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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筒井殿下觉得很好,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啦?”张经的目光转向其他跪伏在地上的国人众,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无人敢于与其对视。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诸位在这封誓书上签押吧!”张经挥了挥手,藤吉郎便将事先写好的誓书一一分发到众人的面前,筒井顺平粗粗一看,只见上面除了效忠书通常有的几条之外,还有拆毁居城,举族迁徙到城下。他心中暗想眼下形势比人强,也只有暂且忍让,等到回到自家居城,再和其他国人众一同起兵反抗不迟。
其他国人众的想法也与筒井顺平差相仿佛,因此在誓书上画押进行的极为顺利。张经收回画押好的誓书后笑道:“今天是五月二十日,七天后,也就是这个月的二十七日之前所有居城必须拆毁,否则就会被视为叛逆!”
“时间这么紧?”筒井顺平一愣,旋即又放下心来,不管别人如何,反正自己一回去后就会举起叛旗的,时间长短又有什么要紧?
筒井顺平下了决一死战的心思,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心里想着回去后如何联络其他国人众,修缮城池,准备迎击敌军的进攻。日本近畿地区自从应仁之乱以来百余年战乱始终未曾平息,像筒井顺平这样的国人众对于攻战之事早已习以为常,事到临头倒也并不害怕。
“尔等先退下吧!”张经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退下。筒井顺平一愣,旋即释然,也许对方是想拿自己作为人质要挟本家,但臣服是一回事,拆毁居城又是一回事,即便是家督本人落入敌人之手,家中也会另立家督死战的。
看着这些国人众驯服的退下,军官们靠拢过来,他们个个脸色阴沉,紧握刀柄。第一个开口的是勘兵卫:“大人,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值得信赖,那些誓书也都是一堆废纸,应该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柴田胜家点了点头:“大人,如果只是要他们臣服,应该问题不大。依附强者本来就是武家的宿命,但是拆毁居城,迁徙到城下,这恐怕做不到!”
“对于他们来说,城就是乌龟的壳,他们绝不会主动去掉自己的壳的!”
“我们应该立刻进攻,至少可以先消灭一两家!”
“这些我都知道!”张经举起了右手:“在我看来,问题的关键就是城,如果没有城,他们就只有俯首听命,我说的对吗?”
“没错,那些城都在险要之处,里面存储有足够的粮食,通常都有水源。如果我们围攻其中一家,其他家就会从背后突袭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妥协!”勘兵卫答道。
“嗯,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没有其他家的援助,这些国人众是守不住这些城的?”张经笑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些国人众也不是傻子,唇亡齿寒的道理总是明白的。如果不去救援被攻打的一家,那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没人会来救自己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出兵的。”
“那可未必!”张经笑道:“藤吉郎,大和国的国人众一共有多少家?”
“回禀大人,一共十九家!”
“想必这十九家距离兴福寺的路程各不一样吧?”
“是,有长有短,长的要七日,短的一日便到了!”
“好,藤吉郎,假若你是某一家国人众,得到要求拆毁居城的命令,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若是小人得到命令,肯定会先派出信使与其他国人众联络,签订盟约同进退!”
“那若是你接到命令时正好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办呢?”
“恐怕就只有自行毁城了,毕竟若是派人与他家商议,若是他家已经毁城,我就只有独力抗敌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裁断会3()
“不错!”张经笑道:“群贼若是同心一意,的确难以处置。但度量各家之路程,分别先后派出信使,使其同时接到敕令,无有相商盟誓之余暇。彼若不从命毁城,而他人毁城,则有灭门之祸;自相猜忌之下,又有几人敢于以满门之性命相博?”
听到这里,众将才到明白了过来。张经打算按照各家距离兴福寺路程的长短,先后派出使者,路程远的就先出发,路程近的就后出发,确保抵达各家的时间相同,恰好是拆毁居城期限的最后一天。这样一来各家国人众都没有时间相互联络商议。这样一来,这些国人众就陷入了“囚徒困境”,虽然所有人都不拆的后果最好,但在对方的表现不明的情况下,因为拆毁城墙可为自己带来利益一门安泰,也因为其他国人众拆毁城墙也可确保一门安泰,因此拆毁城墙虽违反最佳共同利益,但对每一家国人众来说反而是最大利益的选择。
“即便有一两家坚持不拆,只要其他家拆毁了居城,也只有束手归降的份。那一两家坚持不拆的反而可以成为我们以儆效尤的工具!”
“大人谋略深远,果然非我等能及!”刘沿水叹道。
“是呀,不费一弹一矢就能让这些难缠的家伙自己拆毁居城,果然不愧是大明的智谋之士呀!”
听了众人的恭维阿谀,张经微微一笑:“你们知道这方法是谁想出来的吗?”
“难道不是大人您?”
“当然不是!”张经笑道:“藤吉郎!”
“小人在!”藤吉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赶忙跪在张经面前:“大人有何吩咐!”
“你此番献策,着实有功!本官素来有功必赏,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众人听张经的话,竟然方才的妙策竟然是这长得如猴子一般的小厮想出来的,纷纷大吃了一惊。藤吉郎感觉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道目光,又是狂喜又是惶恐,赶忙低下头去:“小人无他所求,只请大人赐姓!”
“赐姓?”张经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日本当时只有公卿和武士有姓,普通百姓并无姓氏,藤吉郎请求张经赐姓,显然是想要摆脱百姓的身份,成为一名武士。他稍一沉吟,笑道:“也罢,这大和国乃是贵国的古都,又名奈良,这兴福寺又是贵国藤原氏的家庙,长佑藤原氏福泽绵长。你就名为长佑奈良吧!”
“多谢大人,今后小人便叫长佑奈良了!”藤吉郎闻言大喜,赶忙磕了两个头,站起身来。随后张经便依照先前计划的那样,按照各家国人众居城的远近派出信使,令其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拆毁居城,否则就派兵攻打。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各家国人众惶急之下,无暇与其他家商议,唯恐单独面对大军的攻打,又觉得既然要拆,不如表现的更加恭顺一些。因此十九家国人众中除去三家之外,其余都在期限之内自行拆毁了居城。
堺。
天王寺屋。
“主家,您看!”老奉行小心翼翼的将一张纸条递给正在吃饭的津田宗达。
“大和一国已经降服?国人众拆毁了居城,迁徙到了城下?”津田宗达几乎将一旁的汤碗碰倒:“这怎么可能,一共才一个月时间呀?大和国的国人众不是最难缠的吗?当初三代将军都没法让他们拆毁自己的居城的!”
“千真万确!”老奉行压低声音道:“这是从大和国收购渍菜和芋头的行商亲眼看到的,筒井、越智等十六家国人众都已经主动拆毁了自己的居城,开始迁徙到城下了,其余三家拒绝的,都已经被兰芳社的大军攻破了,满门屠灭!”
津田宗达倒吸了一口凉气,相比起兰芳社的残酷手段,他更不敢置信的是十六家国人众老老实实的主动拆毁数百年来修建起来的居城。难道周可成拥有什么迷惑人心智的妖术?否则怎么能解释已经发生的一切呢?
“其实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老奉行见津田宗达这样子,低声安慰道:“至少在公债方面,主家获益不少呀!”
“这倒是!”津田宗达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的心情非常矛盾,即为赚了钱高兴,又为周可成的成功而感到害怕!”
“主家,其实您也不必这么在意那个周可成的。”老奉行笑了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和他合作的商人都发了财。再说公方殿下、前关白、幕府管领都和他关系匪浅,您不过是一介商人,又那么在意那些东西干嘛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津田宗达笑道:“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吧!算了,至少这一次发了一笔财,不过先前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你把所有痕迹都弄干净,明白吗?”
“请您放心!”老奉行俯身下拜。
正如硬币一样,堺虽然是当时日本最富庶、最有活力的城市,但也有黑暗破落的一面。凄凉破败的房屋、污浊坑洼不平的街道、冷漠阴沉的居民,这些让人不快的元素混合在一起,就成了旧衣街。这个名字来源于拐角处的一家旧衣铺子,而实际上,这里也是堺地下世界的一个重要据点,在这里你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贼赃,从妓女头上的金钗到穷人的破衣服,应有尽有。
小巷。
“这是最后一笔钱!”老奉行掏出一只口袋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共八十枚银币,你点一下!”他将钱袋丢了过去。
“多谢了!”阿猿接过钱袋,将钱币倒在了手掌上,掂量了一下,作为堺有名的惯偷,他立刻做出了肯定的判断:“不错,都是真货!”他将银币重新倒入口袋中,在腰间扎好。
第两百四十二章灭口()
“你应该记得规矩,我不希望再听到半点关于这件事情的风声,否则的话,”老奉行的声音阴冷,就好像吐出蛇信的响尾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这件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阿猿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腰间的钱口袋:“旧衣街的阿猿可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如果您下次还有类似的生意,可以再来找我!”
老奉行冷哼了一声,径直向外走去。阿猿让开路,看着对方的背影在街口消失,晃了晃脑袋,便哼着小曲向巷子的另外一头走去。刚走了两步,对面的巷口闪现出两个身着黑衣的汉子,迎面走了过来。阿猿脸色微变,掉过头来,发现老奉行刚刚消失的巷口也多了两个黑衣人,手握刀柄,满脸杀气。
“该死!”阿猿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来,他身上有带一把小刀,但要抵抗四个手持利刃的杀手那是白日做梦。他想了想,从解下腰间的钱口袋,扯开口袋,向最近那两个杀手地上一丢,银币顿时洒了一地。
两个杀手一愣,目光本能的被地上滚动的银币吸引过去了,有一个还蹲下来捡,阿猿乘机猛地一冲,从下蹲那人背上跳过,向巷口狂奔而去。
“快追上去,别让他跑了!”没有下蹲那人砍了一刀,在阿猿肩膀上划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只见阿猿全然不顾,闷着头过两条街巷,冲到码头旁跃入海中,便消失不见了。
“该死!”为首的杀手看着海面,骂道:“蠢货,这点小把戏就把你弄倒了,怎么向上头交代?”
“这个——”方才下蹲捡钱那人脸色微红:“要不我们发悬赏找,就说是偷了宝物的小偷,反正这家伙本来就是小偷?”
“蠢货?”为首那人骂道:“你难道还想弄得全码头的人都知道?”看到手下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他摇了摇头,道:“算了,你去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