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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钦的来意她自然明白,只不过,她要弄懂一件事情。“你不必多说,我只想问你几件事。”
严九钦立于堂前,只听她问出道,“当日是你派仆厮回去告知我你被掳晋王府上?”
“是。”严九钦便知道她要问何事了,便敞开地诚道。
“你是故意替我挡去李琮刺我的那一剑,好让我愤然回刺李琮?”昭阳一双水瞳淬了冰似,平静而又破散的,看向严九钦。
严九钦闻此尚不知该如何答,马上地,昭阳又道,“我不该这样问的,我让你为难了。换个方式。你可曾想过借我手除去李琮?有还是没有?若是想过一丝也算有。你回答我。”
严九钦只道,“有。”
昭阳一声笑,眼前又一阵恍惚,她因为他被刺伤曾哭失明过眼睛,这几日垂泪视线又是一阵模糊。泪眼中,严九钦花间水灯般的相貌,在她心中聚合又散开,最重要也是最心伤的一个问题,“你可有爱过我?”末了,她又补充道,“哪怕一丝,也算有。”
严九钦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因为没有。开口即是伤人,沉默也是伤人。
昭阳恍然明白了,笑得狼狈,“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知道你从不对我撒谎,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情感?你视我是什么?”棋子,还是一个陌生人?对我那些好都是为了利用我吗?
“夫妻,”严九钦回答她,见昭阳失心模样,便想出声安慰对方。但话未开口,对方打断了。
“夫妻?”昭阳失声笑道,他有算计过她,甚至关键时刻利用她帮助李如锋完成了登基大业,或许也保住了他的严家。他把她当*屏蔽的关键字*,只是父母媒妁婚约的*屏蔽的关键字*,他是尽了丈夫本分,护她疼她,却没有爱他,一次也没有碰过她。他是真的不爱,谁都不爱。或许只有权术和君臣纲领,他比谁都精通。
“若是那日李琮把你刺*屏蔽的关键字*呢?”昭阳不想信,想证明他还有过一丝没有将她算计过的念头,那日只是巧合,她杀了自己最亲最爱的哥哥是巧合,不是人为设计。
“我想过会把命搭进去。”严九钦叹气,他想过坦白,或者会隐瞒一辈子。他当她真如*屏蔽的关键字*,但也是没有感情的*屏蔽的关键字*。敬若如宾只不过他修养和品行的体现。
昭阳这才想起,他是完人,本朝第一个完人,对周围,哪怕是个蝼蚁,都善心待之。她是个人,怎么不会受到他这般柔情和礼节对待。她只是把他对所有人一样的对她的情感错以为了对她的特殊。
“原来还是有东西能让你重视的,你的越王,你李如锋的皇位,比我重要,比你的命重要”昭阳声断泪绝,“你真没有一丝喜欢过我吗,严九钦,你可以说你刚才是撒谎,我都会信,你从来没有算计过我。”
“公主我对不起你。我愿一命换一命,赔给晋王李琮。”严九钦将腰上特意配上的剑抽出,剑柄抵去给昭阳。
昭阳才看见他身上穿的是自己缝制给他的衣裳,衣裳款式有些旧了,每日他还是穿在身上,李如锋赏赐过几回衣裳绸缎给他,因为她的不喜他都没有穿过。
“你连回答都不愿意回答吗,”昭阳不死心,执着要听见那一声实实的“不爱”才心甘情愿。
严九钦垂眼,“没有。”
昭阳将剑从他剑鞘拨出,明晃晃,寒光折射在严九钦面上,他垂着头,一言不发,只等她处决。昭阳举起剑来,“我若死在你面前,你又会如何?严九钦,你会心不安吗?你会愧疚吗?”
严九钦抬起头,看见剑横在了昭阳的脖子上,她流泪不止,面上依旧桃李嫣艳,只不过自他伤愈后,便憔然了一半,不及原来的绝色。他只以为是她伤心而累了身体。“公主,”
“我*屏蔽的关键字*你会后悔吗?会难过吗?”昭阳要他回答,剑刃贴着脖间,感受不到割开的疼,周围没有旁人,都被她遣了下去,房间内只剩她和严九钦。
“我会,会难过,会自责。”严九钦回答于她,“你去后我便会赶赴来。”
昭阳满意前面,却听到后半句,泪目婆娑,“为什么,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自责?”
严九钦不答,昭阳便知道是后者,泪刷得更多,还是勉强地勾动了唇角,“你告诉我,你这辈子是不是未逢敌手过?谁能对付得了你?”
感情上,无情便是赢家。无论哪方面,政治、权术、相貌、才情等等,他都是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哐当”一声,昭阳把剑丢下,随即落地的还有一双膝盖,“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现在求你,不要和离,我什么都可以改,我知道我以前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公主你起来,”严九钦去扶她,昭阳抬起泪目,“严九钦,我眼睛看不见了你还要赶我走吗,我知道你绝情,但你不会忍心”
严九钦将她拉起来,昭阳依旧跪于地上,“念在我死去的哥哥,你就不能与我和离严九钦,你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你,公主你起来,”严九钦扶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冷得厉害,手心凉得似冰,昭阳泪眼朦胧,又决绝地望于他,“你若是赶我走,我就去削发,我让天下人都耻笑你抛妻,让你名声扫地”
第152章 窈窕驸马,人人好逑47()
丞相多日未上朝;官员们私下有传严相休妻风波;典型的荣华后弃糟糠。
严九钦递了辞退书上来;经沈施从手,沈施从把请辞书呈给了李如锋;李如锋压下来。严九钦一连递了三封;李如锋全束之高阁;不予应会。
朝堂对严相休妻一事是私下颇多议论的。毕竟丞相是本朝少见的权臣,权、谋、才、貌,过人不止;稍有一些动静便惹争议不断;是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话点。
“去请严相怎么没着落了?”李如锋问向福泰。
“严相一直托病不出;也不见外人。”福泰谨慎地答复治德。
“圣旨也不接了吗?”李如锋哼出一声,福泰更为小心地道;“自、自昭阳公主离府后,丞相就不见外人了,宫里人也不见。”
看了一眼治德,见治德面有不悦,“请辞书交了几封了,还托沈施从给我带话;才疏学浅,担任不了丞相一职。”
“陛下,或许丞相真的病了呢;待他养病几日;便会收回辞职这一说辞。”福泰察言观色道。
“更衣;去严府。”
一个换了便衣的人,打点了一些,加上周遭的近身侍卫,顺利进了严府后门。严府真如他后院般,来去自如。李如锋想起了以前的光景,不由觉得自己近日做法实在是过了。
不由脚步放沉,奔着熟悉的院子而去。
尚未进房间,便听到一阵咳嗽声,听后疑久病之,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屏风,绕过了屏风再来到了床榻前。
他病态时自己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不曾想过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病容。听他称病在家,知道他可能病了,没想到是饭粒不入,一吃便吐的严重。
李如锋来的时候他又在吐,李如锋将他扶起来,顺了他背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了,李如锋见他吐在盘壶里的都是液体,怕他胃受不住,要人去给他做饭菜去。
跟在严九钦最亲的一个仆厮就在旁,一同与李如锋照料严九钦,严九钦吐完后又咳,咳了几声闭着眼像是睡去。
“你家丞相怎病得如此要紧,”李如锋将他扶回去床榻,旁边的仆厮就如实地道来,“昭阳公主走后,丞相就病了。丞相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公主为他渡了五十年的寿命,就病得更重了。派人去找过公主,公主不承情,称不用还了,还在城外某家寺里修了佛号。丞相可能一时气的,就病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公主可还有与你家丞相联系过?”李如锋想到昭阳爱恨果敢性情,便知她和严九钦一分离,便是折腾上严九钦。
“没有了,但我听公主身边的人来过信给丞相,说公主双目视力不太乐观,丞相有过去接济公主,公主没有领情。其实公主也是可怜人”最后一句,放轻了语调忍不住地说道。
李如锋不由心有恻意,问及那人,“丞相这几日可有说过什么?”哪怕埋怨他一句也行。
仆厮便说,“可还能说什么,丞相心思和话全在心里,从来都不外说。”
治德明白了,让他退下。守着严九钦,待到了下午申时,严九钦又吐了次,吐后就咳,醒了就是咳,咳得睡不去。
李如锋接过了下人送来的温好的药,严九钦喝不下,喝了两口就咽不下去,李如锋心有些畏然,怕是这是自己造成的,“丞相,你若是怨朕恨朕,你便说出来,别糟蹋了身体。”
严九钦咳了几声后又闭上眼,李如锋只将他揽住,房屋内暖得热,可他还是发冷,面上烧得润艳,就是手冷得异常。
李如锋抱住他,将被毯裹在他身上,“丞相,是朕的错”拉住他一只手,给他暖和着。
“天子还怎么会有错?”严九钦睁眼,李如锋看他,他烧得不清醒,就只看见他眼略带迷散,“陛下过于多虑了。”
“你若怨我便说出来,不会怪你。在和离一事上过了,将你逼至如此。”李如锋见他才觉好久未细看他,消瘦得紧,衣带甚宽,比起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有几分病态的美。不知是因为以往太过恣意,如今他的眉眼都有几分垂敛。
“陛下圣心如昭,是子民福泽。只是臣恐日后难再辅佐陛下,陛下成为千古垂青明君那一日臣怕是见不到。”
“你在说些什么,丞相,你不过是风寒之症,好好休养便能痊愈。痊愈后了,朕的山河永固全靠丞相你了。”李如锋将他脖颈上一处咳吐出的血渍用衣袖沾了水擦去,只见严九钦闭上眼,缓了好一下,再睁起,嘱咐他道,“陛下,朝中可用之人,臣认为沈施从沈大人可任丞相一职,杜松龄仆射年事尚高,接替他位置的人选可有大理寺邱如衣邱大人”
“你请辞回家的奏折朕看了,朕不许。”李如锋打断他,止住他的安排,“病好了就上朝,丞相永远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官,朕都给你封。”
“陛下,你且听臣一言,臣自结识和誓愿追随陛下已有十三载,陛下为德仁智,乐施多识。臣有幸跟随陛下,以谋合议同,披荆荡险,共成王业。臣竭尽股肱之力,昭然忠贞之节,不免有人诽臣投晋王门下”
“你且歇着,好了再与朕说,外面的谣言朕一个亦不信,”李如锋顺着他的背,见他两句中夹带着咳声,便安抚他,哪知严九钦却未有停下之意,“臣只愿陛下善待我严家,不听小人之言,亲忠贤之辈,武略攘暴,文达中兴。”
“朕有九钦辅佐才能武兼四海、文济九州。”李如锋对他诚然地说道,严九钦只声道,“恐臣身体不允许。”
“怎么身体不许,是昭阳一事,是朕让你伤心了是吗?”李如锋问及他,认为他是因为此事而借此辞退气自己。
“不因此事,”严九钦否认了,李如锋却执着于此,“不是因她还会因何事?朕从未听闻有渡转阳寿一事,是旁门左道,子虚乌有。”李如锋以为他是愧疚此事,才卧病长不起。
“陛下,是我愧对公主,若全因此受病难臣亦愿意。只是臣恐行将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