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
“老爷,还是快些把大公子接回来要紧!”
“嗯!”陈在松打起精神,拆开书信,只见上面写了十个大字:人在海神庙后旧巷何宅。
“海神庙后旧巷何宅?”陈在松念叨了一遍,一旁的管家脸色微变:“老爷,就是那几家掩门子烂娼户的地方!”
“呸!”陈在松啐了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快去准备两顶轿子,马上出发!”
“是,老爷!”
海神庙旁的那家破酒馆里的闲人很多年后也不会忘记那天午后的情景,海宁县数一数二的陈家的轿子在二三十个手持棍棒短刀家奴的簇拥下冲到旧巷口,家奴把巷口一封,随即便听到那几家掩门子里面一片尖叫喝骂之声,十多个衣衫不整的嫖客和妓女被赶了出来,光着屁股站在路上,倒是让酒馆里的闲人们大饱眼福。正当他们正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便看到陈家的家奴们抬着一个衣衫不整的青年人出来,陈在松紧随其后,脸色惨白,便好似受到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般。
陈府。
“何神医,不知德文的病可有办法?”陈在松的脸上全无平日里的刚愎骄横,满是期盼之色,向正在擦洗双手的中年文士问道。
“是花柳病!”中年文士仔仔细细的洗了两遍手,方才用十分肯定的语气答道。
“花柳病?”陈在松仿佛挨了一下重击,身体摇晃了两下,突然他一把抓住那中年文士的手臂:“何神医,会不会搞错了?会不会搞错了呀?”
“陈老爷!”那中年文士有些恼火的甩开陈在松的手:“你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明,何某就告辞了!”
“何神医,何神医!”一旁的管家看情况不对,赶忙陪笑道:“我家老爷不是这个意思,您也知道,大公子去年刚刚考上了秀才,是我家老爷的心头肉呀。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的,您可不可以再确定一下!”
“没有什么好确定的!”那医生叹了口气:“医者父母心,我何尝不知道陈老爷的心情,只是我方才已经仔细确认过了。陈老爷若是不信,那在下也只好告辞了!”
“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家老爷也是急了,还请海涵!”管家尴尬的笑道,这何大夫乃是留都的名医,陈德文出了那事情之后一连请了当地几个大夫,都不敢确定,最后花了重金从南京请来的,现在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若是让其走了,再到那里请医生来?
“我何尝不能体谅陈老爷!若是连是什么病都不能确定,那如何治疗?我丑话说在前面,这病可是拖延不得呀!”
“是,是!”管家一边陪着笑脸将何大夫拦住,一边偷眼看旁边的陈在松。陈在松站起身来,问道:“何神医,敢问一句,这花柳病当如何治,可治的好吗?”
何大夫皱了皱眉头:“无非是外敷膏药、洗剂、内用汤药,至于说治好,那就要看算什么是好了!”
“我这孙儿已经中了秀才,在科途上可有妨碍?”
何大夫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这是休想,得了这病的人小心静养,好生调养,若是老天帮忙,倒是还能维持。读书科考又是用功,还得出远门,便是个好人也折磨病了,何况得了花柳病的?”
陈在松颓然坐回椅子中,双手抱头,沉默不语,管家见状赶忙把何大夫请到隔壁,派婢女送上茶水点心侍候。半响之后他回到屋中,看到陈在松还是那副心丧若死的样子,试探着问道:“老爷,老爷,我请何大夫先开一张方子,去抓药煎了吃上两副了!”
“开什么方子,吃什么药!”陈在松突然跳了起来,将一旁的茶几狠狠推到,上面的杯盏顿时摔得粉碎。管家被陈在松的爆发吓得目瞪口呆,赶忙上前将其抱住,喊道:“老爷,老爷,您可别出什么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绝望()
陈在松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得,整个人突然想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来,双目流泪道:“全家的指望都在德文一人身上,指望他能够顶门立户,光宗耀祖,却不想,却不想出了这桩子事,这是掘了我陈家的根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老爷,老爷!”管家也哭了起来:“您可千万不能伤了身子呀,要是您也出了事,这一大家子可指望谁呀!”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陈在松扶回椅子上,又叫来婢女清理地面的碎瓷片。陈在松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整个人就好似死人一般。管家也不敢多话,站在一旁相陪。眼见得外间日落西垂,天色渐暗,陈在松也没有半点要吃晚饭的意思。管家也不敢询问,只得也在一边饿着肚子等候。
“阿福!”
没有举灯的屋子里一片阴暗,陈在松的声音听起来越发鬼气森森,毛骨悚然。
“老爷!”管家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听到陈在松的声音如蒙大赦,赶忙问道:“您要吃点什么,我马上吩咐小厨房做!”
“我不饿!”陈在松叹了口气:“现在想来,我真不应该碰周可成,这厮真的是毒呀!不动则已,一动则咬在我的痛处,让我痛不欲生!哎,真是悔不当初呀!”
管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口说些什么,不过陈在松没有在乎无人回答,径直说了下去:“不过事情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那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阿福,拿纸笔来!”
管家身体微微一颤:“老爷,您要做什么?”
陈在松惊讶的看了管家一眼,眼前这个男人六岁就跟着自己,已经有几近四十年了,在这四十年里他就好像自己的影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任何事,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他皱起了眉头,重复了一遍命令:“去拿纸笔来!”
管家没有执行陈在松的命令,反而跪在了陈在松的面前:“老爷,您该不会是打算继续和那周可成作对吧?”
“你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吗?”声音几乎是从陈在松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快去!”
“老爷,千万不可以呀!”管家磕了两个头,哀求道:“那周可成心狠手辣,在胡大人身边又多有奥援,这次的事情不过是个警告,如果老爷您让他知道要继续和他作对,只怕海宁陈家都要死在他的手上呀!”
“滚开!”暴怒的陈在松一脚把管家踢开,便向外间走去,那管家顾不得脸上的血迹,奋起抱住陈在松的大腿:“老爷,盐官镇(海宁县的治所)距离海边就不到十里路,周贼的船队那么厉害,朝廷哪里顾得过来?您的帖子送过去也伤不了他一根毫毛,最多少赚几两银子,他要是下手,只怕陈家满门上下几百口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闭嘴!”陈在松挣不开管家,大骂道:“没用的东西,盐官镇距离杭州才一日路程,周贼若是敢来,朝廷大军一到,就叫他化为糜粉!”
“老爷,朝廷大军又有什么用?”管家泪流满面的答道:“您看看这次的事情,周贼对付各家老爷的法子,朝廷又有什么用?老爷,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人家躲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又是有家有口的,斗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咱们呀!”
“那,那我就联合众人一起上书朝廷,我就不信朝廷不管!”
“老爷,您还没想明白吗?周贼这次下手有分寸的很,各家老爷虽然吃了苦头,但损失却不大,若是真的撕破了脸,那损失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点了!您若是去联络他们,肯定没人应和的!”
陈在松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管家见他这样子,也小心的松开了手。当天夜里陈在松就分派人去当初合谋的缙绅家中,请他们一同到自己家中商议如何应对。果然正如管家所预料的那样,那些缙绅有的表示身体不适,有的干脆说出远门访客,愿意见陈家信使的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愿意前来共商对策的了。陈在松还不死心,亲自去了两家,可那两家大门紧锁,浑似自己染了瘟疫一般。
“哎,我等堂堂大明缙绅,居然被周可成区区一介海寇吓倒了,这世道当真是看不懂了!”看着紧闭的大门,陈在松沮丧的叹了口气,对管家道:“罢了,我们回去吧!”
金山卫。
外间的嘈杂声透过门缝,传进房间里。屋内两侧的墙壁是书架,上面摆放着一排排各种各样的书籍——周可成的住处总是摆设成这幅样子,哪怕他已经离开,这里依旧是他在时候的那副模样。
当全清走进屋内的时候,徐渭正坐在书桌后面,正埋首于一本皮革封面的书籍,在他的手旁,一根手臂粗细的鲸脂蜡烛插在精美的铁烛台上,这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道长,你来了!”徐渭从书里抬起头,将一枚象牙书签放到自己看到的地方,将书合拢,小心的放回书架上。
“是的!”全清点了点头,紧随其后的是茶铺老刘和森可成,他等两人进门后关上门:“什么书这么要紧,让你把客人们丢在外面不管?”
“《新科学——关于弹道学和筑城学的各种问题和发明》。”徐渭促狭的向全清挤了挤眼睛:“作者是我们的大掌柜!”
“你不是开玩笑吧?他还会写书?”全清吃了一惊,这件事情是如此的让他惊讶,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询问这个奇怪的书名的真正涵义。
“确切的说是翻译,据说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泰西学者!”徐渭笑着回到书桌后自己的位置:“不过我觉得应该大掌柜才是真正的作者,那个泰西学者写的实在是太简略了,大部分有用的内容是大掌柜自己的注解。”
第一百八十二章隐秘()
“呵呵!”徐渭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好吧,让我们转入正题!道长,陈正松那边情况如何?有让森可成殿下动手的必要吗?”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茶铺老刘不安的看了一眼全清,而森可成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原来周可成离开金山卫前,便将报复缙绅的事情交给了徐渭和全清,两人商议了一番之后,决定按照名单对缙绅们诸个报复,用全清的话说就是“破皮伤肉不断骨”,既要打痛、打伤对手,但又不能把对方逼得走投无路,回头拼个同归于尽,尤其是要对这些缙绅的名声给予沉重的打击。对于为首的陈在松,要当成杀鸡儆猴的“鸡”
,给予重点打击。但这就有一个矛盾,怎么样既要用陈在松来警告其他缙绅不敢造次,又要防止陈在松狗起跳墙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让周可成的这番辛苦白费了,这个分寸就十分要紧了。徐渭与全清二人当时在一起商量了好长时间,才共同确定下来,眼看要出结果了,也由不得徐渭不紧张。
“这几天陈在松四处摆放那些缙绅,应该是为了联络起来,一同对付我们!”
“那结果呢?”
“没有一家缙绅有开门,吃了不少闭门羹,他已经回去了!”
徐渭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哈哈,好!陈老狗孤身一人,就不用怕他了,也用不着森可成殿下出手了!”
“是呀,是呀!”茶铺老刘也松口气,笑道:“大家终于可以安生做买卖了,真是太好了!”
“不,陈在松留不得!”全清冷声道:“只是要过一段时间再下手!”
“留不得,他不是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