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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们惊叹一声,那是江诗丹顿!
高志航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不好!
只见王干事又拍拍手,厨师将一辆小推车送出,一时间飘香四溢,醉人心魄,出身好的飞行员马上知道了,这是江浙名菜——醉鸡。
一名飞行员惊道:“莫非是陈煮水师傅亲自下厨?”
高志航心里把孔二小姐骂了几百遍,这简直就是瘟神嘛!送表那是送钟!这道名菜醉鸡那不是诅咒大家坠机吗!早些年飞机性能不稳定,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故障导致坠机,比如螺丝拧反啦,零件装错啦,忘记贴密封圈啥的,飞行员大多神经兮兮的,特别迷信(跟土匪类似)。孔二不知道这些梗,一道醉鸡上来,飞行员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没事没事!”王干事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是八道醉鸡,八(不)醉鸡,八醉鸡啊!”
飞行员面面相觑,摄于孔二的压力,还是动了筷子,反正都触了霉头,索性就不管了,该吃吃该喝喝,酒足饭饱就抱着“大洋马”跳舞。欢场波波娃高志航是见识过的,十月革命之后,东北就流亡着大量的白俄,张宗昌把他们找来当雇佣兵,张作霖把他们找来当陪酒女,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种时髦了。多说一句,流亡租借的张宗昌也有一个白俄老婆
白俄妹子你懂的,什么叫大洋马?浓眉大眼勾魂,金色长发及腰,远看成岭侧成峰,凹凸有致各不同,一双修长美腿,鹤立鸡群,跟人高马大,英俊帅气的国军飞行员简直就是绝配。只要这些小伙子喜欢,是可以在晚会结束后把舞伴带走的,白俄妹子虽说也是出来卖的,但也讲点小义气,如果她看得上你,愿意吻你,那一夜的服务就是免费的。国军这种制服诱惑,别说免费,倒贴那都是要上的!
一曲终了,高志航匆匆告别,而他的同僚们还在莺歌燕舞,久久不愿离去,这种晚会都是通宵达旦的与会者尽情的high,然后在晨曦中曲终人散。
汽车穿进昏黑的小巷,身后的繁华点点远去,车灯照出些许光明,隐隐约约,伸向远方。一城之隔,这边已经是潮湿昏暗的监牢,狭窄的过道弯弯曲曲。
“只要你签下自白书,投奔光明,马上就有光明前程!”一名国民党审讯官循循诱导。
虽然是监狱,但这个房间还算干净,飞行员无论在哪一方都是很珍贵的资源,国军自然也很理解这一点。不过这位人民军飞行员软硬不吃,上级又特别交代要尽量争取,让他很是为难。
高志航的突然出现略微缓解了一下这里的气氛,对方看见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人进来,一下子就明白是同行,傲慢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高志航可以理解这种傲慢,因为飞行员总是俯瞰大地的。
“高志航,8分队,中尉队长。”
“阎志扬,人民军52航空联队,2大队0队,07号长机飞行员。”
“既然我的军衔比你高,看来够资格跟你聊聊。”
阎志扬笑笑:“根据人民军的纪律,我可以和你聊聊人生。”
高志航被这份幽默勾起了兴趣,这什么人啊,当了俘虏还敢开玩笑。“可以,你直到坠落也没有丢掉炸弹,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是上级这么命令的么?”高志航追问道。
“人民军以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为首要职责,炸弹绝不能丢到人民头上,就算关着保险也不行!”
高志航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已经明白,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国民党一丝一毫赢的机会都没有!
“我觉得吧,咱可以聊点现实的问题。”高志航换了个话题,“好汉不吃眼前亏,兄弟不如先委屈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要我站到人民的对立面?”
“我只想让你留着有用之身为国家做更多的事情。中国死不起飞行员。”高志航已经是用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语气劝说,他并不认为自己能说动这个年轻人,只是让他不要写出什么“杀了我一个,还有后来人。”的文字来。
“对啊!”军官说道,“兄弟,生活多美好啊!只要你写了自白书!马上就可以跟高队长去参加舞会!金发碧眼的大洋马,那是杨柳细腰,白花花的大美腿啊!”
高志航白了他一眼,骂道:“阎兄弟是这种人么?要不自白书就算了,我先带他去看看,好么?”
军官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身边这么多人,也不怕你飞了天,也就一口答应下来。他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准备大肆吹嘘一番。
“党国的飞机,那是从美国盟友那里原装进口的!”军官一路上口水横飞,得意的说道,“霍克!你知道吗?这是英文!就是鹰的意思。你想这得有多厉害!高速快,中速稳,低速灵活,一句话说完,通透!”
“我跟你说!这款飞机那是美国盟友自己用的,我们进口的那是改进型,美国军队都用不上!凉尔萤火之光,如何能比得过当空皓月!从现在开始,你每次抬头看天,那都是我们的霍克式战斗机带着三民主义的精神在飞翔”
“飞翔飞”
“你看!流星啊!看流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你们现在许愿,那就是”
“许你个遛遛(煞笔)!那是照明弹!”高志航一把将这口水横飞的白痴推倒在座位数,摇下车窗,只见耀目白光在空中划过,照明弹在降落伞下将整个机场照的如同白昼。
高志航心中一凛,完了!
机场上的飞机排的整整齐齐,除了几架值班战斗机之外,都像士兵一样列队接受检阅,而且他们确实是准备要接受蒋夫人的检阅的。
人民军自然不会客气,战斗机鱼贯而下,炸弹一颗接一颗的丢到机场上,凶猛的气浪瞬间将飞机卷起,狠狠的砸到地上,玻璃、钢线、零件碎得满地都是。
燃烧的飞机和建筑又成了最好的目标指示器,第二梯队紧接着投弹,跑道尽头的机群也遭到厄运,人民军飞行员的投弹高度不足200米,几乎就是贴着地皮投弹,延时炸弹砸穿机体,将一切甩到空中,炽烈的黑索金装药,上千度的高温将金属铝化为岩浆,岩浆暴雨漫天飞舞,如同繁星般散落在天涯,将火焰了死神带到每一个溅落的地方。
本来机场应该有完善的防空火力掩护,但国军的警惕性实在是太低,加上人民军从未袭击过机场,也没有夜间出动过,防空炮位上根本没有人!第一批反击炮弹打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此时人民军早就全部丢光了炸弹,扫射也扫射几轮了,机场上的飞机残骸火影重重,铝水肆意流淌,烧的连骨架都看不出来了。
高志航怅然若失的走在燃烧的机体旁,他的座机也在列队的战机中,排在第一架,天黑能见度不好,最前面的几架飞机没有被彻底击毁,那架viii…1号机仍然保持了基本的样子,当然,如果忽略上面的弹孔的话。
“可惜了,如果消防队没有喷这么多水,也许还能飞。”阎志扬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可不是么,水从弹孔和裂缝里渗进电路,霍克式为数不多的电路算是彻底完蛋了,包括发动机启动电机在内。
“那个长官!”阎志扬勉强忍住了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现在国民党空军只剩下三民主义精神在飞行了”
第173章 收破烂()
“高队长!政战处请您去开三民主义教育会。”一名卫兵敲着门说道。
高志航哪还有什么心思开会啊,几十架飞机,付之一炬,就剩下八架比较完好,如果不能拼凑出足够能用的零件,改明儿人民军再来一趟,国军就真的要拿三民主义去飞了!还tm是吹飞的!顾祝同此时也是震怒非常,为了平息他的愤怒,他把负责机场守卫的军官给枪毙了,这也真是千古奇冤,人家连像样的高射炮都没有,用牙咬吗?
但这不重要,把人枪毙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下一次就不会再被炸机场了。虽然逻辑不太通顺,不过只要领导认同,那就是好事。
这一天,后勤处的王干事接待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四月的武汉气温已经回升,不过还是有点凉的,来人一身长褂,头戴礼帽,颇有些做派。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唉呀!王兄弟贵人忘事多啊!我啊!谭斐呀!”
王干事恍然大悟,赶紧起来倒茶:“我当时是谁呢,南昌铁道局的谭局长!你可是党国的英模,莅临指导,荣幸之至!”
“王兄弟,不瞒你说,规矩兄弟我门儿清,这次没引子就来过来,是不合适,事情要不是太急,老弟我断不会出此下策!”
规矩?没错,国民党的官场规矩是很多的,很重要的一条潜规则就是引荐,农业社会里说到底是熟人社会,熟人一切都好说,所以不管是男盗女娼还是贪污腐化,熟人都是必不可少的媒介。信得过嘛!谭局长这么冒昧来找他,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谭局长急疯了,这意味着大价钱;另一种就是有人要弄他,这是个陷阱!如果是个信使或者是个不入流的家伙,王干事早就打发他滚蛋了,但谭局长亲自来,那可能真的有事情,毕竟他是政府宣传的楷模,现在已经当上了武汉铁道局的一把手。
在王干事眼里,谭局长是那种既会做人又会做事的官吏,前途未可限量,这也正是谭局长敢来拜会的原因。
“不知谭兄有何见教?”
谭局长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推到王干事面前。
王干事的手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来,笑道:“金条是很好,可兄弟不把事情说明白,老弟是万死不敢收下的!”
谭局长见对方这么直白,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规矩兄弟懂,空军的报废物资都是后勤处处理的,这一次可否抬抬手,卖给兄弟。”
王干事哦了一声,这下他是明白了!
历朝历代,凡是管交通的那都跟拦路抢劫差不多,个顶个的肥缺!在国民党的官场里,一个人升官的速度只与利益有关,与其他的无关。你升得快,那是因为领导需要你为他实现利益,下级拥护你,是因为下级需要你为他们带来利益。这两方面的能力概括起来就是一要能办事,二要能捞钱,办事得力领导有利,捞钱够狠下属够稳。
本来,谭局长不过是千百个蛀虫中的一个,但有一天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人民军来了,来的还是罗三炮!谭局长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地下党的线人,被迫为劳动党提供情报。慢慢的,劳动党要求他安插人员,既是监视也是进行地下活动,随着他手下赤色分子的增加,他的事业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在抗战前,国民党政府还没有彻底腐败,但颓势已经不可避免,突出表现就在最底层公务员的待遇越来越差,而责任却越来越重。在职的公务员,个个忙乱,精力分散。小公务员是忙于柴米油盐,有权的公务员是忙于妻财子禄,精力另有所托,另有所耗,于是大家对公事敷衍塞责,任何问题不能解决。
原因无他,一是高高在上的蒋介石的专制独裁,形成一切唯上,下级在上级面前无一不是唯唯诺诺;二是下边的官员腐化堕落,对上不讲真话,对下能压则压,不能压则糊弄。如此一来,像伍杰这样的年轻人只能选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