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儒君。”
高大魁梧的男子有着一身让人全然无法侧目的肌肉,尤其此刻暴露在空气中手臂上肱二头肌像极了一块块坚固的石头,房间中明亮的灯光一打,反射出油亮油亮的古铜色。
他将手中一杯尚且冒着热气颜色却有些怪异的汤剂放在了花梨木制成的巨大书桌上,坐在书桌前的长发男人微笑朝他招了招手,那高大魁梧的男人便一屈膝单膝跪倒在了他的脚边,黑狼抬起头来,一头黝黑发亮的短发刺挠十足,坐在椅中的秀文则依旧含着浅浅的笑意伸出大大的手掌抚摸着黑狼那一头看起来硬硬的短发。
黑狼在秀文抚摸他的短发时扭过头去看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他就这样静静盯了屏幕中的少年好一会才道:
“您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秀文懒洋洋舒服十足的躺倒在皮椅之中,他噙着浅浅的笑意顺着黑狼的目光向电脑屏幕中的少年瞧了一眼,恰巧看到的是少年攥紧双拳挥手的那一幕,他嘴角的笑意一时更深,慵懒问着:
“你不喜欢他?”
黑狼跪倒在他的身前没有说话。
“你啊……”
秀文有些宠溺的又揉了揉黑狼硬硬的短发,片刻收回了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指屏幕中的孩子笑道:
“这孩子啊……他和我可是一类人。”
黑狼愣了愣,这回目光有些发傻般朝屏幕中的孩子瞅了一眼,继而不可置信的转回头来看着秀文,他的目光中大有一副不是您疯了就是我疯了的意思。
秀文则继续不经意间浅浅的微笑着,好一会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视线依然若有所思落定在屏幕之中的少年身上,他轻笑道:
“终有一天,他会到我这边来的,他已经渐渐开始发现,这个世界早已容不下他了。”
黑狼无声抬头向秀文看了一眼。
秀文则略显有些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后淡淡道:
“前几天和他见过面的那个小子出岛了吗?”
黑狼摇摇头,答:
“似乎留在岛上观望等待时机,要不要……奴才去把他抓回来?”
秀文懒洋洋的轻一挥手,笑道:
“让他走,既然没有时机就给他创造时机。”
黑狼闻言跪倒在秀文身前点了点头,继而站起身来应道:
“奴才这就去安排。”
他话音一顿,目光看向了书桌上那碗异色的汤剂有些欲言又止,片刻犹豫后还是说道:
“您……该喝药了。”
秀文半躺倒在皮椅中慢慢睁开了眼,他的眸色之中有三分笑意七分的无奈,他撇了撇嘴轻声抱怨着:
“可是很苦哎……”
黑狼没有说话,高高大大的身躯站定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但神情与动作却已表明他的态度。
秀文只好轻一耸肩,继而懒洋洋坐起身来伸出手去将那颜色怪异十足的汤剂一饮而尽了。
……
八天后的一个清晨,当医生又一次进来检查完少年额头间的伤势并确定可以完全拆掉绷带时,一个面色很不好的不速之客终于造访。
虽说一连过了好多天出了医护人员外不见人影的日子,但眼下这个人……也不见得有多么受到欢迎。
面色十足阴沉的出云此刻站定在房间的门口,他冷冷看着房间中尚且坐在床上被拆着绷带中的少年道:
“收拾东西跟我走。”
奕天坐在床边通过医生的身子侧目向出云那边瞧了一眼,但他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立在门口的出云显然很是有些不高兴少年像看空气一样看向他的目光,于是出云靠在房门边冷笑着看向他道:
“二爷这次是恢复后的第一次出任务,要不是大爷点了名的让你前去陪着,你就等着被完全遗忘在这种……废物待的地方吧!”
坐定在床上的少年目色无声间微微一沉,他再次抬起头去隔着医生的身侧朝门口的出云瞧了一眼,好一会后他才道:
“既然是秀……那所谓的大爷下的命令,为什么过来的却是你?”
出云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扭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回抱着双臂靠在门上嗤之以鼻道:
“你以为是我愿意来?要不是大爷把你这种废物硬编制进了二爷管辖的范围内,更亲自点了名要你此番跟着前去,二爷怎么可能有空搭理你这种……无关紧要的废物。”
奕天的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关乎于对方一口一个废物的称呼,而是有些事实情况确实表明,失去了记忆的父亲的确一连数天来都不曾过来哪怕看上自己一眼,倘若真的是出云口中所谓的忙……
医生恰在此时完全拆尽了他头上的绷带,少年慢慢从床上站起了身来,他一转身,无言踱步到房间的立柜面前向镜中的自己看去。
——镜中的人儿额头上有一块实在不怎么好看的伤疤,少年伸出手,静默的摸了摸那块凸起在额头间丑陋无比的伤疤,他就这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好一会好一会。
终于。
“给我找一顶帽子。”
“啊?”
门口出云环着双臂表情十分恶劣的表示自己没听清。
“去给我找一顶帽子。”
面无表情尚且穿着患者服装的少年阴沉脸向门口处走来,在经过出云的身前时驻足转头向靠在门边的他看来,奕天一字一句慢慢道:
“要白色的棒球帽。”
在出云心中刚刚燃起了好大一团火的时候,那头也不回的身影已经迈开步子大步向走廊的尽头走去了。出云就这么站定在原地愕然看着对方一言不发渐行渐远的背影,出云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一步步正在向走廊尽头黑暗深处走去的身影,他身上此时此刻的气质实在是像极了一个人。
出云及时的打消了自己心中这个念头,他隐隐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有点难以继续联想下去,因为他脑海中所能想到这个人……实在是这失落之土之上人人都或忌惮或敬畏着的身影——儒君秀文。
……
自由岛的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从少年居住的这处近乎被遗弃了的疗养地到二爷所在的大本营却还是需要些时间。
改装过的越野车疾驰在算不上正规道路的岛路上。
坐在副驾驶中的出云好几次下意识的抬起头透过车内的倒视镜向后座上一路沉默不语中的少年看去,奕天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静静坐定在汽车的后座之上,白色的棒球帽檐恰好挡住了他的眸子,这导致出云由始至终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一副什么表情。
直到——
“这是什么地方?”
不轻不淡的话音从那少年的口中吐出,出云还是看不见对方的面,但既然愿意开口说话,总不至剩下的路途太过无聊,于是出云翻了个白眼淡淡讽刺着:
“你都来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奕天没有答话,知道这件事分为必要和不必要,必要的知道是知识,不必要的知道……显然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而在此之前,奕天一直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实在是一件不必要知道的事,因为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父亲带回去,但眼下来看……
见他久久不答话,出云终是冷哼了一声道:
“这里叫自由岛,是隶属于失落之土下的一处疗养圣地,军备设施防御系统都属于特级,据传,也是大爷给二爷足足准备了十六年的礼物。”
……
【三十五、揽月】()
出云的声音落定许久,一直静默坐在后座上的少年终于呢喃着轻声开口了:
“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约摸十六年前,自己从母亲的肚子中呱呱坠地,约摸十六年前,父亲丧失了整个飞鹰军更被抹消军籍,约摸十六年前,父亲在九月中旬一个不冷不热的天气里做出了成立暗狱的决定……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一时齐涌上心头,少年坐在汽车后座之中慢慢闭上了双眼,如果出云所言非虚,那么十六年前的这一天,当秀文决定要终有一天要将这座自由岛作为送给父亲的礼物时,彼时的他心中所想,却又是什么呢?
少年慢慢睁开眼来,他扭过头,向改装越野车外飞速倒退中的景象看去,这条不太正规的路开辟在山林之间,明明还是一月初的日子,自由岛却仿佛早已与世隔绝,除了晚间会有丝丝凉意外,其余时候岛上全然在为度夏做着准备。
奕天就这样静静看着那放眼而去无数碧绿而又大多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他想,人生很多时候其实就像这正在疾驰中的越野车,窗外的景象刷刷而过,仿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度过的,是风景,是追忆,同时也是留不住的过去,可……
却也正是因此,过往的一切藕断丝连的牵连着现在,而现在……又将势必决定着未来。
他尚且记得小的时候,他曾很天真的问着父亲,他问父亲,如果再给父亲一次选择,父亲还会不会毅然决然的成立暗狱?因为那将意味着男人必须无可奈何的成为那永远也见不了光的一抹魅影。
当时的父亲是怎么回答的呢?
少年就这样遥望窗外慢慢蹙起了眉头。
人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但凡身为凡人立足于这条路上必将经历无数次的悔恨或试想,忍不住的去假设,去假设如果当初……即便明明已知过去是既定的,未来仍是迷题,唯有现在成为了礼物,可……
奕天就这样戴着棒球帽将额头抵在了车窗之上,他突然忍不住的轻轻弯起了唇角,因为他想起了爸爸那时候平静而又淡然的回答。
无关乎于既定的过去,无关乎于未知的未来,也无关乎于成为礼物的当下,爸爸只是那样平静诉说的,他说——
“我是从过去走来的,所以即使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那时的我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也正是因为如此……”
苏萧焕慢慢抬起头,他向眼前小小的孩子看来,他一字一句慢慢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成为了今天的这个我。”
“真是……”
少年突然之间含着笑意湿了双眸,他就这样静静继续将头抵在车窗之上,孩提时期的他对父亲这样的一段话似懂非懂,而眼下……
他抬眸向车窗外飞速倒退之中的景象看去,他甚至看到了车窗中倒映着自己眸中那盈盈的波光。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慢慢抬起了头去,他看向一直在努力透过后视镜向后看来的出云淡淡道:
“好巧,十六年前,我刚刚才和这个世间签下了一笔契约。”
一笔关乎着无可替代的生命,一笔自此用自己的眼来见证这个世界,一笔……
既已来了,就绝不白白来这一遭的契约。
出云愣住了。
……
二人到达目的地时,出云当先面色极其不好的下了车,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的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转过头含着冷冷的笑意道:
“等会给你引荐个人,是如今二爷身边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这自由岛上年龄最小的主管,平常帮二爷处理一切岛上事物。”
奕天不动声色看着对方,他实在有点搞不明白最炙手可热这人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