂亮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
嬴昳在嬴昕那里吃了教训,什么都没问出来,转头便来找李昀质问,只听着短短一句的语气,李昀便也知道,他这是将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觉着那两人此番龃龉,是因自己而生的。
放在往常,李昀定是不会喜欢他这种态度的,但这会儿不知为何,她表现得倒很是宽容。
她挑挑眉,眼都没抬,只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嬴昳显然对她这样的态度并不满意,质问之后便是质疑,立在那儿定定的审视着她。
“怎么,你不相信?”李昀捏了把瓜子,边嗑边道:“我也见着云骜生气,拂袖而去了,但天地良心,当真跟我没关系!我跟他说了会子话,彼此和睦极了,还互相道谢来着呢!临分别也是和和气气的,气他的人是你哥,可不是我!”
嬴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她这话的真假,最终气势一松,苦恼地在榻尾坐了下来。
李昀暗自一笑,这会儿才扔开书,兴致勃勃的凑过去问,嬴昕把他轰出来之前,都同他说什么了。
“他哪里说什么了,都是我在问。”嬴昳叹了口气,“才问了两句话,便被他轰出来了。”
李昀啧了一声,话锋一转,道:“你也是的,他俩才闹过一场,你就算忙着劝和,也得等两边气消消再说,哪有上赶子凑过去碍眼的!”
嬴昳哼笑一声,只道,自己倒不想在嬴昕气头上往跟前凑,但再耽搁一会儿,云骜都要奔出城去二里地了。
“云骜走了?”李昀意外道:“大老远过来就见了这么一面,这就走了?”
嬴昳点点头,“怎么拦都拦不住,带着侍卫就走了,”说着,他扭头看了李昀一眼,“我就是想不明白,若然不是为你,他们俩何至于闹成这样?这几年来,他们几乎就没怎么吵过架。”
李昀扁扁嘴,倒是无话可说。
当夜,嬴昕用过晚膳服过药之后,刚在书案前坐下,一天没怎么露过面的李昀便来了。
“说了让你卧床,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嬴昕闻声,抬头朝她看去,手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卷册便又随手合上了。他淡淡一笑,招手让她过去。
“躺得太久,骨头都僵了,左右睡不着,翻两页书,权当消遣了。”他道。
李昀从旁坐下,端看一番他的脸色,颔首道:“嗯,不错,脸色红润了不少,看来往日的医家道理却是错了——动怒实则有益于痊愈病症,强身健体啊!”
嬴昕微微一怔,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连着给了她一记白眼儿。
“今日这一出儿,跟你没关系。”
李昀哼笑了声:“你这么说,我倒愿意信呢,可嬴昳不会信。”
嬴昕微微一蹙眉,转头与她对视,李昀又问:“说起来,你信吗?”
嬴昕长长呼出一口气,摇头道:“真的,不是糊弄你,这回的事真的与你无关。”
李昀看了他一会儿,她觉得,嬴昕自己是很相信这话的,并非有意在瞒她骗她,但嬴昕对此事的判断,或许起根儿上便是错的。
“我今天跟云骜聊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忽然说道,“挺有收获的。”
嬴昕在听到这话时,整个人便紧张了起来。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云骜同李昀重逢,两人都说了些什么。李昀看他这样反应,不由笑道:“放心,我跟他这一面还是挺和睦的——至少同以前相比,咱俩对彼此都还是挺宽容的。”
嬴昕哭笑不得,也不知她这话能不能信,“那你都收获什么了?”
李昀想了想,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云骜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么?”
嬴昕示意她说下去。
她便道:“我八岁那年生辰,献国公府送了我一架琉璃屏风,云骜很是喜欢,但我要转送给他,他却不收。”
她这么一提,嬴昕回忆片刻,也想起了此事。
云骜那阵子正痴迷琉璃品器,而献国公送上来的那架琉璃屏风,无论技艺还是品相,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他一见倾心,甚至为此多跑了好些趟类阳殿。李昀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想成人之美相赠,可云骜却拒之不收。
说起来,倒不是他忌讳那是李昀的东西,而是因为那是别人专门寻来送给她的。
对云骜来说,献国公府对类阳帝姬的心意不足为惜,只一样,那东西上头承载别人对李昀的心意,那就只对李昀一人来说才是干净的,即便自己接过来,也像用着她的东西一样,不干不净。
说来未免有些矫情,但李昀却出奇地很能理解他这般性子。
看着嬴昕若有所思的神态,她继续说道:“人家说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放在云骜身上,则该改作,一物不能有二主。”
嬴昕皱着眉看向她,嘟囔道:“你还是说得再明白点儿吧。”
李昀一笑,索性送佛送到西:“素来傲气的人呢,多少带点子矫情,他这人啊,把这两种脾性都占尽了,心里最忌讳不干净。他能一心对待一个一心待别人的人,但却不会接受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