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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都在这里,这里又没有外人,那咱家有话也就直说了。”
“敢问老太爷,您知道申太傅在金陵的所作所为么?”
申耀杰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沉,面上也不敢撒谎,颤巍巍的答道:“草民知道。”
苏胜淡淡一笑:“老太爷是都知道么?申太傅勾结五位州府大人上奏章,煽动六个申家学院近万名学子上万言书,要求皇上收回允准女子为官的圣旨,还要皇上将太医院右院判沈叠箩沈大人撤职的事情,老太爷也都知道么?”
申耀杰一听这话,脸色倒是灰败了一些,他答道:“……这些,草民也都知道。”
苏胜笑道:“既然老太爷知道,那倒不用咱家一样一样说给老太爷听了。其实,金陵发往各州的邸报早就到了,还有皇上特意命人所写的告示,咱家来泸州的时候也都看见了,这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所以,老太爷也是不可能不知情的。”
不等申耀杰再开口,苏胜又接着笑道,“皇上请申太傅上金陵去给皇太孙上课,也是为了教导皇太孙的意思。老太爷是知道的,如今皇太孙年纪尚轻,皇上的意思,是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在旁边看着,教导皇太孙性子稳重些,然后,再提升皇太孙的学识。皇上说了,这满朝文武中,适合这个差事的人不多,看来看去,皇上就觉得申太傅最为合适,这才将申太傅给请去的。”
“皇上说,申家千年名声,必然不会让他失望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把申太傅的嫡长女许给了皇太孙做太孙妃,这也是指望着太孙妃能好好的跟皇太孙在一处呢。可结果却让皇上十分的失望,老太爷在泸州,纵然知情,也不过是邸报和告示上看的。皇上说了,咱家来泸州,要跟您把事情好好说一说,免得外人不知道申太傅的僭越,就连他自家人也不知道了。”
苏胜言罢,便将申继圣一开始一个人跑去太初帝那里犯浑说的那些话还有当时的场景全都给申耀杰父子说了一遍。
申耀杰父子一边听,这身上的冷汗便一边都冒出来了,苏胜的话还未说完,申耀杰父子的里衣就都被冷汗给浸湿透了,就连脑门上都是一阵阵的大汗。
申耀杰原本就是久病重病之人,出了这么多的冷汗,这头就有些晕了,就连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心里却在狠狠的骂申继圣是个孽子。
他纵然再糊涂,也知道申继圣说的这些话是大不敬,甚至会给申家带来灭门之祸!
申继往更是惊骇,他素来知道自己大哥心性高,没想到在皇上跟前还敢这样说话,一时心中极为担忧起来,先前还不知苏总管此来是好还是坏,如今听了这番话,他便知道,申家今日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草民有罪!请皇上责罚!”
申耀杰父子都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不断念叨着这几个字。
苏胜看他们父子吓得那样子,微微拧眉,还以为申家都像是申太傅那样的愣头青,都是不怕皇上嚷嚷着要做所谓忠臣的存在呢!
“老太爷和二老爷请起来吧!皇上说了,责罚是肯定的。申家也肯定是有罪的。但这请罪皇上是不要看的,您二位在这里磕头,皇上远在金陵,不也看不见,不是么?皇上的意思,是咱家把这件事给两位说清楚,二位就只管听着便是了。”
申耀杰父子应了一声是,又忙起来,却不敢坐着了,只敢垂手站在那里静听。申耀杰站不稳,申继往就扶着他站着。
“申太傅在皇上跟前闹了这么一出,皇上不肯允了他的意思,他便纠集了五位州府大人和申家学院的学子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说,皇太孙确实错了,但身负教导皇太孙的太傅,申太傅也是要负责任的。他逃避责任,把这事儿一味推诿给旁人,还质疑皇上的旨意,阻碍皇上推行新政,纠集党羽煽动学子,跟朝臣们所说的造/反之举无异。皇上让咱家来问老太爷一句,申家如今是申太傅做主,老太爷的意思,是不是想眼看着申太傅造/反呢?”
“皇上还让问一句,老太爷是不是也想带着申家众人造/反呢?”
苏胜还说了那日朝殿上众臣对申太傅的质问,把沈叠箩的话也都重复了一遍。
申耀杰听见这些,眼前一黑几乎都要晕过去了,一半是被苏胜的话给吓晕过去的,一半是被申继圣给气晕的。
他和申继往忙惶恐跪下请罪:“皇上,草民和草民的家人,绝没有半点造/反之心啊!”
苏胜这回没叫申耀杰父子起来了,而是微笑道:“老太爷和二老爷的这话,咱家回去之后,会转告给皇上的。”
苏胜眸中点点寒芒闪现,又续道,“皇上还没处置申太傅,只说皇太孙此次篡改圣旨太傅也是有责任的。所以,让申太傅暂时回府中闭门思过去了。但是,老太爷,您是知道的,这事儿终究是申太傅闹出来的,如今虽说是处理好了,但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您说您和众人没有造/反之心,申太傅也说他没有造/反之心,可这看在群臣和百姓眼中,那就跟造/反没有区别啊。”
“若是别人如此,早就被皇上以雷霆手段给处置了。可申家不一样,皇上不想损了申家千年名声,也不想把这件事再行闹大,所以,皇上不欲公开处置申家和申太傅,这才派咱家微服到泸州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老太爷和二老爷配合皇上处置的话,咱家想,皇上那时会相信申家的忠心的。否则的话,再上门来的,就不会是咱家这样的人了。”
申耀杰想都未想,直接道:“草民愿意配合皇上!无论皇上如何处置草民,如何处置申家,草民和申家满门都愿意配合皇上!”
如果皇上真要灭门,就不会悄悄派人出宫来了。申耀杰敏锐的从苏胜的话中听出了这个信息,他知道,皇上还是顾忌申家的名声的,不愿意下手太狠,那么,他为了保全申家,也定是要无条件配合的。
无论皇上怎么处置申家,怎么处置他,总比申家灭门要好得多啊。
…本章完结…
214这就是个死局()
苏胜闻言频频点头,对于申耀杰的反应和回话,苏胜还是很满意的。
苏胜稍稍抬手,身侧的护卫会意,将随行带来的一个青瓷酒壶拿了出来,然后将其中清酒倒了出来,将一个小酒盏放在申耀杰身前,做完这些,那护卫便又重新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苏胜身侧待着了。
苏胜微微笑道:“老太爷,这是皇上赏赐给您的酒。这酒有毒,饮下之后立时就会毒发毙命。皇上的意思是,请您务必饮下这杯毒酒,这样的话,您死后,申太傅就得停职返乡,回来给您守孝三年不能做官,也就不用皇上下旨革职了。”
“皇上不想太过为难申家,可申太傅如此,也有老太爷您教导无方的缘故,皇上这么做,虽是处置您,但也是成全了您的意思。您如今久病卧床,本就寿数不久了,用您的性命,换取申太傅平安回来,这也是值得的。您说呢?”
太初帝不想直接将申继圣革职回泸州,虽然,以申继圣所做的那些事情,将她革职回泸州时很容易的事情,即便他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但这样做了,弊处却是大于好处的。
革职申继圣,对申家其实一点重大打击都没有,而且,还会对那几个州府和近万名学子有打草惊蛇的嫌疑,实在是得不偿失。而且,太初帝也实在是不愿意这么处置申继圣,申继圣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难道就仅仅只是革职么?这也太便宜他了!
可顾及到申家千年名声,顾及到申家在朝野上下的影响,太初帝也不愿意公开处置申继圣和申家,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初帝不希望再因为申家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幺蛾子出来了。
因此,思来想去,太初帝就想到了这么个法子。
既可以惩处申家,给申继圣一个教训,又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
申耀杰即便从未出仕做过官,也从没有见过太初帝,但他读了一辈子书,教了一辈子的学生,人情冷暖世间百态也是看过了经过了的,太初帝这番处置,他只稍稍一琢磨,就把太初帝的心思琢磨了个透彻。
申耀杰心口发凉发寒,他没有想到太初帝会如此处置他处置申家,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这般处置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卧病良久,早已到了垂死的边缘,如今死之将至,倒是没有了恐惧之心,只觉心中悲凉,一生筹谋,指望着自己的大儿子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哪知大儿子竟如此不知轻重,倒是葬送了申家几代百年心血,真是可悲可叹啊。
“……草民谢皇上隆恩!”
申耀杰凝视那杯毒酒半晌,颤颤巍巍的伸手就要去拿那杯酒,用他一人之死换申家满门还有大儿子的性命,确实是值得的。
“父亲!您不能喝!儿子替您喝!”申继往纵然再老实,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父在自己面前喝毒酒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抢先在申耀杰前头端起那杯毒酒,作势仰头就要往自己口中送,却被苏胜身边的护卫一步窜过去就给拦住了。
苏胜似笑非笑的盯着申耀杰父子道:“皇上旨意,这毒酒是赐给老太爷的,二老爷孝心让咱家感动,可是,皇上旨意不可违逆,二老爷这是要抗旨么?”
申继往冷汗涔涔:“草民不敢!”
苏胜淡淡一笑,又道:“皇上说了,这毒酒在申太傅回来之前是不能喝的。咱家在来泸州之后,就已给金陵那边送了信,皇上会以老太爷病情严重为由,让申太傅从金陵回来看您。皇上有些话不便与申太傅直说,还请老太爷在见了申太傅之后,与申太傅说清楚皇上的苦心,一应安抚教导申太傅之事,皇上都是交给您了的。只有您安抚好了申太傅,安置好了申家上下,皇上才准您饮下毒酒。”
苏胜把太初帝的意思清楚明白的对申耀杰说了一遍,然后才淡声道,“皇上的意思是,不许这件事有半点风声走漏,咱家和这几位护卫大人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不可能将这件事说出去。所以,如果此事有半点风声走漏,那就都在申家的身上,如果风声传出去,皇上也说了,那死的就不只是老太爷您一个人了,整个申家都得给您陪葬!”
苏胜轻轻拍了拍自个儿的胸口,抿唇笑道:“因着皇上这旨意,这次咱家出来时,准备还是很充足的,这样的毒酒要多少有多少!因此,老太爷,咱家还是劝您,不要错了主意,还是乖乖的配合皇上才有你们申家的出路啊!”
“是!草民深知皇上的苦心,皇上的旨意,草民绝不敢有任何违抗!”
事到如今,申耀杰已经没有了退路,为了保全申家,太初帝让他怎么做,他就得怎么做。
“那就好,”苏胜笑了一笑,便起身道,“皇上给咱家的差事也办完了,咱家也就不多打扰老太爷了。等申太傅回来,老太爷把皇上交办的差事办完了,申家的事情一切妥当之后,咱家自会回金陵去的。”
申耀杰想起身去送,奈何他年事已高,久病之人跪久了这腿也麻了,一时起不来,便忙对着申继往道:“继往,你带着苏总管和几位大人去客房休息吧。”
“是,父亲。”申继往此时心中虽有千万句话要说,但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