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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您去和义贤殿下会面,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朽木藤纲当机立断。
“不,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去见六角义贤!”足利义辉否决了朽木藤纲的回答:“我可不想见那张面孔,每次见面都在唠叨着家里的田地需要耕种,是否可以先让一半的士兵回近江耕种,我宁愿去和三好家的士兵厮杀!就这样定了!”说到这里,他转身向外走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伏击()
三个时辰前,三好军本阵。
“胜负的关键在于公方殿下!”十河一存道:“六角军的真正目的是扩张领地,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真正一门心思要与我军交战的是公方殿下!”
“嗯!”三好义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羞恼的神情:“每当那面二引两大旗出现,的确我军的士气要下降不少,所以——”
“这个倒是不用您担心,我的士兵并不在意那些旗上画些!也就是说你的计划是将公方殿下引下山坡,然后在河谷加以消灭?”周可成打断了三好义贤的发言:“可是公方他会那么老实的引兵下来吗?他会不会就呆在营垒里,那样你的计划岂不是就泡汤了?”
“这个请你放心!”十河一存答道:“他绝不会乖乖的呆在营帐里,坐等着战事结束。迄今为止的几次战斗,公方殿下都曾经率领骑兵出阵,那匹红棕色骏马非常显眼,绝不会认错的!”
“那匹红棕色骏马?”周可成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他点了点头:“那就应该没有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能够将他引下河谷,就没有问题了。不用派出太多士兵,有个千把人就够了,打着你们三好家的旗帜就好了,当他追下来的时候,我的人会在——”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了一寸:“这里埋伏,你的人必须把公方殿下赶到这里来,而我会打在他的背上!”
“这里”,远处的杀声传来,而这里却是一片寂静,阳光透过树荫,暗影重重,地面上铺满厚厚的落叶,山坡在这里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山坳,一直延伸到河床。士兵们或蹲或卧,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上都用藤蔓和枝叶缠绕着,以避免有反光惊动敌人。三头大象斜躺在地上,惬意的享受着象夫送到嘴边的食物,不时扇动蒲扇般的耳朵,驱赶蚊蝇。
号角声和喇叭声从远处传来,与号角和喇叭声一同传来的是人马的嘶鸣和武器的碰撞声。河谷里回音震荡,有长枪折断的噼啪声、刀剑撞击的响动,以及武士们的各种各样的呐喊声。视线被枝叶遮挡,周可成闭上双眼,凝神倾听,企图用声音在脑海中描绘出一幅战斗的画卷,马蹄践踏着河滩的碎石,马蹄铁溅射出无数火花,草鞋和赤足溅起浅水,倭刀劈砍竹把盾的沉闷声响,钢铁撞击的刺耳摩擦、弓弦划破空气的震动,箭矢穿透肌肉带来的惨呼,战马同时发出惊叫。人们或者高声咒骂,或者乞求饶命,有人免得一死,但更多的人命丧于此。也许是谷地回音的干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无法确定三好军是否能像约定的那样将足利义辉所在的马回众压迫到埋伏地点附近。但随着时间的持续,他终于能够确定战场正在向自己所在的地方靠近。
“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周可成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军官们说:“记住目标,骑着红棕色战马的公方殿下,谁能拿下他的首级,就能成为一国之守护!”
隐藏在树丛之间的弓手和铳手们向逐渐向己方靠近的敌军射出箭矢和铅弹,矛手们举起长枪,抖落上面用来遮掩反光的枝叶和藤蔓,露出锐利的剑刃。战象在象夫的驱使下站起身来,踩倒荆棘和树木,发出震人心魄的吼叫声,骑兵们紧随其后。当第二排箭矢离开弓弦,周可成看到阿劳丁坐在最大一头战象背上,高举着南十字星的大旗,从自己的身边疾驰向前,当先率领着士兵们用处山坳。
“不要慌张,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六角殿下的大军就会来救援我们,反败为胜!”足利义辉接近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他现在终于理解年幼时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玩笑话了:自己有一副好嗓门,这可是当将军的材料。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比将领的喊声更能让士兵们镇定下来的呢,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不利的状态下。
早上的战斗一开始很顺利,居高临下的守军很容易就击退了三好家的进攻,转而进入追击,直到河谷当中。但出乎足利义辉意料的是,三好军并没有如此做罢,不断的投入援兵,迫使足利义辉也不得不派出援兵以避免在河谷里的己方军队被占据人数优势的敌军消灭。三好军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足利义辉的诧异,因为即便三好军能够赢得在河谷里正在进行的战斗,也不可能威胁到位于山坡上的联军阵地,无非是多杀几个人而已,但三好军的行动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至少将越来越多的足利军士兵拖下了河谷。河谷就好像一个一旦置身其中就再也无法脱身的烂泥潭,将两边越来越多的士兵拖入其中,进行着一场残酷而又无益的消耗战。最后就连足利义辉本人都为了将己方的士兵救回营地,不得不亲自率领马回众参战了。
“长鼻子怪物,长鼻子怪物!”惊叫声从身后传来,足利义辉回过头,三头从未有过的怪物正朝自己这边冲过来,后面是骑兵和部队,战马高大的出奇,难道这就是那支神秘的敌军?足利义辉下意识的向最大那头怪物背上望去——南十字星,这个熟悉的图案就好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眼睛,让他下意识的闭了一下眼睛。
“周可成?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和三好家勾结了起来,难道他不清楚假如三好家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后果是什么吗?”足利义辉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吼叫。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考虑这些,足利义辉拔出佩刀,高声喊道:“弓箭手,对准那几头怪兽,放箭!”
第四百三十章战象()
不管形势有多么混乱,马回众还是尽可能迅速的执行了将军的命令。一阵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但对于包裹着皮革和钢铁的战象来说无异于隔靴挠痒,这三头高度超过三米,体重超过4吨的庞然大物以惊人的速度冲破箭雨,直薄马回众的阵线,而象背上的射手则不断射箭和投掷短矛。虽然马回众竭力抵抗,但他们手中的长矛和钢刀根本无法穿透它们身上的鳞片甲,而长鼻和包裹着青铜套刃的象牙是最可怕的武器,前者可以将武士如草鸡一般甩出十几步开外,而后者则如两把钢刀,保护着大象的要害。几乎是转眼之间,马回众的阵线就在它们面前崩溃了。
几乎是在战象撕开马回众阵线的同时,一群骑兵从缺口鱼贯而入,然后这些彪悍的女真骑士们便散成两列横队,前面一排披甲持矛,而后面一排则是张弓布矢,打着唿哨席卷而来,少数聚拢成团的,则被持矛骑士冲击,那些骑士人高马大,所使用的长矛更是有四五米长,策马直冲过来,经常能将两三人一起刺穿,甚至钉在地上;而转身逃走的则被马弓手从背后射杀,或者被马刀劈倒。
“大殿,大殿,快撤退,快撤退!”一名马回众死死的抓住足利义辉的胳膊,想要将其拖到后面去。
“退,退到哪里去?”足利义辉冷笑了一声:“当那些蛮子弓手的活靶子吗?”如果说战象刚刚出现的时候足利义辉还对其身份有些疑问,当他看到尾随在战象后面的骑兵时,心中便再无任何疑问了。那次在鹿谷之中以猎鹿做赌注时他就见识过这些蛮子骑兵的驰射之术,心知若是逃走,只会沦为对方猎杀的饵食。唯一的生路便是回头拼死反击,冲破敌人阵线,倒是有几分生还的希望。
“随我杀过去!”足利义辉一声怒喝,策马便迎着对面的敌骑冲了过去,他身边的数十名侧近赶忙赶上,一时间弓矢对射,长枪交错,钢刀砍杀,盔甲碰撞,死人倒下,而活人则奋力向前。凭借多年的苦练,加上一点幸运,足利义辉冲破了敌方骑队单薄的横队,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身上具足上的几支流矢,而本人安然无恙。身上的甲胄虽然沾满血污,却非来自他本人。
他的侧近们却没有这么幸运,冲破敌方的横队之后,剩下的最多还有一半,个个浑身脏污,盔甲凹陷,气喘吁吁。
“大殿!”一名侧近问道,他的脸颊上有一条伤口,从下巴几乎延伸到右眼,流出的血染红了半张脸,看上去宛若恶鬼一般:“现在我们该往哪里去?”
足利义辉竭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右前方举起了胳膊:“往那边,我们可以绕过敌人步队的侧翼,只要到了山脚就能进入林地,无论是长鼻子怪兽还是骑兵,就都不用害怕了!”
马蹄践踏着碎石,溅射出一串串火星,正如足利义辉所预料的那样,在敌方骑队的后面大约五十步左右便是排成十多个小方阵的足轻,如同密林一般的长枪,隐藏在枪手两侧和背后的则是铳手和弓手,这些步行的敌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但给足利义辉一种与当时日本常见的足轻截然不同的感觉。每当遭遇到已经被前面的战象和骑队冲散的零散武士时,便或者乱枪齐下,或者弓矢铁炮乱射,便将其击倒。即便杀死的是身着华丽大铠的著名武士,也无人冲出行列割取首级,高呼“某某讨取敌方武士”的话语,而是继续迈着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前进,仿佛他们不是在进行战斗,而是进行一场轻松的郊游。看到这一幕,足利义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周可成难道是会傀儡术的魔鬼吗?要不然他怎么能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这种类似木偶的鬼物?
一声尖利的哨音将足利义辉从遐想中惊醒了过来,只见在前面不远的一片小树林后面涌出一个小队足轻,他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四列方阵变为二列横队,然后向足利义辉这边冲了过来,长度超过四米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足利义辉甚至能听到军官的用日语发出的命令:“杀死或者活捉那个骑红马的武士的人可以立即升迁,并获得一百个银币的赏赐!”
“这些无礼的贱民!”将军的侧近们被激怒了,策马迎面冲了上去。在几乎所有古代民族的军队中,骑马与否都带有身份高低的意味。在日本尤甚,在相当长时间里,武士高居马上,族中郎党徒步跟随便是军队的常态,大规模足轻方阵的出现是在室町幕府中后期的事情了。即便是如此,武士们也很不情愿放弃坐骑,下马指挥足轻。这些侧近虽然多是没有继承权的庶子,但还是无法接受对面那些徒步的农民居然敢向自己发出挑战的现实。
这场遭遇战进行的残酷而又短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足轻们的两侧的速度要比中央慢不少,于是整个阵型就变成了一个中间凸出的弯月阵。密集的长枪仿佛向前伸出,仿佛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面对锋利的枪尖,至少有三分之二的骑手们在最后一刻停止冲刺,向两侧闪避过去,只有不到十骑继续冲过去,结果枪尖贯胸口而入,当场死去。足利义辉看到一名侧近的坐骑被长枪刮过马颈,这头受伤的畜生吃痛,人立起来,前蹄向外乱踢。发狂的战马冲入敌阵,虽然随即被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长枪刺倒,但枪阵也随之瓦解,后面的骑士们一拥而入,挥刀劈砍,步卒们脚步踉跄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