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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对她周身一望,便道:“员外叫你来,没有生气吗”
菊儿道:“我原在外头,员外叫我,我才进去的。所以员外生气没有。”
祝英台道:“你是不知道。”
她刚说的一句话,被祝英台抢着说了,这时,银心也在楼上,一齐哈哈大笑。
祝英台道:“这时候叫我,当然是生气的。”
菊儿道:“不,员外一定和颜悦色的和你说。”
祝英台望了她道:“你何以知道”
菊儿道:“我在窗户外听了一个够。”
祝英台道:“你不是人在外边,刚才进去吗”
银心菊儿同时又笑了。
菊儿点头道:“我就全告诉小姐吧知道了,也不外是挨一顿打。”于是把祝公远进房来的话,全都说了。
祝英台道:“怎么样我全猜着了。走吧,我决不告诉人是你对我说的。”于是随了菊儿进了安人房里。
祝公远还是摇摇摆摆在房里踱慢步。一回头看见祝英台,便带了笑容道:“恭喜我儿,贺喜我儿”
祝英台就站定了,问道:“儿一深闺弱女,有何喜可贺”
祝公远道:“现在马家,以天气已凉,已通知我家,在这月底,就迎接我儿过门,儿百年大事,终身有靠,这岂不是一喜”
祝英台用手一摆道:“马家婚事,儿未曾答应,他通知来接,来接哪一个”
祝公远站定了,对英台周身上下,看了一看,仍旧把怒火压了,手摸胡子道:“当梁山伯在日,儿要嫁梁山伯,父逼迫儿出嫁马家,儿誓死不从,那还有理可说。现梁已死,要儿出嫁马家,儿无理可以推辞的。”
祝英台道:“何以无理可以推辞。梁山伯虽死,儿守节不嫁,此系天公地道的至理。”
祝公远道:“这是你胡说,谁许配了梁家”
第四百六十一章 拿女儿出图财帛()
第四百六十一章拿女儿出图财帛
祝英台把头一点道:“谁许配了梁家,是我呀!难道儿自身许配,算不得事,父母作主,把女儿作为买卖,就算得事吗?”
祝公远手摸胡子道:“说你胡说,你更胡说了。你老子把你择配马家,真可以说富贵荣华,无一样不好。几多千金小姐梦也梦不到。这是作父母的把女儿出卖吗?”
祝英台道:“怎么不是?马家有财有势,你可以借他的财势,活动于当道。”
祝公远这腔怒火,再压迫不住,将桌子猛拍一下,喝道:“这女儿太无道理,拿言语冒犯她父母。”
滕氏一把扯住祝英台的衣服道:“你不应该说你父亲借马家财势的话,我夫妻两个,仔细点过,钱还有得花,何至于拿女儿出图财帛。好了,现在谁都在气头上,话说到这里为止,明后日我们再细谈一下。”
祝英台看她父亲那样子,知道在这里登不住,老登下去,一定是决裂,便道:“好!我暂走开。但是无论哪天对我说,我总是不嫁。”
说毕,自向后院走。银心跟在后面,进了房里,她看祝英台态度,倒还自然。因道:“小姐,员外今天的神气,可是不好。”
祝英台自在桌子边坐下,便笑道:“我早已料到是这样,我自有法,不用着急。”
银心虽日夜跟着小姐,小姐肚里藏下什么主意,小姐向来不瞒着。可是这一回小姐藏下什么主意,完全不知道。虽也问过几回,小姐总是微笑。这次,再碰她一回吧?于是问道:“安人明日早上,一定是要来的。你定了什么主意吗?”
祝英台点着头道:“到了真正为难的时候,反正我还有一个极妙的主意。至于定的什么主意,你可以不必问。”
银心听了这话,依然碰了个小小钉子,只好放在肚里。到了次日午饭以后,安人打听小姐在楼上,于是一人走上楼来,见小姐变了,完全在看书,而且目不邪视。滕氏咳嗽两声,她才推书而起,叫了一声妈。
滕氏在对面圆墩上坐下,四周看看,银心也不在。便道:“这倒好谈心,就是我们两个。”
祝英台将桌子上书拿起,轻轻一拍,依然放下,看那样子又将拿书念。
滕氏道:“我和你说话呀。这时候,你丢下书来,闲谈一会儿,好不好呢?”
祝英台道:“母亲的意思,我知道。还是把昨天的话,再说一遍,关于这样的话,我早听得腻了,还要谈一谈吗?”
滕氏道:“我还没开口,你就来个封箱大吉。但是我的话还是要讲。”
祝英台一偏头道:“那你就说吧。”
滕氏道:“人家马家”
祝英台道:“不用谈,不用谈,我说过,一听就腻了。”
滕氏道:“哎!我儿一早就说不嫁,不嫁在家作什么事?”
祝英台道:“侍候爹妈。”
滕氏将手一拍大腿道:“你爹妈死了呢?”
祝英台道:“那孩儿已经老了,闭门读书守志。”
滕氏道:“那都是想入非非的话。我二老膝下无儿,俗言道,女婿有半子之劳,我儿嫁与马家,将来生下儿子,尚可过继祝家,这才是正理。”
祝英台道:“妈不必望下谈,再谈我就不听了。”
说着,端起一本书来念。滕氏说什么,他只当没有听见。滕氏说了半天,她半句回答都没有。
滕氏只好站起身来,轻轻扑去灰尘道:“好吧,等你爹和你说。”
她回到前院,只是唉声叹气。祝公远一问滕氏,也半天没有了主意。于是叫人去劝了英台几趟,也是一点依从的话没有。这些人报告,归根结底,她说,你要她嫁,她不嫁,他要她死,她愿死。她这话也太露骨了。祝公远养了这样大一个好女儿,决不愿好好逼她死。因之祝公远转了慢步两天,忽然想到一点主意。就对滕氏道:“女儿不嫁的原因,无非为了梁山伯。现在去问她,要怎样才可以对得住亡人梁山伯。她说的办法,若是能从的话,我就从了,从了之后,她总可以出嫁了吧。”
滕氏一听,人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办法。只是员外说了,也只好去一趟。去谈了半天,滕氏叹了气回来。
祝公远见滕氏回房,当头就问:“英台的答复怎么样?”
滕氏摇头道:“她说梁山伯已死,那有什么办法。爹妈若有疼惜女儿的真心,让她闭门守节,侍候爹妈吧。”
祝公远拍了桌沿道:“我不信,就凭她一个女孩,可以制服她爹妈。你不用管,到了那天用绳子捆,我也逼上迎接她的花车。”
滕氏见员外生气生大了,也没有作声。祝公远也索性不问,一切敞开来做。
到了次日正午,两个媒人李有成田令谋同来了。祝公远依然竭诚招待,不问后院的事。可是过了一会儿,自己却走进前院来,对滕氏道:“马家已择定二十八日娶了。到了现在,不能不告诉英台一声。还有一层,走旱路呢,还是走水路呢?若是走旱路,新人得在路上歇两宿,新郎官前来迎娶,跟着花车走,路上略感着不便。若走水路呢,顺了水道至多三天就到了。新娘在船上,一切像家里一样,新郎那就不必到我们家来了。水路离家二里路,有水码头,他们自到船上迎接。不过这是那边的意思,新娘的意思怎么样,可让我们问一声,因为这个新娘非同等闲呢。媒人这样说了,不能不请作娘的去问一声。”
滕氏对这个请求,不能不感到麻烦,但是这一种麻烦,要逃也逃不了。便道:“好吧,我去问问看。若是她的答复,同她往日一样哩?”
祝公远道:“你也告诉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滕氏点头,一个人就到会心楼来。祝英台虽在看书,滕氏也不理会。因道:“我又来吵闹你了。但这也是好事一件。他们马家现在已择定日子,规定这个月二十八日娶你过门。”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要坐船动身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我要坐船动身了
祝英台对她看了一眼,依然看书。
滕氏是站在桌子角边说话的,继续的道:“他们对于路程,也有一种看法,不晓得看法是对的吗?”于是将媒人告诉的话,说了一遍。
祝英台听了这话,不觉心房又是一动。便推书而起道:“坐船走,经过胡桥镇吗?”
滕氏道:“这个我不知道。”
祝英台道:“你叫爹爹问一问。经不经过胡桥镇,回头告诉我一声。”
滕氏一见,大为奇怪。不但没有骂,还要去问一问媒人。便道:“若是经过胡桥镇,就可以坐船前去吗?”
祝英台道:“告诉爹妈,也没有什么。梁山伯的坟,就在胡桥镇东北清道源九龙墟。”
滕氏想了一想,问道:“你是不是要看一看梁家坟?”
祝英台道:“当然是!”
滕氏想还问她一问,转念一想,不要问吧!刚有点转机,不要又弄坏了。便道:“好的,我替你问一问。”于是走回前院,脸上并没有难堪的样子。
祝公远还没有走,见她并没有愁容,很是奇怪,问道:“她答应了吗?”
滕氏道:“很奇怪,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就是问坐船走,经不经过胡桥镇。我说,胡桥镇与你姓祝的有什么干系,她才说,梁山伯的坟就在这里。”
祝公远摸胡子道:“哦!原来如此。无论经过不经过,有告诉她的道理吗?”
滕氏道:“你真是傻!你只要把她骗上了船,还管梁家坟不梁家坟呢?”
祝公远低头想了一想道:“那末,你就告诉她正要由那里经过。”
滕氏摇头道:“撒谎可不好,你那姑娘脾气大得很。”
祝公远又想了一想,便道:“也好,我去问一问。”
说毕,亲自上客厅去了,过了一会,祝公远点头进房道:“水程必须要走胡桥镇经过。媒人就问,还是姑娘问呢,还是别个问呢?我就撒谎说,姑娘有几个同伴,也住在这街上,女儿想去看上一看。两个媒人都说,这是小事,叫船去弯一弯好了。这是实在情形,你去告诉她,看她还说些什么。”
滕氏又只好前去,一见之下,祝英台不让她母亲开口,就先道:“船是由胡桥镇经过的?”
滕氏道:“正是。还有什么话吗?”
祝英台道:“现在我得经爹爹当面答应我一件事的请求。若答应了,我终身由父母作主,若不答应,我就是宁死也不愿出我祝家的门。”
滕氏道:“哦!当面求你爹爹。好吧,我们同去。”
于是滕氏引她到自己房里去。这时。滕氏房里正堆了绸绫匹头,祝公远拿起一匹绫罗看,又丢了下去,只管微微叹气。祝英台进到房门,先叫一声爹。
祝公远丢开衣料,然后一点头道:“你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祝英台点点头。
滕氏道:“再来家里,就是客了,有话坐下来说吧。”
祝英台道:“不用,我问爹爹,坐船前去,要由胡桥镇经过吗?”
祝公远道:“不错,是由胡桥镇经过。”
祝英台道:“那胡桥镇东北角九龙墟,是梁山伯坟地所在,希望船到那里,停泊一下,儿上去一祭,以示今生未了之情。”
祝公远道:“这个”
祝英台道:“爹爹不必为难。爹爹以为可去,那就去祭一番。若以为不可去,当然,船也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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