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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听了周可成这番话,许梓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层汗珠来:“这,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离谱,若是在大明肯定是不成的,在日本倒也不难!”
“为何这么说?”
“水土不同,大明虽然疆域辽阔,但腹心之地也不过南北直隶、河南、浙江数个行省,若有一豪杰据有腹心之地,其余各省也只有次第俯首称臣的份。但倭国就不同了,彼国土岛屿众多,支离破碎,各国自保有余,进取不足,割据一方易,一统天下难。而且国家四面临海,河流众多,水运才是国家命脉所在。”说到这里,周可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说白了,这里才是我们商贾之徒的用武之地呀!”
“你船上都是什么?”税吏跳上前甲板,粗声大气的问道。
“大人,您看,章鱼、贝类、还有鳗鱼!”彦次郎笑嘻嘻的打开后舱的挡板,露出里面的渔获来给税吏看:“都是最新鲜的,带来给堺镇的老爷们吃的!”
“哼!听你的口音是淡路那边的呀,怎么跑到堺镇来!”税吏看了看后舱里的渔获,突然问道。
“啊呀,您的耳力真厉害,没错,小人的父亲就是淡路国的!”彦次郎急中生智,赶忙解释道:“因为那边老是打仗,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迁到和泉国这边来的,打来的渔获卖给堺镇的老爷们,可以卖好几倍的价钱,日子过得比在老家强多了!堺镇可真是个好地方呀!”
彦次郎的解释起到了效果,税吏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堺镇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必须要缴纳税钱,如果你现在没有税钱的话!”
“大人,这是给您的,最新鲜的海鳗,放点切好的大蒜和姜煮成汤,最是美味不过了!”彦次郎从竹篓里抓出两条鳗鱼来,熟练的用竹条穿过腮捆扎好了塞到税吏手上:“您看我要卖了鱼虾才有现钱,可不可以——”
那税吏看了看手中的活蹦乱跳的海鳗,又看了看向自己赔笑的彦次郎,很快做出了决定:“也罢,看你是个老实人,这样吧你就沿着这条河一直划下去,就在第一座桥下面卖你的海产吧!不过你记住,卖掉了海产以后必须缴税,不然被抓到了可是要吃鞭子的!”
“是,是,多谢大人!”彦次郎赶忙躬身拜谢,那税吏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海鳗回到自己的船上。彦次郎按照对方的叮嘱,顺着小河划了下去,直到第一座桥旁靠岸卖起鱼虾来,他的渔获本就比其他人的新鲜,又想着早点卖完了好去执行野口孙七郎的命令,所以价钱都只有旁人的六七成,所以往来的行人都向他购买,不过短短小半个时辰,便将舱里的渔获卖光了,交完了税之后粗粗数了下还有七八百文,放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摸起来极为称手。
第十一章处刑()
彦次郎掂量了两下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暗想:“就算是野口家的一个足轻头,一年下来也不过50贯钱,还要上阵冒着枪林弹雨厮杀,在堺镇当个鱼贩子一天算下来就算是对半的利也有三四百文了,若是在村子里找两个伙计就赚的更多了,说起来做个鱼贩子比当武士要实惠的多呀!只是当鱼贩子干的再好也只是个鱼贩子,当武士却可能成为一城一国之主,算起来还是当武士的好!”想到这里,他收起钱袋,上岸去了。
彦次郎上得岸来,暗想要想查清那条怪船上人的来历,首先就要找到那条怪船。于是他从路人的口中打听到了到码头的路,便朝码头去了。一路上看到这堺镇的道路两人皆是店铺,各色货物更是琳琅满目,不由得暗自咋舌。在他看来路上的行人虽然众多,但绝大多数都是与自己差不多的平民,少有身份高贵之人(武士、公卿、僧侣),难道这些精致的货物便是卖给这些人的?他一边暗自想着心事,一边往停泊海船的码头走去。
彦次郎刚刚拐过两条街,眼见得码头就在前面不远处,便看到前面不远处挤着一大群人,倒像是在围观什么一般。他赶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却挤不进去,赶忙抓住一个外面的人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有这么多人?”
“是海贼,俘虏的海贼!”前面那人头也不回的答道。
“海贼?”彦次郎闻言一愣,堺镇周围的海上的海贼虽然多如牛毛,但究其背后都或多或少都有着战国各势力的影子,他赶忙问道:“是哪里的海贼知道吗?”
“这倒是不清楚了!”前面那汉子刚说话,彦次郎便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快让开,快让开!”他回头一看,便看到几个同心叫喊,赶忙让开路来。那几个差役趾高气扬,转眼间便把围观众人驱赶开来,只见当中有七八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跪在地上,四周站着十多个持刀汉子,看服饰打扮却不是日本人的样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首的差役挥舞着十手高声喊道:“还有这些首级是怎么回事?”
“你告诉他们!”九指上前一步,对一旁的通译道:“这些都是淡路岛上的海贼,袭击我家掌柜的船不成,被斩杀和俘虏。我家掌柜的下令了,将这些海贼当做奴隶卖掉,也好给兄弟们发点酒钱!”
围观的人们听到翻译过来的话语,纷纷咂舌,这些本地人自然知道淡路岛上的海贼与三好家的水军几乎是同义词,这些异国商人不但能够在其围攻下幸免于难,还能斩首拿下这么多人来,果然是凶悍!尤其是四周站着的持刀汉子都是挑选出来的土著勇士,身材高大,刺面纹身,看上去便如从一向宗僧人口中地狱道里的修罗恶鬼一般。
“竟然这么巧!”彦次郎在一旁听得清楚,赶忙细心观察起来,果然从俘虏中找到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那天与自己一同去夜袭的同伴,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戒惧,那天夜里自己若是运气差点,要么化为海面上的浮尸,要么就是其中一员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快撤了去!”不知是为了避免惹来麻烦,还是为了执行法律,差役们大呼小叫着,要驱赶那些人离去。而围观的人们要么是堺镇的居民,要么是往来的商旅水手,平日里对海贼都切齿痛恨,眼见得差役们过来作梗,纷纷发出不满的抱怨声!
“依靠我们的税金养活,却不清扫海贼,眼下看到别人抓到了,却又来作梗,当真可恶!”
“就是,天底下还有这么无耻的人吗?”
“是呀,听说是淡路岛的海贼,就吓得腿软脚软,想要拍三好家的马屁的鼠辈,到头来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面对周围众人的起哄,那差役首领不禁有些畏缩,毕竟这堺镇与其他大名的领地不同,是依靠往来的贸易才能活下去的。即便是普通的商人和水手,地位也远远胜过大名领地里那些“既不能死也无法好好活”的可怜农民,再说谁知道围观的众人中有没有一位富有的商人呢?在堺镇,金钱而非身份才是最有力的东西呀!他不敢对抗围观的众人,只能对九指喝道:“你们磨蹭什么,快走,快走!”
“走?”九指笑了笑:“也好,不过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喂饱这些海贼,干脆就在这里把他们都处理了吧!”说罢,他回过头对身后的部下喝道:“来人,把这些敢于侵犯我们兰芳社的海贼就地处斩!”
“哈!”随着一声应和,士兵们将被俘海贼脑袋下按,露出脖子来,随着一道道刀光落下,海贼们个个身首异处,殷红的血从伤口涌出,渗入了街道的石板缝隙。
“你,你居然敢——”差役被九指大胆的行动给惊呆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被拿住的海贼就该处死,难道堺镇不是这样吗?”九指冷笑道:“莫非是你想包庇这些海贼不成?”
“不,不是!”差役赶忙矢口否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堺镇这种商贸城市,海贼是最遭人痛恨的,若是被扣上这个帽子,哪天夜里被人打晕了绑上石头丢进海里都没啥奇怪的:“就算该杀也不应该你们动手,应该交给和议会下面的扑盗处置呀!”
“我杀,他杀不都是杀!而且我听说这伙海贼好像是属于一个叫做三好家的大名的,若是交给你们,说不定你们还下不了手。我们在这里动手了,还给你们省点麻烦!”九指说到这里笑道:“你要是怕上司怪罪,就把我们兰芳社的名号报上去,我家掌柜就住在樱社!”
第十二章混水()
“樱社?”差役头目几乎是呻吟出这个名字了,在堺镇混得哪有不知道这座园舍是属于和议会的,只有那几位大佬最看重的客人才有资格住进去。莫说当街杀了几个海贼,就算是杀了几个平民,对于这为能住进樱社的兰芳社的掌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哪里敢上前阻拦,下意识的让开路来。
“兰芳社!”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彦次郎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看来这伙人来头不小呀!
樱社。
“周先生,这是我们天王寺屋送来的礼物,请您笑纳!”一名三十出头的日本商人恭谨的向周可成躬身行礼,双手呈上礼单。
“让您破费了!”周可成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礼单,随手交给一旁的随从,笑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回赠的,不过将来我们兰芳社的船以后应该会经常来堺镇的。明国有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哪怕我们这一次生意没做成,以后肯定有合作的机会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周先生这句话说得好!”日本商人抬起头来,一旁看上去颇为寻常的脸上满是笑容:“不过我们天王寺屋的生意虽然不敢说比纳屋更强,但至少不亚于纳屋,我们让今井先生为先只不过是正好这个月他轮到了罢了!”
“嗯!”周可成笑道:“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堺镇,但是从旁人的口中也听说过天王寺屋的大名,我这次船上运来的基本是明国的货物,将在两天后在这里举行一次展销,若是津田先生您有兴趣的话,可以也来看看!”
“好,好!在下一定来!”日本商人闻言大喜,由于朱纨严查海禁的关系,堺镇已经有快一年时间没有输入明国商品了,若是能够搞定这位能提供明国货物的周先生,那可是天上下金雨了。他正想着说些什么来讨好对方,却听到外间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事?”周可成问道。
“掌柜的,事情办成了!”从门外进来一个黑黢黢的汉子,躬身向周可成行礼。日本商人见状,赶忙站起身来:“既然周先生您有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也好!”周可成也不挽留:“那我们就两天后见了!”
看着访客的背影在院门后消失,周可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怎么样?那些海贼你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属下将其在码头边,说明这些人乃是淡路岛的海贼,说要将其发卖,便有差役前来阻拦。”
“那你怎么处置的?”
“便依照掌柜的事先安排的,将其全部当街处死,然后唱出咱们兰芳社的字号来!”
“嗯,那些差役如何反应?”
“那些差役都是胆小鬼,听说我们住在樱社就放我们走了!”
“嗯!”周可成点了点头:“那四周围观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我听不懂倭语,不过看他们神色,应该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