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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九-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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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庄周爆出几声长笑,“既为天道,不可拨也。既为大势,不可导也。齐庄公出猎,有虫当道,举足欲搏车轮。庄公大怔,问其驭手:‘此何虫也?’驭手应道:‘此虫名叫螳螂,知进而不知却。’螳螂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你等欲竭股肱之力,以导引天下大势,与此螳螂何异?”

    “哈哈哈哈,”张仪亦出几声长笑,“先生谬矣。天尽其用,人尽其才。蚊虫虽小,可制蛮牛。大象虽巨,奈何田鼠不得。治『乱』若得方,回天即有术。治『乱』若失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等鬼谷弟子顺天应时,以纵、横之术整合天下,导『乱』势入正途,还天下以正统,使万民得安泰,使后生得太平,身纵死而心无憾,人生若此,不亦壮阔也哉!”

    张仪说到激动处,身子微微发颤。

    “啧啧啧,”庄周轻轻摇头,“不惜己身,却爱天下,除去墨者,古今未之有也。鬼谷之徒难道这也归服于墨者之流了吗?各家立宗,诸子立说,争争吵吵,沸沸扬扬,不过是各执一端而已,鬼谷之徒何以自尊若是,以己方为正道,以他方为歧途呢?天下既没有是,也没有非,既没有正,也没有邪,鬼谷之徒何以如此这般轻易论定是非、正邪了呢?”

    “哈哈哈哈,”张仪亦出几声长笑,“先生谬矣。天尽其用,人尽其才。蚊虫虽小,可制蛮牛。大象虽巨,奈何田鼠不得。治『乱』若得方,回天即有术。治『乱』若失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等鬼谷弟子顺天应时,以纵、横之术整合天下,导『乱』势入正途,还天下以正统,使万民得安泰,使后生得太平,身纵死而心无憾,人生若此,不亦壮阔也哉!”

    “先生是说,天下没有是非了吗?天下没有正邪了吗?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是非、正邪,非风马牛不相及,先生何以抹杀其分别呢?”

    “啧啧啧,”庄周再度摇头,“好一番慷慨陈词。庄周问你,何为是,何为非?”

    “顺天则是,逆天则非,顺势则是,逆势则非。”

    “好一个顺天逆天,顺势逆势。”庄周冷笑一声,话锋犀利,“好吧,庄周这就与你论论这个是非。就说你我这场论争吧,假使你论胜我,你就一定是,我就一定非吗?假定我论胜你,我就一定是,你就一定非吗?我与你之间,难道只有一个是,只有一个非吗?为什么不是你我皆是、你我皆非呢?凡人皆执己见,无论是一个是,一个非,还是两个皆是,两个皆非,作为当事方,你与我都是无法判定的。孰是孰非,既然你与我皆不能裁定,照理该请第三方。那么,该请何人为第三方呢?先请一个意见与你相同的人来吧。可是,既然已经与你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那么,就请一个意见与我相同的人来吧。可是,既然已经与我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好吧,二者皆不妥,就去请一个意见与你我皆不同的人来。可是,既然此人与你、与我皆不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与非呢?那么,换一个意见与你我都相同的人来,总该行了吧?唉,既然此人与你、与我都相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非呢?由是观之,你、我与任何第三方的他,都是无法判断你我之间孰是孰非的。既然你我他都不能裁定,你又如何来确定孰是孰非呢?”

    庄周论辞,文采喷涌,气势如虹,磅礴云天,如泰山压顶,张仪完全听傻了,再无一句辩驳,低头拜道:“先生妙论,晚生服了。”

    似乎是被庄周一连串的正问、反问及无懈可击的推论震撼了,张仪张口结舌,好半天,方才喃出一句:“那……依先生之见,我们当该如何看待是非呢?”

    “万物皆有双面,”庄子侃侃而论,“从彼方去看,无不是彼,从此方去看,无不是此。彼有是非,此亦有是非。果真有彼此吗?果真无彼此吗?果真有是非吗?果真无是非吗?从彼方看不清楚时,从此方去看,或可明白。从此方看不明白时,从彼方去看,或可清楚。是以,彼出于此,此出于彼,因彼而存此,因此而存彼,彼此相反相成,相克相生。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此亦彼也,彼亦此也。是亦非也,非亦是也。是以,圣人不拘泥于是非之辨,而明照于天道。明照于天道,彼此俱空,是非皆幻,彼与此、是与非,并立互偶,道居于中,是为道枢。执道枢而立于寰宇,可应无穷。是亦无穷,非亦无穷。是无定是,非无定非。倘若照之以自然之明,即可不执我见,灭是非之论。”眼睛斜向惠施,努下嘴,“一切诚如那人所言,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是乎是,不是乎不是。道行之,路成,物称之,名有。物固有其所以然,物固有其所以可,物固有其所以是,物固有其所以非。无物不然,无事不然。是以,粗细,丑美,正邪,曲直,是非,成毁,合分……若是一以贯之,并无差别,无不通达于道,非旷达者不可知也。既然万物万事无不通达于道,合而为一,你我却在此地论辩是非曲直,岂不可笑?”

    “哈哈哈哈,”张仪亦出几声长笑,“先生谬矣。天尽其用,人尽其才。蚊虫虽小,可制蛮牛。大象虽巨,奈何田鼠不得。治『乱』若得方,回天即有术。治『乱』若失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等鬼谷弟子顺天应时,以纵、横之术整合天下,导『乱』势入正途,还天下以正统,使万民得安泰,使后生得太平,身纵死而心无憾,人生若此,不亦壮阔也哉!”

    话音落处,庄周爆出一声长笑。

    庄周论辞,文采喷涌,气势如虹,磅礴云天,如泰山压顶,张仪完全听傻了,再无一句辩驳,低头拜道:“先生妙论,晚生服了。”

    “呵呵呵,”庄周显然也是中意他了,晃头笑道,“你是心里不服,只是一时梗塞而已。庄周不过一介草民,你乃达官显贵,此头消受不起。同声相应,同气相通,观你秉『性』,当可与周同行。走走走,与其在此空耗心志,论辩莫须有,莫如与庄周水边逗鳖去。”

    听闻逗鳖,惠施、张仪玩兴亦动,纷纷起身。

    庄周一手扯张仪,一手扯惠施,沿水岸而行。三人在此无人旷野,无不放开天『性』,就如三个孩童,面对浩瀚烟波,载歌载舞,疯疯癫癫,直闹到天『色』傍黑,兴尽方归。

第087章  争巴蜀秦楚角力 迷情心痴王误国(1)() 
庄周走后,惠王的病完全好了,只是眼前总是浮出庄周,连续两日失眠,其中一日,他由早至晚一直闷坐在与庄周共同斋心的大樟树下,不吃不喝也不睡,心疼得毗人直抹眼泪。

    然而,毗人深知,他的这个主子是绝对不能离开这个宫门的,一旦离开,于国于君,都将是灭顶之灾。

    熬到第三日凌晨,惠王实在挺不过去,使毗人往请庄周。毗人极不情愿地赶至相府,惠施看看天『色』,说庄周怕是仍在做梦呢。毗人扯起惠施前往庄周榻处,却是不见人影,其随身携带也不翼而飞。惠施略略一怔,迅即明白庄周是闷得久了,这已逍遥游去,遂望空作别。

    毗人倒是长嘘一口气,兴致勃勃地回宫复旨。

    听闻庄周不辞而别,惠王枉自嗟叹一番,传旨上朝。

    庞涓奏请和秦,惠王传见张仪。见张仪以归还曲沃谷地作为睦邻之礼,魏臣尽欢。惠王不战而得曲沃,也是喜悦,当廷允准,旨令朱威与秦人交换国书,办理接收。

    至此,一场由苏秦合纵引起、庞涓蓄意发动的六国伐秦闹剧,以张仪连横、秦魏睦邻收场,不能不说是命运之神对鬼谷诸子的捉弄。

    与魏睦邻的目标一达到,张仪就吩咐打道回秦,一路上催马加鞭,昼夜兼程。

    张仪之所以匆忙,是因为司马错捎来急信,说是蜀道完全开通,苴国太子通国率人前来迎接便金石牛,秦王要他火速回宫,谋议对策。

    其实,比张仪更急的是太子通国。张仪出使前,已经预知通国到访,叮嘱礼司大夫克扣一头石牛,没给任何理由。秦公当年允准五头,且其中一头须是公牛,扣不得,要扣只能扣母牛,而母牛是真正便金的。通国一行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通国几番入宫觐见秦王讨要说法,皆被以各种理由拒在门外,只好前往司马错的国尉府咨询因由。司马错是个直人,克扣人家一牛,又解释不出所以然,自然过意不去,只得厚起脸皮向通国赔罪,并说这些全是相国张仪吩咐的,待他回来,一切自有分晓。通国一边催他写信促张仪,一边如坐针毡,苦熬时光,坐等张仪归来。

    张仪是迎黑时分赶回咸阳的。虽然被任命为左相,但他的府宅没变,依旧住在原先的右庶长府邸。公孙衍走后,秦惠王一度将大良造府转赐张仪,被他婉言谢绝,说是自己的府邸住习惯了。尤其是香女,压根儿不愿搬家。

    香女不愿搬,因其心思不在物,只在人。

    这人就是张仪。在这世上,她再无别的亲人了,只是为他而活。一日不见,她的心就被吊起一日,何况此番使魏,前后有两个来月未曾谋面呢。

    此时张仪平安到家,香女喜极而泣,扑他怀里不肯撒手。

    张仪扳过她身子,动作夸张地吸会儿香气,笑道:“热水备否?”

    “备好了。”

    “巴王?”张仪心里一动,“听说巴盐乃盐中上品,在下还没见识过呢。”

    “我这身上臭烘烘的,快别污了你的香气。走走走,你我洗个鸳鸯浴去。”话音落处,张仪揽起香女,共入浴室,正在宽衣解带,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小顺儿的声音飘进来:“主公,苴国那个蛮太子驾到,在府门外立等见您。”

    “我晓得是啥,”张仪嘻嘻一笑,对小顺儿大叫,“顺儿,去,这对他说,我与夫人正在鸳鸯戏水。哼,正是因为他赶路,才害得我一连三日没有睡成个囫囵觉,累得我头晕眼花,这刚到家,还没打个盹,他就寻上门来,还让人活不?”

    “吵什么吵?我正光着屁股呢!”张仪没好气地冲他嚷道,“让他明日再来!”

    “夫君,”香女小声应道,“通国太子来过多次了,想是有啥急事情。”

    “我晓得是啥,”张仪嘻嘻一笑,对小顺儿大叫,“顺儿,去,这对他说,我与夫人正在鸳鸯戏水。哼,正是因为他赶路,才害得我一连三日没有睡成个囫囵觉,累得我头晕眼花,这刚到家,还没打个盹,他就寻上门来,还让人活不?”

    其实,比张仪更急的是太子通国。张仪出使前,已经预知通国到访,叮嘱礼司大夫克扣一头石牛,没给任何理由。秦公当年允准五头,且其中一头须是公牛,扣不得,要扣只能扣母牛,而母牛是真正便金的。通国一行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通国几番入宫觐见秦王讨要说法,皆被以各种理由拒在门外,只好前往司马错的国尉府咨询因由。司马错是个直人,克扣人家一牛,又解释不出所以然,自然过意不去,只得厚起脸皮向通国赔罪,并说这些全是相国张仪吩咐的,待他回来,一切自有分晓。通国一边催他写信促张仪,一边如坐针毡,苦熬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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