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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咱去还是赶快医院看看吧,你这盗汗盗的,太不正常了。”
“我没事忍一会就好了。”黎总声音闷闷的,“我讨厌医院。”
讨厌医院?纪锴记得上一次听这话,还是从四岁的小外甥口里。
黎总哟!你都快死了,还闹什么小孩子别扭!
懒得理,一把将人粗暴地拽了起来,也不顾反抗喊疼各种不服——总之,不能死老子手上,不然倾家荡产赔不起。
187cm,真的是只有骨头就足够死沉。何况都那么死沉了,还特么的可着劲儿挣扎!
酒店门口,出租车已经在等。好容易废了九牛二虎的功夫把人弄上车:“师傅,去你们这最好的医院!”
“好嘞。”
“不要,不去医院,”快死的黎总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去华新二期小区城东的那个。”
“呃?”纪锴愣,“那是哪儿?”
“我家。”
哈啊?
“家里应该还有药。”
纪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黎未都,有点心疼,一只手放上去帮他熨帖着抽搐的胃部:“您老这不是疼糊涂了吧?这儿可不是s市啊!”
“知道,我妈住这儿。”
呃,你妈?
你妈不是已经被你爸给打死了么?记得那次为小妖精打架时朱凌说的,黎未都当时也没否认。如果不是事实,一般人都会否认的吧?
但这话纪锴可不敢继续细问。
黎未都的母上,目测是铁板钉钉的没死。
不然,就只能说明纪锴见着鬼了。
但那实在太不像鬼——脸蛋红扑扑的,身材娇小,看起来很温柔。虽然确实上了年纪,却莫名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轻飘飘感。特别是此刻双手交叠在胸前,用闪亮亮少女心爆棚的的眼神看向纪锴的时候。
“未都已经睡着啦?”
纪锴点点头,轻轻拉上房门。
“辛苦你了,刚才在里面照顾了他那么久,真是太麻烦你啦!吃水果吗?来来来坐!”
纪锴礼貌性地点点头,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阿姨正在原地站着,偷偷星星眼欣赏他的臀线ing。
“”
“呀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谁让未都每次带回家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帅呢?阿姨原来以为戚扬和卫轩已经没法超越了,原来还藏了个你呀!叫纪锴是吧?是模特儿吗?身材真是没话说呀!”
阿姨,您还真、真活泼。
“这身材!唉!真羡慕你能那么健康啊!你看未都他整天都不知道照顾自己,弄得那么瘦又病怏怏的。你以后去健身什么的,拉着他!逼他一起去,不去打电话给阿姨,阿姨叨叨他!”
“”
这位阿姨,着实是热情且有才华。
吃个水果而已,直接摆了一整盘不说,还颇具艺术美感。苹果削成兔子形状、火龙果雕刻成小刺猬、哈密瓜直接削成小黄鸭。
“阿姨这刀工不错呀,学过?”
“哪能呀,嘻嘻就自己闲得无聊喜欢刻东西而已嘛。哎我拿给你看看哈,我昨天用萝卜头刻的小脑斧!”
一只橙色、有些干纹、惟妙惟肖的胡萝卜小老虎落在掌心。
纪锴愣愣地,眼前缓缓浮现起了小时候的那个家。不大的七十平米房子,油烟的厨房、昏黄的灯,姐姐的样子已经模糊,清脆的声音却仍清晰地响在耳畔。
爸妈,你们快看哇!看小锴用萝卜头雕了个小老虎!
哇,雕得还真不错!
哈哈哈也不错啊,将来上学没出路,还能去做个木匠混饭吃哈哈哈。
手机铃响,将纪锴从回忆总扯了回来。一时间忘了装了黎未都sim卡,更忘了免提公放的事情。
青年声音从对面传来,响在整间客厅:“未都,你现在在家?”
旁边的黎未都妈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小氤?是小氤吗?”
“阿姨?怎么是你?”
“小氤,未都他”
黎未都妈妈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叶氤打断了:“我有急事找他,你快让他听电话!”
“小氤你听阿姨说,未都他病了。胃疼得动不了,才躺下。你有什么急事先跟阿姨说?”
“什么?”电话那头声音瞬间提高,满是急躁,“算了算了,阿姨你会操作电脑吧?我在家里电脑上放了一首单曲demo,你帮我找出来发给我手机行吗,我现在急用!”
“电脑?可是小氤,未都现在我家,在a城,不在s市啊。”
“不是吧?搞什么!没事乱跑什么?阿姨你让他听电话!或者直接跟他说,叫他赶紧开车帮我回去拿!a市离s市也不远,不堵车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吧,来得及的!”
纪锴目瞪口呆。
都说了,胃疼,站都站不起来了!小妖精你是选择性耳聋?
“阿姨你就跟他说,说今天导演给我介绍了万里大哥!就是那个洛予辰还有林宝妮他们几个的制作人!他说喜欢我的音色,愿意听一下我的demo!这对我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个人可是业界有名点石成金、捧谁谁红的!!”
“今天下午他就要走了,还有两三个小时,我必须亲眼看到他收下我的demo才行!否则像这种随口的许诺,对那种重量级的前辈来说别说隔一两天了,可能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变卦的!”
“小氤,”黎未都的妈妈咬了咬唇,努力平静了呼吸,“那孩子未都他刚才差点疼得昏倒,你都不关心一下他病得怎么样么?”
“可他那不是老毛病了么?每次也都那样不是吗?
黎母愣住了,纪锴更是风中凌乱,青筋突突开始跳——虽然这是别人家的家事,但听得老子这暴脾气哟!
“小氤,你听阿姨一句话吧。”
片刻的沉默后,黎未都的妈妈缓缓道:“你现在确实年轻、好看,有好多人喜欢、有好多人追捧。你确实有资本仗觉得什么人都配不上你,可以任性地随便挑、随便选,随心所欲去追逐各种新鲜的人或事。”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算你再怎么骄傲,也不该去随意伤害别人,更别说是真心爱你,一直再旁边默默保护你的人。”
“未都是真的很喜欢你,也很珍惜你。”
“如果你多少还有一点爱他,就对他好一点;如果不爱他,也请你跟他好好说清楚,不要再吊着他。”
纪锴在一边听着,阿姨不愧是阿姨,说起话来娓娓道来、以理服人。没想到电话那边叶氤冷笑了一声:“阿姨,恕我直言,你本来就是叔叔后来娶进门的,根本也就不是未都的亲妈,不必装得那么关心他吧?”
女人愣了愣,好看的眼睛里漫上一抹雾气。
哎哟尼玛。
纪锴受不了了:“来来!阿姨,给我!我来跟他说!”
“叶氤是吧?”
纪锴靠近手机,脑子里过的是梁实秋先生骂人的艺术——古今中外没有一个人不骂人。骂人是一种情感的发泄,尤其是愤怒的时候。
他自认为平常是有点损,却不是一个刻薄的人。
但这一刻完全处于,强忍着没有在叶氤和他的祖宗之间加各种各样的动词,把话说成这样已经算是足够克制了。
“你是脑子被淹过了,还他妈进的都是一百度沸水是吧?”
第23章 haper23()
“你、你是谁?”小妖精那边,直接被一连串不带换气的反问句给弄蒙了。
“你猜?”
“我猜什么猜?你,傻逼吧你?”
纪锴气定神闲。吵架要义第一条,人参公鸡,一定要戳到别人的痛处——而想戳到痛处,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就像叶氤刚才一句“你不是亲妈”直接把阿姨给弄哭。而类似“你傻逼”之流的骂街,根本没用。
于是,现在这状况就对他很有利了。
因为他实在是听过小妖精不少故事,网上更看过一些黑历史,而小妖精那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甚至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循序渐进,而不是一上来就直接高能。
“哎叶氤,我问你啊,你凭什么在这儿嗷嗷叫的、指示黎未都给你干这干那?”
电话那头小妖精立刻跳脚:“我叫我男朋友做事,要你管?”
“是哦,你男朋友啊?都有男朋友了,还挺好意思在外头勾三搭四的啊?还专挑结过婚的勾搭,贱不贱啊你?你勾搭就勾搭吧,有事让奸夫给你做牛做马啊?整天有事钟无艳没事夏迎春的,你当你齐宣王啊?不想想你配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妖精,真心奉劝你一句啊,有本事当金丝雀,就拿出点金丝雀的职业素养来。拿人家手短知不知道啊?还是说你已经拿黎未都的早就拿到高位截瘫了,所以自己动不了,才只能差使人家干这干那的?”
这一刻,旁边黎未都妈妈的神情已经变了。
擦了擦眼泪,指尖拍拍,默默崇拜。
那边叶氤大叫一声:“我知道了!你就是被拍到的那个贱人对不对?”
嗯?纪锴皱皱眉,不知道他在说啥。
“你跟黎未都偷偷好多久了?还骗他给你买衣服,说,你怎么勾引他的?花了他多少钱?”
“哎哎哎,”纪锴提醒他,“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检点还反咬一口?不要脸程度简直就跟开了无敌似的,突破老子对傻逼的最高忍受力。黎未都也真是倒霉,难不成上辈子挖你祖坟了?居然还能忍你那么久,我也挺佩服他吃苦耐劳、为民除害的精神的。”
“你——”
“我什么我啊?话说回来,就准你花他钱,就不准别人花他钱啊?凭什么啊?神逻辑啊?我以前一直还在想,黎未都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个小妖精为什么还那么瘦。今天终于想通了,又不要脸又没心没肺的,体重轻不是应该的么?”
嘟嘟嘟——
对面挂了。
纪锴大为不解。居然挂了,这就挂了?
太弱了吧?老子还提到你什么整容、学历造假的传闻呢,这火力还没开到百分之十呢好吗?赶紧追着就给打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小妖精才终于接了,可能是趁着挂电话冷静了一下,这次来个先发制人:“不要脸的贱货!倒贴好玩是吧?偷别人的东西很有意思是吧?你既然这么想要黎未都,那正好,我不要了,打包送你算了!反正你就是穷疯了,一定要捡别人用过的对吧!”
“等等,你等等!”纪锴喊住他,“你的意思是,同意跟黎未都分手了?哎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小妖精你可别转脸不承认哈,也别跑!来来,有种就当着他的面,再好好说一次!来!”
叶氤:“本来就是他缠着我不放,你要是不怕自取其辱,倒是去当面问问他啊?看是他不愿意分,还是我不想走?看你倒贴贴不贴得上?”
猖狂,真的猖狂。
纪锴大步往卧室去,头脑里回响着“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流行歌曲诚不欺我。
可能外头动静太大,卧室的门“吱呀”自己开了。纪锴差点直接撞上黎未都那张苍白阴郁的脸。
再没二话,一手大力揪住黎未都的胳膊,一手就把手机怼黎未都鼻尖:“跟他分手,跟小贱人分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分!”
“他刚才说什么你都听到了对不对?这都能忍?是男人就他妈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