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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蓝玫带着战士们往回走,却意外的碰上了老相识。
“哟!这不是三爷吗?”蓝玫看到这群衣冠不整,一脸狼狈相的土匪,又想起张乐山的调戏,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奚落一番,“怎么?日本女人玩腻了,想起中国女人来了?”
张乐山老江湖了,还能听不出来么,只是他现在没什么本钱吵架,干脆插科打诨。“那是,弟兄们天天伺候那帮日本女人,腻得慌,出来透透气。蓝妹子羡慕了吧!”
“呸!”蓝玫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一时又羞又恼,“明明是被打得满山乱跑,你装什么蒜啊!”
张乐山摇头晃脑,又说:“非也非也!是三爷我把日本人耍的团团转,再说了,前些日子也不知是哪个丫头片子被日本人追得满山乱跑,饿得头昏眼花的。”
“你!”蓝玫不善斗嘴,又气又急,一张圆圆的小脸涨得通红,“你个无赖!臭不要脸!”
张乐山又是摇头:“冤枉冤枉!我是无赖,可我不臭啊,要不妹子你闻闻?”言罢还凑上来。
蓝玫哪里敢去闻他,吓得连退两步,大喊:“再过来我揍你啊!”
“美人要打,岂敢不从啊!”张乐山把脑袋伸得老长,“没事,我这老脸皮厚,妹子要解气,扇了就是。”
蓝玫气得快发昏了,扭头就走。这张乐山笑嘻嘻的,一路跟着。
“你要干什么?!”蓝玫喝问道。
“我要参加抗联啊!你们杨司令说过的,只要是抗日义士都欢迎呢。”
蓝玫心里一百万只草泥马奔过,我去年买了个表哦!一想到要跟这种人做战友,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想法都有。这个问题陈子阳同样也想过,如果什么人都可以加入抗联抗日,那抗联岂不就是个垃圾桶么?!啥都敢装么?要知道关内的人民军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上的,只有最优秀的根据地青年才能拿到参军的入场券。而在这里,只要敢抗日就能成为革命军人,这让关内来的同志很不能理解。其实不光陈子阳,日本人也很不理解,这些平日为非作歹的土匪,欺男霸女的黑社会为什么说抗日就抗日了,这些人不是应该最怕死最容易收买的么?
所以,陈子阳不了解土匪,日本人不了解中国人。
蓝玫带着这几个土匪回来,一进屯子就碰到了杨靖宇。
“老杨哥哥!”蓝玫老远就跑过去,嘟着小嘴抱怨,“他欺负我!”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瞪着张乐山一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的一条就是不得调戏妇女,这是很严重的罪行,可以上军事法庭的!
张乐山是老牌的土匪,一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连忙解释:“蓝姑娘冤枉啊!我只说自己不臭,哪敢调戏您啊!杨兄弟,我这几天洗了澡,我真不臭!”
“呸!臭男人!不要脸!”蓝玫涨红了脸骂道。
“好了!”杨靖宇简单的和稀泥,“张大哥是粗人,以后慢慢改就是,蓝玫同志年纪小,还没结婚,有些事情不方便,也要体谅。张大哥肯来参加打鬼子,就是战友,我代表第一军欢迎各位。”
张乐山满脸笑容,大大方方的表态:“以后我老头子就跟着杨司令了!”
蓝玫却有些疑惑,问道:“第一军是怎么回事?”
是啊,第一军这个番号可不在东北。警卫员小黄反应最快,回答了这个问题:“刚刚接到中央的指示,将我们这支队伍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
张乐山满脸狐疑:“你们这里有大功率电台了?”
杨靖宇笑笑:“没有!这是从苏联方面转过来的。”
张乐山脸上有些异样,问道:“你们是听老毛子命令的?”
杨靖宇瞬间明白,在张的眼中,日本人和苏联人都是一路货色,自己如果听苏联人吩咐和现在的伪满军队就没有任何区别!“张大哥你误会了,我服从劳动党中央的命令,苏联人仅仅是转发命令而已。”
“你就不怕老毛子晃点你?”
“这怎么可能呢!每一封电报都是用密电发送的。”杨靖宇笑道。
劳动党在军阀混战中曾经以发送假命令的方式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在电讯方面的防范是极为严格的,可以说对方即使能得到密码,哪怕破译了电文,也绝不可能发送假命令。用电波传达的电令军令,有完善的防止假传、伪造、以及否认的方法。如严格的密电顺序号、防伪密码,以及极严格的收、发程序等等。一份电文,必须有正确的中央政府密电顺序号,以及预先约好的各种防伪密码,来分辨真伪。既能防止敌方通过电波伪造我方军令,扰乱我军部署;又能防止部下伪造上级军令,或上级否认自己发布的军令,以推卸责任。
张乐山对苏联人的怀疑虽然出自本能,但并不是毫无道理,在收到电文的时候,刘修养这边就产生了疑问,并不是怀疑电文是假的,而是疑惑为什么中央只任命了第一军的人事,而对满洲省委的安排只字不提。作为曾经独当一面的人物,他自然知道整个东北的领导权有多重要,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中央只字不提,这肯定不正常,也不是名谦的行事方式。
所以,事实就是,共产国际方面扣留了一份电文。斯大林对劳动党的态度可谓是一波三折,一开始是不信任,将主要的援助分给国民党。蒋介石清党之后,斯大林对名谦的暧昧态度十分不满,认为劳动党并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政党,甚至拒绝劳动党在第三国际拥有席位,而仅仅给了一个观察员。这种不满随着劳动党与西方的生意越做越多而愈发不可收拾,苏联方面一度中断了与劳动党的联系。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转机出现在胡志明的身上,他的印度支那共产党在劳动党的支持下闹革命,而印度支那共产党是在第三国际挂了号的,这样苏联面子就挂不住了,一个非共产主义政权支持共产主义政党夺取政权搞民族独立,这不是打第三国际的脸吗?左右盘算,斯大林还是放宽了对劳动党的限制,改不承认为“革命改造”,计划用苏联培养的干部逐步替代劳动党中那些“非共产主义者”,为此还专门在苏联成立了一个中国共产主义研究会,安排中国籍留学生在那里工作。同时,大量派遣留学苏联的共产主义者返回中国参加革命,这个政策叫“双管齐下”,留在苏联的那个人叫王明,派回中国的那个人叫康生。
处于对劳动党这个后娘养的孩子的关心,苏联一度放宽了限制,并且某种程度上给予劳动党员同志待遇。东北先遣军和抗联就是双方合作的产物,但合作归合作,枪杆子是要抓到手里的,在这方面双方斗争激烈,由于劳动党中央的命令无法传达到东北,所有指令必须由苏联方面转发,这就给王明那边留下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很快,杨靖宇他们收到了第三国际名义下达的党组织任命,任命刘修养为吉林省委书记,辽宁和黑龙江省委的任命另行安排。这份任命让刘修养大吃一惊,第三国际有什么权力决定中国党组织的任命?
但苏联方面坚称是第三国际与劳动党中央共同协商后的结果,要求东北方面遵照执行,而北满的抗联部队已经执行了。
杨靖宇当然不信,当即致电北满方面询问,结果得到一个回复,北满确实执行了,黑龙江省委已经成立。杨靖宇当场傻了,赵尚志在干嘛?!
赵尚志,英雄。但在他成为英雄之前,却是一个问题人物,在做人方面他与杨靖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简单来说,理想很坚定,但方法太粗暴,张乐山来投奔,杨靖宇会微笑的把他们留下一起抗日,至于其他的臭毛病,慢慢的改造;而赵尚志的做法是,你个土匪也敢混进革命队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做得到留做不到枪毙。你没看错,确实是枪毙!而且他真的这么“错杀”了跟自己平级的一个抗联军长祁致中,然后他自己也被开除了党籍。几十年后,二人一同平反恢复党籍,不知泉下相会,二人作何感想。
当然,现在的赵尚志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仅仅是不相信南满的党委而已。宫宝那么好的政委牺牲了,高涉这么猛的队长说叛变就叛变了,满洲省委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日本人炸没了,自己差点没跑出来,换了谁也不肯相信南满党组织里没有叛徒。这种不信任在王明的电文催化下放大到了极致,北满的党员们集体选择性失明,“相信”了共产国际的电文,成立黑龙江省委。
原本统一领导的满洲,现在一分为三,互不隶属,谁也不服谁。更糟糕的是,无论是苏联还是劳动党中央,都需要他们闹出点事情来,一切都从一份捷报开始。
第170章 立体打击()
东北,抗联根据地。
弹坑边的陈子阳一片一片的捡起这些炸弹碎片,仔细端详。
“陈子阳同志。”杨靖宇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和刘修养同志商量过了,决定派你带一批武器弹药去北满,把我们的意思跟他们说一下。”
陈子阳自然知道此行的意思,杨靖宇想要修复南满和北满的同志关系,刘修养既然走不开,他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让小老鼠跟我去就行了。等我好消息。”
杨靖宇立正敬礼,陈子阳还礼。
“对了陈子阳同志,这还有一份捷报,你要不要看看?”
陈子阳一脸疑惑。“你们又抄了哪间军火库了?”
“不是啦!老毛子转来的人民军捷报。”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的打开泛黄色的纸。
1933年4月,岳阳北。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的打开泛黄色的纸。
灰黑色的呢料军大衣,灰黑色德式登山帽,德式蔡司望远镜,如果不注意看,俨然就是一个德国国防军。
金大顺,朝鲜人,云南讲武堂毕业,叶剑英同桌,人民军三大主将之一。军中公认,李宗仁最稳,白崇禧最刁,金大顺最狠!云南讲武堂的学生大部分都喜欢日本劈剑术,金大顺可以说是人民军刀友的起源,北伐的时候他手下就出了个大刀周艾,然后就是断刀客柯德平,个顶个的猛人,抄起大刀向国家有需要的地方砍去。随着人民军装备29式步枪,三棱刺刀大行其道,大刀逐渐淡出人民军主力装备,但人民军并不禁止使用大刀,所以使用手枪冲锋枪的战士仍然喜欢携带大刀作战,能发冲锋枪的百分百都是老兵,一波弹雨过后,抄刀砍人。这个时候步枪兵的刺刀已经冲上去了,混战中大刀也不算吃亏。
不过现在的形势,用大刀非常难办。
在金大顺面前的是八道严丝合缝的铁丝网。蒋介石政权一年钢产量才3万吨,哪来这么多铁做铁丝网?所以这大部分都是人民军自己搞出来的。金大顺到底是朝鲜人,喜欢走极端,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岳阳地区兵力贫弱,人民军唯恐国军海路围攻突破,开入岳阳后,连夜构筑阵地,每个一百米拉一道铁丝网,短短两天就拉了三道。
拉完了发现,国军竟然还没有到,金大顺不敢大意,又是挖战壕又是建立纵深防御,工程兵们一番挥汗如雨,又建立了第二道防线,还是拉了三道铁丝网!等人民军折腾的筋疲力尽的时候,国军主力终于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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