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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御前会议是商议关乎朝廷大事的地方!”张经昂然答道:“眼下正是靖难时期,前线将士们正在与叛贼血战,我等应当以战事为重!”
“笑话!寡人乃是万乘之尊,现在却住在神乐观里,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这难道就不是朝廷大事了?”朱载垕大怒,目光转向一旁的魏了翁:“魏爱卿,你也是内阁的成员,你来说说?”
第四百六十九章 御前会议2()
魏了翁低下头,沉声道:“微臣附议张相公!”
“好呀!”朱载垕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张经与魏了翁:“寡人身为天子,富有四海,竟然连修修自家宅院都不行。罢了,寡人不做这个天子了,你们换别人来做吧!”说罢,朱载垕便起身向外冲去。
“陛下!”周可成赶忙起身将其拦住:“何必如此呢?张大人与魏大人也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明呀!”
“朝廷,大明?到底是谁的朝廷,谁的大明?”朱载垕余怒未消:“大都督,若是他们两个不辞官,那寡人也不做这个天子了!”
“陛下!”周可成一手抓住朱载垕的胳膊,一边向张经与魏了翁使眼色,示意两人离开:“您何出此言,您是先帝嫡子,大明和朝廷当然是您的!您说出这等话来,若是高先生在天有灵,会做何想?”
“高先生?”听到高拱的名字,朱载垕的脸色微变,转口道:“寡人方才说的也是气话,但南京宫城损害颇多不堪住人,难道就不该修缮?张经那厮却以不如议程为由推诿,实在是可恨!”
“陛下,南京宫城规模宏大,乃是太祖皇帝时耗费二十余年兴建而成。自从成祖迁都北京,其后百余年鲜有修缮,风吹雨打之下要修缮的地方极多,即便是太平时节,恐怕也不是三年五载能够完成的,何况眼下战事未息,财用匮乏?照微臣看,陛下您可以先暂居神乐观,若是觉得宫室不够壮阔,臣下可以从私囊中拿出十万两银子,以为修建之用!”
“周爱卿你出钱替寡人修缮宫室?”朱载垕闻言一愣。
“不错,陛下您孤身南来,所以有些东西准备不够好,这也是为人臣的本分!”周可成笑道:“待到平定了乱党,到时候再修缮宫室便是!”
“那就有劳周爱卿了!”朱载垕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朱载垕这边敷衍好了,周可成长出了口气,回到会议室,张经迎了上来:“大人,天子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重修宫城工程浩大,并非一日之功,请天子在神乐观中暂居,再从我私囊里拿出十万两银子扩建之用,总算是敷衍过去了!”
“您从私囊里出了十万两?”张经闻言一愣。
“能把这件事情敷衍过去十万两算是很便宜了,至少圣上没要征发江南百姓,或者加征新税来重修宫城,那可就大麻烦了!”周可成笑道:“张先生你今日做的不错,不过口气要委婉一点,不然惹恼了天子,把你的首辅给免了,那还真麻烦!”
“不作便不做,老朽岂是恋栈不去之人?”张经冷哼了一声。
“张先生你这话说的!”周可成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稀罕做这首辅,但你不做了换谁?项公还是魏公?难道我把近卫前久抓过来?万一换个不识相的酸儒怎么办?至少在打进北京城之前,咱们这个草台班子不能散架!你说是不是呀,魏公?”
“大都督说的是!”魏了翁连连点头,他看了看周可成的脸色,笑道:“其实照老朽看,这御前会议的事情其实太多了,也太杂了。”
“哦?为何这么说?”
“大都督,圣上乃是金口,一言既出,我等做臣子的就只有俯首听命,照着旨意行事,再也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好比今天,如果没有大都督在场,老朽和张相公的官帽儿就被摘了去,这倒也是小事,就怕新换上来的是幸进小人误了国事,那就麻烦了!”
“那魏公的意思是——”
“大都督,前朝新天子继位,通常入阁拜相的都是天子在潜邸时的先生,天子与首辅之间名为君臣,实为师徒,有这份情谊在很多事情就方便了许多。但高先生不幸早逝,大都督您又是统兵的武臣,照老朽看,若非是极端要紧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天子了!否则只怕适得其反,惹来麻烦!”
周可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经,只见对方也是不置可否的样子,心中一喜:“那魏公以为什么样的事情才是极端要紧的呢?”
“六部的堂官推选,内阁辅臣更换,那是肯定要经由圣上首肯的,除此之外,垂拱而治便是了!”魏了翁笑道。
“这不是要把天子完全架空吗?没想到我还没开口,这魏了翁倒是先提议了!还真是聪明人!”周可成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就先尝试三个月,如果一切正常今后就照这样做吧!”
金山卫,讲武堂。
从前在军中,人们叫他南塘、戚将军、戚佥事、将主爷,他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什么别的称呼,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被叫“黑手”、“铁脸”。
“你们这次的行军宿营考试,只有十个人合格,其余的全部都没有通过!”戚继光脸色铁青的对下首的三十名军官生训话道:“五天后会有一次复考的机会,如果再不通过,全部都要留级!”
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戚继光的耳力非常敏锐,他立刻在嗡嗡声中分辨出自己的名字和“黑手”、“铁脸”连在一起,显然这不是什么好词。他恼火的喝道:“肃静,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还是酒肆,身为军官生,竟然一点体统都没有。每个人都有,负重行军二十里!”
第四百七十章 军事观察团()
这一次军官生们不敢再出声抱怨,但从脸上不难看出他们的绝望和沮丧,背着头盔、火绳枪、弹药、枪刺、铲子和干粮的行李架步行在烈日下步行二十里绝非易事。在步兵训练方面周可成是古罗马人的坚定粉丝——一个合格的步兵必须中背负自己的行李和食物,然后开展长途行军训练。即便是在营地休整期间,也要以高频率锻炼他们的体力和使用武器的技巧。接着再以赏罚分明的严厉手段,让士兵们惯于遵守纪律。最后用公正无私和身先士卒的品质,得到士兵的敬重与认可。既然要士兵做到,那么军官首先就要自己做到,而且要做的比士兵更好。所以讲武堂中对刚刚入校的军官生们的第一课就是三个月的基础身体训练,包括跑步、体操、负重行军、翻越障碍等等,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之后才开始掌握各种武器的课程,最后才是基础的战术、行军等课程。而在整个在校期间,体能训练都是贯穿始终的。充沛的营养和繁重的训练课程很快就给军官生们打下了烙印——几乎每个人精瘦、黝黑、结实、精力充沛,就好像一头头精壮的骡子。
凭心而论,戚继光很喜欢他的新工作,甚至比过去的工作更喜欢。在这里,他可以亲手把一个个甚至可以说有些稚嫩的青年培养磨砺成第一流的侍官(在宫廷中轮番宿卫的军士)——他更喜欢用这个词来称呼这些军官生,因为这代表着他对这些青年的期盼——成为宿卫宫中,保卫天子的忠臣。他也渐渐理解为何唐顺之愿意在讲武堂任教了——还有什么比得英才而育之更让人惬意的事情呢?更不要说讲武堂大祭酒这一职位的丰厚待遇和崇高威望了。
监督完学员们完成了二十里负重行军,戚继光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浴更衣后正准备去食堂就餐,却听到外间传来几下敲门声,他转过身问道:“谁?”
“戚教员在吗?”
“在!”戚继光打开房门,只见一名青年站在门口,正是唐顺之的家仆,他向戚继光唱了个肥喏:“戚教员,大祭酒派小人来请您来家中吃晚饭!”
“哦,请稍等!”戚继光回到屋中拿起佩刀,挂在腰间。跟着那家仆出了门,到了唐顺之的住处,看到门口站着十余名披甲卫士,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今晚还有别的客人?”戚继光问道。
“大都督到了!”家仆欠了欠身体,做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戚继光走到院门,解下腰间的佩刀,又由卫士检查过身上并无他物,才进了院门,便听到里面有人高声笑道:“只可惜我已经老了,否则就算是天边我也是要跑一趟的!”
“荆川先生!”戚继光走进门来,向坐在桌旁的周可成和唐顺之拱手行礼:“属下来迟,还请见谅!”
“南塘莫要多礼,快坐下说话!”唐顺之脸色微红,已经有了几分酒意,他指了指右手边的圆凳:“方才我和大都督说起了你,大都督说你文武兼资,是难得的人才,还说老夫把你留在讲武堂是慧眼识人!”
“大都督谬赞了,戚某一介败将,实在是愧不敢当!”戚继光听到这里,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还是赶忙向上首的周可成敛衽下拜。
“戚将军与我也是老相识了,不必如此多礼!”周可成笑道:“败将什么的就不必再说了,就算当初你在两浙当初没输,现在又能如何?天命所在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大都督说的是!”
周可成这句天命所在戚继光倒也还服气,毕竟朱载圳连个儿子都没留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病死了,南京那位还活蹦乱跳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说明上天在眷顾谁呢?戚继光虽然对自己的兵法颇为自信,但还不至于以为自己能和天命抗衡的地步。
“嗯!”周可成上下打量了下戚继光,突然笑道:“戚将军你在这讲武堂可还如意?”
“回禀大都督,荆川先生对戚某十分照顾,戚某在这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十分感谢先生的照顾!”戚继光答道。
“好,好!”周可成笑道:“那戚将军有没有兴趣再多学一些呢?”
“多学一些?”戚继光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唐顺之一眼,只见对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内情。
“不错!”周可成笑道:“周某厚颜自夸一句,我兰芳社军中可谓是杂糅中外,既有善使长柄大刀的倭国武士、也有三韩弓手、东番捷足之士、女真骑士、南洋战象、埃及之马穆鲁克,当然我江南之铳手、山东之长竿兵亦有。只要是有可取之处的,都会延请到讲武堂中,取其精华,然后将其传授给我大明男儿,为我所用。这些戚将军应该也都看到了,这些日子你在讲武堂中与其切磋交流,想必也颇有收获吧?”
“戚某确实收获匪浅,都要多谢大都督、荆川先生的抬爱!”戚继光点了点头,他这些时间与讲武堂中来自各地的教员切磋,又学习了讲武堂中制定的各项教材,确实觉得其中多有发先人之未发,心里对周可成的敬佩之情愈深,下意识的态度也恭谨了不少。
“那就好,这次有一个机会,我们兰芳社要派一个军事观察团去泰西某国,不知道戚将军愿不愿意出任团长一职?”周可成笑道。
“军事观察团?泰西某国?”戚继光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是这么回事!”周可成笑了笑,将奥斯曼苏莱曼苏丹年老,其王室内剑拔弩张,战乱将起,兰芳社出售一批武器给其中一家的事情简略的讲述了一遍。
“既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