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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安小堇咬了咬吸管,露出看好戏的笑容,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片子要开始了。
在安小堇的印象里,国产的鬼片没有远没有韩国的吓人,可这部片子出乎意料的全程高能,影院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
安小堇则吃着爆米花,人家都是吓得不行,她却是笑的开心。
“裴弋然,这从床底下爬出来的鬼一看就是假的……”
“裴弋然,这眼珠子掉下来也太好玩了,还喜感。”
“裴弋然,以后我们睡觉的时候,也在房间的小角落里架起一台DV,说不定真能拍到鬼呢?”
“裴弋然,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我了?”
安小堇觉得奇怪,侧头一看,裴弋然竟然全程都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在一起,很是害怕的样子。
裴弋然这副样子,安小堇还是第一次见。
以前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今天一看,原来他也是有弱处的,比如害怕看鬼片。
安小堇捂住嘴偷笑了一阵子,本来想要吓他一下,可看到他放在扶手上紧握的拳头还在瑟瑟发抖,又实在可怜的很,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辉这个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弋然,你是真的很害怕啊?”
安小堇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被发现的裴弋然绝对不能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脸,他睁开眼睛正要反驳,谁知,屏幕上陡然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长长的舌头,流着恶心的绿色液体……
“啊!”裴弋然忍不住叫了一声,直接就抱住了身边的安小堇,把头埋在了她的颈后,不敢抬头。
安小堇没想到,裴弋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叫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一般都是女生吓得不行,躲进男生怀抱的,可他们正好恰恰相反。
安小堇突然找到了一种优越感,她摸着裴弋然的头,细声安抚着:“没事,没事,都是假的,别害怕。”
裴弋然是真的被吓到了,九十多分钟的片子,从中间开始,裴弋然就没有离开过安小堇的肩膀了。
安小堇也提示过裴弋然,如果实在受不了就不看了,可裴弋然摇了摇头。
就算眼睛看不到,耳朵听到恐怖的声音也不行,安小堇不得不在高能的时候,贴心地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一场电影看下来,比上课还要累。
剧情什么的,安小堇从中间就看不下去了,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身边的胆小鬼身上。
他们走出影院,裴弋然的脸色都跟墙一样白了,虚弱的跟经历过生死一样。
晚饭还没吃,他们就进了一家麻辣烫的店,坐了下来。
安小堇选好了菜,抬头看向裴弋然的时候,他竟然哭了。
安小堇顿时就跟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着泪边难以置信道:“不至于吧,不就是看了一部鬼片吗?你……你这是被吓哭的吗?”
裴弋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丢人,可他看着安小堇,眼睛就酸胀了起来。
“我错了,以后我们再出来看电影,我绝对不会选惊悚片了。”安小堇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发誓。
裴弋然别过头:“不是因为这个。”
“啊?那是因为什么?”安小堇问了几遍,可裴弋然都不说,很反常。
“算了,今天你不是陪我出来过生日的吗?”安小堇转了一个话题,伸出了手:“我的礼物呢?”
“太仓促了,我忘记准备了。”
有点冷冰冰的。
安小堇举在半空的手有点僵,她手指微蜷,鬼都看的出来裴弋然这是生气了。
麻辣烫端上来了,气氛有点尴尬。
安小堇正想找点别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可裴弋然却动了筷子:“快点吃吧,我有点困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小堇还能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裴弋然把碗中的腐竹都夹了出来,放到了安小堇的碗里,他记得,麻辣烫里,她最喜欢吃腐竹了。
头一次,吃饭这么安静,也很快就吃完了。
走出店门口,安小堇注意到台阶,不小心崴了一下,裴弋然皱了皱眉头,还是蹲下身来看了看安小堇的脚踝,忍不住责备:“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上次的教训好不够吗?”
安小堇也委屈,嘟着嘴巴,却想不出反击的话,想要扶着墙站起来,可却被裴弋然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厚,暖暖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安小堇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弱弱的:“弋然,对不起,我不应该捉弄你的,你生气了吗?”
街两边的路灯照下来昏黄的光,少年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着回家的路。
安小堇等了很久,就在以为裴弋然不会搭理自己了,他却开口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
他能说吗?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了,裴氏集团的危机并没有得到解决,他承认,这种未知的离别和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身心了。
裴弋然最后轻叹了一声:“小堇,如果……”
他本来想说,如果要分离上一段时间,她能等自己吗?可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裴弋然就觉得这话真是矫情的很,他了解安小堇,他问了,她就一定会点头,可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是点头而已吗?
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是跟十几年前的裴海一样,抛弃一切,到国外过着逃亡的生活,另一条就是坐以待毙,裴氏倒了,等待的就是冰凉的手铐和不知多少年限的刑罚。
那二十万,跟安小堇有关系,他如果逃了,那警察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身上,那她该怎么办?
裴弋然陷入了纠结的深渊,要不是安小堇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弋然还不知道要发怔多久。
“怎么了?最近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弋然咽下口水,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好,我只在想,你几天之后就要去上海了,需要给你准备点什么。”
安小堇笑了笑,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需要什么的,老师说了,那边都准备很齐全,只要带平常换洗的衣服就好了。”
“嗯”裴弋然回答的很轻,不知道安小堇听到了没有。
他们走着走着,就到家门口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安小堇从裴弋然的背上下来,正要推开门,可手指却在触碰铁门的刹那就被裴弋然给握住了,安小堇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今晚的裴弋然很不对劲,安小堇微张了嘴巴,却听到脑袋上传来他有点喑哑的嗓音:“小堇,对不起,以后,我们去影院再看一次惊悚片吧。”
“可是,你……”
“我答应你,下次,我一定不会害怕了。”
少年说的言辞恳切,像是在发誓一样。
是错觉吗?
这气氛怎么那么像是在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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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分离()
裴弋然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挂坠是一个英文字母“X”。
这是第三年了,按理,他应该在安小堇生日的时候送出这条项链才对,可是就在刚刚,他们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他面对着安小堇殷切要礼物的目光时,却低下头,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没有准备。
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记住的日子没有多少,可唯独安小堇的生日,他断断不会忘。
指腹摩挲着“X”型的挂坠,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
离她二十四岁的生日,不过还有六年。
他答应,等她二十四岁的时候要娶她的。
他没忘。
他也每天掰着指头算着那天的到来,他想好了一切,却单单忘记了或许这悠长的时间里,还有变数。
裴弋然望着项链的眸光黯淡了下来,良久,他把项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走进了安小堇的房间。
她应该睡着了吧。
裴弋然放轻脚步,走到了她的床头,缓缓蹲了下来,月光洒下一片银辉,照在安小堇的脸颊上,显得一切都格外的安宁。
她侧着身子睡,眉头有点微皱,放在枕头边的五指微蜷成拳,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裴弋然轻叹了口气,帮她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想要帮她把拳头舒展开,可这小丫头也是倔强的很,越是碰她,拳头越是硬的跟石头一样。
到最后,他也放弃了,干脆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小堇,我来给你送礼物了。”
掌心的项链垂下,“X”型的挂坠在安小堇的闭着眼睛前晃了晃。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帮你戴上吧。”
裴弋然小心翼翼地帮安小堇把之前戴着的“N”字项链取了下来,然后把“X”字项链戴了上去。
这是个细活,裴弋然生怕把安小堇弄醒,不得不屏住了呼吸,期间有几次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她的脖颈,她微动了一下,并没有醒。
项链戴上了,裴弋然蹲的腿有点麻,索性就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安小堇。
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看着她就好了。
可惜……
裴弋然望着望着,眼睛不知不觉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天知道,现在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手机里的新闻已经确定裴氏集团的无力回天,因为账务还有几笔来历不明的财务问题,现在插手的不光是会计师事务所还有警方。
他不知道,他还能像这样陪安小堇几天。
不过,他也想开了,就算他的自由还有最后一天,他也要保护安小堇。
或许是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裴弋然和安小堇就像是被绑在了一起。
他陪她出去买东西逛街。
他做她最喜欢吃的菜肴。
甚至晚上的时候,他们趁裴母休息了之后,裴弋然都会溜进安小堇的房间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裴弋然,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我不就是去上海考个艺考吗?又不是生死离别的,你老是粘着我干什么啊?”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这一去就要十几天,我怕你不回来。”
安小堇被他搂的紧,由不得挣扎了几下,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看着,笑了起来:“我家就在这里,我能跑到哪里去啊?这两天,你怪怪的,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裴弋然眼睛眯成两条缝,装作困了的模样,却下一刻又抱住了安小堇,面容交错,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又恢复到了清明,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了。
安小堇轻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他是舍不得,便安慰道:“放心,就十五天,很快就过去的,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上海的纪念品,好不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明明有点色气的话语,可从裴弋然嘴里说出来,却染上了一点悲凉的气氛。
安小堇脸色微红,她知道裴弋然不是那个意思,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个抱着心爱的东西不撒手的孩子。
“好了好了,项链我都收下了,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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