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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两个鬼子一听,急忙跳下车。丁大勇呼出一口浊气,也下了车。
这一看,丁大勇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原来张大牛揪住一个胖墩墩的年轻人,揪打着撞到牛车这边来。
张大牛左等右等,不见方小兵的影子,着急起来。他忽见城门处驶来一辆牛车,正被鬼子查看,心里一动。正yu起身,忽然一只手揪住他的衣服,回头一看,是三喜。
三喜看到张大牛,顿时来了气。剧院中午便散了场,罗佑福推说他们演的不好,没让太君尽兴,扣了赏钱,三喜窝了一肚子火。原来小百花黄梅戏班是他和石国权合伙拉起来的,所以戏班他当半个家。
宗涛临走时撂下了话,来接他们,可是等了半天,没看到宗涛等人的影子,罗佑福又借口赶他们出了剧院。他们怕宗涛等找来,便在戏院旁苦守,直到天快黑了还不见人影,知道受骗。
石国权演出辛苦,三喜让他带戏班的人寻个地方歇息,他要出城联系客户。戏班靠演出糊口,没有顾客,十几个人只有喝西北风。
三喜没精打采地往东门走来,忽然发现张大牛坐在门边的小摊上有滋有味地吃面,气不打一处来,上前诘问。张大牛陪着笑脸,正准备掏几块银元打发,忽见牛车才进门,鬼子的摩托车迎头拦住,暗叫大事不好。赶车的陆有明他也有一央之缘,依稀认出是鄂豫皖游击队的人。
张大牛脑里念头一转,心里说:对不起三喜兄弟,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张大牛突然翻脸,猛出拳砸在三喜肩上,骂道:“唱戏的孙子请戏的爷!老子早说过,戏唱得好请,唱不好就推,我家老爷没看上你们这些小角色,不请了,你拿老子怎么样?”
小百花黄梅戏班也时常遇上这种尴尬事,不过当面对质,一般会低声下气赔个不是,哪有张大牛这么强横的?三喜挨了一拳,也火了。走南闯北的人,多少有点功夫,要不只能眼巴巴受气。
三喜个头小,但拳脚上有些功夫。如果不是先受了罗佑福的气,单挨张大牛一拳,三喜还忍得住,何况有些主顾因存愧意,以后还会找上门。但是三喜今天两头受气,耐性再好,也憋不住。
三喜吼了一声:“狗娘养的,我只是说说,你却动手打人,当我们真是下贱之人?”
三喜拳脚虽快,但张大牛横了心,抱住三喜,往牛车这边拉,推到栗原面前,怒冲冲地说:“太君,你评评理。”
栗原公务在身,哪有闲心理民间打架斗殴之事,气得劈面给了张大牛一拳:“八格,死了死了的有!”
张大牛挨了一拳,装出委屈的样子:“太君,你大大的英明,千万为我作主。”
栗原瞪着张大牛,骂了句疯子,回头问两个鬼子:“车上什么的有?”
一个鬼子说:“什么没发现,有一个传染病人。”
栗原怒喝一声:“支那猪,快滚!”
丁大勇一听赶紧跳上车,陆有明挥动鞭子,牛车往医院方向急赶。
栗原也带着鬼子离开。张大牛揉了揉疼处,对三喜轻声道:“三喜兄弟,对不起。”
三喜诧异地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张大牛口中说出的。
“三喜兄弟,借一步说话。“
张大牛仍是把三喜推推搡搡,不过三喜再没出手。
牛车转了两条街道,调个头,往城南奔去,停在一个空置的院落里。常金生爬起来,扒开乱草,掀起一块木板。车厢有一个不大的凹槽,放了七八支短枪和几把尖刀。几个人忙取了刀枪,揣在身上。
天色晦暗,方小兵前面引道,领着几人摸着小巷,到了宗涛等人的藏身之地。
枪刀在手,众人胆气大壮。宗涛握着常金生的手,对丁大勇笑道:“想不到鄂豫皖游击队的最高指挥官都亲自上阵。”
“救人是大事。”常金生淡淡地说。
“丁队长,外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丁大勇说:“都安排好了,在城外三里的地方守候,只待城里鬼子出动,就可发起攻击。只不知山口一夫怎么还没动作?”
“应访到时候了吧?”宗涛相信高继成不会让他失望。
没多久,张大牛也回来了,看到他脸上有淤青,宗涛急问。张大牛笑笑摇头。
085佯攻炮楼()
刘松接到宗涛的指令,立即调兵遣将。
聚义厅里廖廖数人,刘松颇费周章。于万立守寨不能调动,那么只有他和何大山、陈子青及高继成。领兵不是高继成的强项,宗涛要求对三个炮楼佯攻,他必须亲自上。
望寨畈炮楼和伏虎山炮楼仍是重中之重。刘松派何大山攻打望寨畈,陈子青去李家村,他亲率三队去伏虎山。
何大山yu争,刘松摆摆手说:“我知道你不放心我的伤,现在已经大好。要不六弟随我去吧。“
有高继成作副手,何大山略略宽心。
刘松说:“众位兄弟,此次任务不比平常,九弟的意思是要我们弄出大动静,把城里的鬼子调出越多越好。记住,这次不是来真的,不要逞强好胜,把自己陷进去。”
陈子青问道:“不打得象一点,鬼子不上钩怎么办?”
刘松微微一笑:“这个就要在巧字上用功夫,既要装得象,又不能有伤亡,具体怎么做,全靠你们的灵性。”
高继成摸着脑袋笑。何大山对陈子青说:“四哥的弟兄有特长,可以用上。”
陈子青摇头道:“可是大哥不让我们杀敌啊。”
陈子青是个老实人,不会转圈子。
高继成笑道:“四哥,地雷有多种用法,杀不了鬼子,引鬼子还是可行的。”
陈子青把目光投上刘松。刘松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就让六弟跟你去吧。”
高继成鬼点子多,陈子青谨慎,两人相得益彰,必有可为。
何大山有点着急,盯着刘松。刘松避开何大山的目光,说:“我自有分寸。各位兄弟放心。不过我估计山口一夫得知城里有事,可能退兵,那么就要咬住。”
何大山呵呵一笑:“丁队长讲的游击战术,我还记着呢。敌进我退,敌退我追,不会让山口一夫这条疯狗脱身的。”
众兄弟计议已定,刘松大声道:“好,如此立即下山!”
三支队伍分头出发。望寨斩离得近,何大山最先就位。他把四个班分成两拨,在缚狗坡设伏。具体做法是一队打一队休息,这样能保证火力延续。
倦鸟投林,薄暮的天空云彩镶上金边。看看天色不早,何大山率先开枪。
望寨畈炮楼现在驻有一个小队的鬼子,伪军数量相对减少。枪声一响,探照灯就亮起来,雪白的光柱直射到山坡上,丛林中如同白昼。
何大山选的是一个大坡坎,离炮楼虽然远了二十多米,但是隐蔽性好。
炮楼里机枪的子弹雨点一样洒过来,打得灌木丛卟卟的响。鬼子火力足,何大山就喊弟兄们停止射击。现在有的是时间和鬼子耗,不需要争功急进。
一通扫射后,没见山上有动静,鬼子的机枪也停止了。
这样看起来象捉迷藏,鬼子的动作也不很大。何大山知道这样起不到效果,想了想,喊来一班长。
“你带弟兄绕过去,在炮楼后面开火。保持距离。”
一班长应了一声,带着二十来个兄弟,丛林里退后两三百米,下了山,在冲畈的田埂上,把弟兄们一字排开,向炮楼射击。
缚狗坡上也枪声大作。炮楼的鬼子慌了,五六挺机枪全扫射起来。
暗红的火舌礼花般四溅。何大山惬意地欣赏,笑逐颜开。
陈子青领着弟兄刚到达李家村炮楼,便听到望寨畈激烈的枪声,对高继成笑道:“六弟,五弟还是个急性子呢。“
李家村炮楼距山坡有两百多米,冲畈是开阔地,陈子青望着冲畈发愁。
“六弟,隔着冲畈射击太远,可是要冲过去,安全不能保障,怎么办?”
高继成转着眼珠,笑道:“四哥,还是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
“埋地雷?现在埋地雷有什么用?”
高继成说:“那可说不准,队长既然决心调动鬼子,公路上一会必有鬼子过来。就派一个班的弟兄把地雷都埋上,到时也许能派用场。“
李家村炮楼周边地势开阔,埋雷也不那么容易,鬼子的探照灯一扫便会发现。
高继成笑道:“没叫你在炮楼下埋雷呀。”
“那在什么地方?”
高继成指着望寨畈方向一里外的山包说:“那儿有个转角,鬼子的探照灯扫不过去,就到那儿埋吧。”
陈子青摇摇头。这时看到炮楼里有鬼子往望寨畈方向去。高继成急了:“四哥,赶快派弟兄去埋雷,要是城里鬼子出来,就没机会了。”
陈子青恍然大悟:“你是要炸鬼子的援军?”
高继成点点头:“这个炮楼要么真攻,要么就不攻。大哥的要求我们满足不了,但是阻截援军,还是可以做做文章。”
陈子青大喜,立即派一个班的弟兄带上所有的地雷,到前面的山弯处埋设。
看到炮楼的鬼子沿着公路走出几百米,陈子青正要下令截击,忽然伏虎山方向也响起枪声。公路上的鬼子立即调转头,缩进炮楼里。两边炮楼台受到攻击,大事不妙。
高继成忍不住笑。
陈子青说:“六弟,我们这不是攻炮楼,是作看客。”
高继成扯了一根青草,含在口里说:“队长也没叫我们攻炮楼。如果四哥觉得不过瘾,可是把弟兄们都拉到那个山包上。”
“干什么?”
“打鬼子呀。”
陈子青不敢苟同高继成的意见:“叫你佯攻炮楼,你却动起打鬼子的心思,不怕队长责罚?”
高继成嘻嘻一笑:“有成绩,队长会责罚吗?”
陈子青知道高继成鬼点子多,可是他又不敢违拗宗涛和刘松的命令,想了想说:“要不六弟,我再给你一个班,你带他们在那个山包上设伏吧。”
高继成跳起来:“四哥,真的?”
高继成也想过过率兵打伏的瘾。陈子青却想建点功劳。高继成说得不错,这地方佯攻炮楼根本有力无处使。要不另外两队都有功劳,他这脸没处放。
陈子青没回答高继成的话,却喊来一个班长,要他跟高继成一起去。
高继成把这些弟兄带到前面山包上,会同埋雷的二十多个弟兄,在丛林中埋伏下来。
刘松却啃上一块骨头。
伏虎山炮楼也是山口一夫重兵囤放之处,一个小队的鬼子,一个小队的伪军。这个炮楼在伏虎山和鸡公山的接合处,地位尤为显著。
隐隐听到望寨畈那边的枪声,刘松不假思索,选择有利地势,下令射击。
张大牛和李二虎的小队平时训练有素,以骁勇见长。刘松的口令刚出,几挺机枪立即狂叫起来。他们虽然也是佯攻,但射手却瞄准目标。很快炮楼的探照灯被打灭,楼顶两个鬼子也倒下了。炮楼后侧的两个窗口,也被密集的枪弹封锁。
炮楼里的鬼子哇哇大叫。
这个鬼子小队长叫大岛,是个狠角色。大岛见袭击的人封锁炮楼后面,竟率鬼子冲出炮楼,向刘松埋伏的山坡冲来。
这一着令刘松猝不及防。假打变成了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