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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折戏-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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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等天之后,同李应辰说起此事,她方才得知,当年由密王之死牵涉出的那桩毒害羽雁双子的秽闻,其中关键人物,敕柔的那位大巫祝辜奉,李应辰当时并未依从皇命,将人送去天都。

    那时太子妃在宫中上禀,说人在李应辰手里之后,李应辰在北地闻讯,心中疑窦丛生,不过最后也只是认为,姐姐在等天尚有自己的人。彼时关乎太子,事从权宜,她有此举,也是情有可原。

    但于李应辰而言,他从辜奉嘴里得知了一些事情,既已早一步同羽雁作了许诺,且此事又确实与元殊脱不了干系,那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便决计不能让自己失信于人。

    于是他便秘密找了个模样与辜奉甚颇为相似的死囚假冒,送其入京。

    按照李应辰的说法,他当时因顾忌着局势、也顾忌着太子妃,未免生出什么大事,便在那死囚身上下了毒,算计着日子,不出意外,待从等天抵达天都之时,那人也就该魂归九天了。

    可事实却是,‘辜奉’上殿作证,坐实了密王毒杀宗亲的罪名。

    李昀猜测,这就应该是启元的手笔了。在假货之后,又弄了个假的来给羽雁王演了出戏,证明当年之事与元殊无关,全是元焃所为。

    至于真相如何——

    她问元隽:“你就不想知道吗?”

    “等等吧,”他道,“反正人就在那儿,真相如何迟早大白。至于我与元殊,见不见辜奉,也已经走到这步了,就更不必着急了。”

    两人正说着,将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抬眼就见叶檄疾步而来,神色隐见慌乱。

    “殿下!”叶檄近前一拜,对二人禀道:“西境出事了!”

    九霄宫,凤和殿。

    露岩将才从圣安殿探听回来的消息同倪氤禀道:“望松老侯爷薨了,世子阮懀ё郾阏迅嫣煜拢涎邮サ畚鳎⒁酝沙俏行模咐字品⒈展楦浇颉>菟滴鞅叩南⒋词保删胛饔捍缶讶换崾Α!�

    倪氤转动的腕上的镯子,脑子里回忆着地势舆图,目光颇为兴奋,“也就是说,这会儿西雍的疆域已然占了西境的三分之二?”

    露岩点点头,“圣安殿里议政的亲贵大臣聚了一堆,听内侍说,奏报送上来时,皇上脚步都不稳了。”

    元殊站不稳,可倪氤却端的一派从容太平。

    这消息,她可是爱听极了。

    “不过望松阮氏”露岩想了想,奇怪道:“怎么之前毫无风声,这么突然就投了西雍?”

    “也不突然。”

    等天李府之中,对于叶檄奇于阮氏无端之举的问题,沉吟多时的李昀如是说道。

    她这一说话,元隽也朝她看过来,等着她的后话。

    据他所知,望松阮氏虽属西境,但地势上却与铁壁屈氏有异曲同工之妙,地处北地、中立地、西境三方环抱之中,这一投西雍,就等于成了与中原开战的先锋之地。按道理说,望松就算有投效之心,眼下也并非是个最好的时机。

    李昀问他:“你应该知道改朝换代之后,为何太子嬴昕一直下落不明罢?”

    元隽自然知道。

    当年嬴元之战,大雍势弱之际,太子昕曾奉嬴帝之命亲赴西境求援,却不想援军尚未求到,大雍便已亡国。

    其后,嬴昕也就于西境销声匿迹,没了踪影。

    想到这里,元隽便明白她所指了,颇为诧然道:“他不是去云氏求援?”

    “当然不是。”李昀笑了一声,“云骜那时候忙着藏锋呢,哪来的大权去帮他。”

    再者说——她心道——云骜若是帮得了,又哪需要嬴昕开口。

    她接着道:“他那个时候奔的就是望松阮氏,不过望松这位刚归天的老侯爷因着同元氏的姻亲关系,非但拒绝出兵,还险些将嬴昕擒了,送去你叔父跟前邀功。”

    “嬴昕在阮氏碰了一鼻子灰,派人传信回嬴宫时,原是说要再往前行,去屠戮城找岳氏帮忙。”

    说起来,那回的消息,也是她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同嬴昕有所联系。

    元隽见她低垂眉目,遮下眼底深刻的情绪,却不知这牵动心肠的,是旧事,还是旧人。

    他微微一蹙眉,咳了一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哼笑道,“国破家亡,各自离散,他也销声匿迹了,我也远逃海外了,便再也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同他说道:“我之前只是担心他当时有没有到过屠戮城、有没有与岳氏有过交往。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忘了他有多能耐。”

    这最后半句话,让元隽很是不舒坦。

    这正是她每每提到嬴昕时的一种常态。那样熟稔,就好像两人之间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事实上,她与嬴昕,也确确实实是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与她同裴绍的那种关系还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元蔚死后,元隽自己也曾于困境中将裴绍当成过救命稻草,前去朗月带着破釜沉舟之心向裴绍求助,是以他也能理解李昀与裴绍之间那种无比的信任交托。

    但对她与嬴昕的关系

    他能感觉到,她对与嬴昕有关的话题,总有一种回避心态。那感觉,就像是早前她回避她自己类阳帝姬的真实身份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止不住发酸。

    李昀却没感受到他这会儿的低落,还在说道:“没想到,他当年竟真的得了阮氏的忠心——只是并非老一辈的忠心罢了。”

    此话一出,元隽不由一怔。

    按她话里的意思,她是认为阮懀越袢沼型缎е伲耸堑蹦曩课魅デ笤敝值玫囊蚬�

    他问:“你怎么确定,今日之事是嬴昕当年的功夫起了作用,而非这几年他东山再起之后的事?”

    李昀呵呵一笑。

    “阮懀蹦暝诠丶本芫霰逯希俺O耄炕岵缓蘼穑克胨忠幌蚴歉复茸有ⅲ值茏又抖嗖怀善鳎奕送驳昧怂牡匚唬晕收庋蝗耍枚硕朔抛藕萌兆硬还ハ蚓扇绽锏米锕娜顺瞥迹思一嵝怕穑俊�

    反正,她所了解的嬴昕是一定不会信的。

    “阮懀舴堑蹦瓯阌胭科拾字倚模峭蟛宦酆问保疾换嵩儆姓飧鲅≡窳恕!彼詈笏档溃骸耙焕次迕拍睿桓叶馁康目砣荩促康男宰樱捕巳徊换峤邮芗啦痪戎驳呐矢健!�

第三十八章 各方博弈() 
雾谷,甘露离宫。

    冬日里,雾谷之地最是阴冷潮湿,尤其是到了夜里,壸术中穿行片刻,那冷风便如同生生渗进骨子里一般,洇得人浑身发颤。

    重熙殿外,云骜刚从轿辇中出来,抬眼正好见到嬴昳垂头丧气的从殿中走出来,看样子不是又遭了一顿骂,就是又接了什么难办的差事。

    嬴昳远远见了他,面上喜色顿生,脚下风似的朝他奔来,行礼唤一声‘王兄’,随即不等云骜发问,他便开始抱怨起来:“派去屠戮岳氏的使臣回来了,岳氏态度暧昧,横竖就是不松口,皇兄正为此事发脾气呢!”

    云骜冰雪堆成的眸子此刻笑吟吟的,淡声问了句:“骂你了?”

    “何止是我!”嬴昳叹道:“适才罢了起儿议政,在场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被他骂出去的!我就更惨些,这不,被他损了一顿,出来还得给他招抚世家去!”

    闻言,云骜往重熙殿的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回头对他嘱咐道:“先别急着做事,我跟他说几句话。”

    嬴昳一听这话,脸色正经了不少,诺了声‘是’,而后便目送着云骜径直进了重熙殿。

    伺候的宫人皆被嬴昕遣下去了,殿中空荡荡的,云骜在内书房找到他时,他正席地而坐,目光直直的盯在东墙之上。若非墙上挂着一面舆图,倒十足像是面壁思过的模样。

    往那舆图上扫了一眼,云骜哼出个极轻的笑音,兀自在一旁坐了下来。

    宫人鸟悄的进来奉盏茶添炭,云骜便将凉下来的手炉交给人拿下去,宫人恭恭敬敬的接在手里,随后便又跟做贼似的,鸟悄的退了下去。

    云骜将玉斗握在手里,并不饮,一味汲取着壁上的热意,过了好一会儿,冰冻似的身子骨渐渐缓过来了,方才慢悠悠启口说道:“你再怎么看,也不可能将屠戮城看入麾下。”

    话音落地,又过了片刻,地上的人才有了动作。

    嬴昕长身而起,抹了把额上热出来的汗,两道英秀利落的剑眉深深拧着,迈开大步朝他走来。

    “望松如此一来,如今西面可为心头之患的,就是屠戮岳氏与冲融陆氏了。”他在云骜另一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玉斗,一口将温下来的茶水灌了下去,整个人都氤氲着抹不平的躁动,“这两家,一家比一家难对付!”

    云骜淡淡睨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开口:“你老毛病又犯了,刚有点什么进展,便心急冒进,一点也不念脚踏实地的好处。”

    嬴昕恨不得将雷霆之势随收随放,可云骜却一向倾心厚积薄发,这也是他们俩性子上最大的不同。

    听着他的教训,嬴昕随口应付着。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儿,可他生是天之骄子,从小就没人敢指责他的过错,等到后来敢指责他的几个人天南海北的聚到了嬴宫,每每说上几句,他听倒是能听,可自小早已养成了习惯,改却是难改了。

    云骜见他态度敷衍,话便又说重了些:“你越是往上走、往前走,这每一脚就越得踩实了,不然真要有那么一天,你再跌一回,可就未必还有人能接得住你了。”

    听见这话,嬴昕倒是神色一动。

    他侧目朝云骜飞了个眼风,道:“这不是有你拽着我么,我怕什么。”

    云骜气的,啐了句:“惯得你。”

    不多时,云骜自己来到舆图前,嬴昕站在他身旁,听他说道:“岳氏态度若能暧昧始终,在我们与元氏之间不偏不向,对我们而言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偏头看了嬴昕一眼:“否则,就凭他们家同朗月的姻亲关系,即便他此刻真敢报效,你敢用么。”

    嬴昕脸色微动。

    云骜朝图上屠戮城的地方抬了抬下巴,“再看看屠戮城这个位置,西戎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你说说他是会向我们求援,还是会向天都求援?”

    望松这一归顺,屠戮城极其附属诸城,便等于是被西戎与西雍夹在其中,虽说北面还连着大齐,但一旦有变,雍齐之间,哪一个是能救火的近水,便很是分明了。

    云骜最后总结道:“所以说,只要你政权不灭,他迟早都会降,你有什么可急的。”

    如今道理被云骜点破,嬴昕便更明白了,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性子急的人,骨子里往往就搁着不放心三个字。

    许久之后,他对云骜说出了这句‘不安心’,云骜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添了一丝嫌弃,走回去坐下,对他道:“那就想想别的。”

    他问:“北地战势如何?”

    闻言,嬴昕面色一顿。

    “胜负越来越模糊了。”他目色微深,低垂着看不清情绪,“原本等天已有胜势,但不知因何,近日来李珒倒有些反败为胜的苗头。”

    一听这话,云骜当即轻嗤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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