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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瞬间变得黑漆漆,不过红甲狼却很高兴,觉得比爬被子要好玩。
感受到它正在用触须蹭自己的手,温柳年全身冰凉,几乎要昏过去。
自己捂了一只虫!
“大人,你没事吧?”花棠坐在床边,担忧看着他。
温柳年道,“本官突然觉得有些心悸。”
花棠不明就里,替他试了下脉道,“应当是蛊毒未清,大人身体又虚,多休息一阵便好了。”
温流年道,“好。”
“那温大人多休息,我们也不多打扰了。”穆万雷识趣站起来,“告辞。”
“告辞”温柳年情不自禁由打了个哆嗦。
穆万雄心中闪过一丝怀疑,不过也未多问。
待到两人出门,还没等花棠细问,温柳年便已经“啊啊”叫着从床上蹿了下来,甚至都顾不得肩头还有伤未愈。
花棠赶紧扶住他,“大人小心些,到底怎么了?”
温柳年赤脚站在床下,四肢冰凉胆裂魂飞。
自己刚才摸了一只大虫子!
摸了一只大虫子!
一只大虫子!
大虫子!
红甲狼趴在被子上,欢快抖抖触须——还想再玩一次被捂起来的游戏!
花棠:
温柳年膝盖发软。
赵越从房梁跳下来,伸手将人扶住。
花棠吃惊,“赵大当家在?”自己方才竟然丝毫也未察觉。
“师父自创了一套龟息之法,若我想藏,没人能找得到。”赵越主动解释。
“原来如此。”花棠道,“还当大当家回去了。”
红甲狼滚到地上迅速爬过来,打算像往常一样待在赵越怀中蹭一蹭。
在温柳年崩溃之前,赵越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安慰道,“没事。”
花棠将红甲狼捡起来。
“今晚它就麻烦左护法了。”赵越道。
花棠点头,“没问题。”
红甲狼触须一晃一晃,觉得花棠衣服的颜色与自己挺像。
有点喜欢。
赵越道,“多谢左护法。”
“大当家客气了,正好带回去给青头蛊王作伴,两只虫子也能玩到一起。”花棠道,“那大人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
温柳年气若游丝,“左护法也早些睡。”
赵越听得直头疼,这声音,是饿了三天还是怎的。
待到花棠走之后,赵越将温柳年放在椅子上坐好,又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帮他将床上的东西全部换了一遍,“这次好了?”
温柳年指挥,“枕头也换掉。”
赵越道,“红甲狼又没有爬到枕头上。”
温柳年道,“换掉换掉!”
赵大当家只好换掉。
好不容易伺候祖宗上了床,温柳年又道,“手还没洗。”
赵越耐着性子要来热水,用手巾帮他洗了一遍,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最后还用青藤散象征性涂了涂,又洗了最后一遍。
温柳年手通红。
赵越道,“这下好总该好了吧。”
温柳年道,“差不多。”
赵越:
皮都快掉了一层,还只是差不多?
温柳年悲愤,“你为何不将它看好?!”
赵越道,“没注意。”
温柳年问,“它一直待在你身上?”
赵越犹豫了一下,道,“是。”
温柳年头晕目眩,“抱我的时候呢?”
赵越道,“也是。”
温柳年当机立断往床里缩了缩,“以后离我远一些!”
赵越:
温柳年还在被单上使劲蹭手。
“你到底在怕些什么?”赵越头很痛又极端费解。
温柳年理直气壮,“虫子还不可怕?!”
赵越咬牙,“你连僵尸都见过了。”
温柳年振振有词,“僵尸又不是虫子!”
赵越气结,书呆子牙尖嘴利,偏偏还不讲道理,简直气死人。
一时脑热没想开,赵大当家脱口而出道,“僵尸也是在坟里炼出来的,你怎知他身上就没有蛊虫?”
温柳年闻言,整个人明显呆了一下。
赵越:
等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温柳年缓慢低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赵越有些想咬舌头,“那个,我乱说的。”
温柳年脸色由白变绿,由绿变黑,最后又变成白,然后软绵绵晕了过去。
身上长满蛊虫的僵尸抓破了自己的肩膀
长满蛊虫的僵尸抓破了自己的肩膀
僵尸
蛊虫
肩膀
“喂!”赵越被吓得不轻,赶忙上前将他一把抱住。
片刻功夫之后,闻讯赶来的花棠小五暗卫以及陆追,都站在卧房之内,用极度谴责的眼神看他。
红甲狼蹲在小五头上,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赵越心力交瘁,“我知道错了。”
“大人胆子其实不小,但就是怕这些东西。”花棠道,“方才他用手捂住红甲狼,便已经全身发凉,大当家怎么还能用蛊虫吓他?”
就是就是!暗卫也集体点头,先前在云岚城的时候,县衙里买的最勤便是各种驱虫药,连蚯蚓都只能待在花园中,若是什么时候在书房看到一只偷油婆,那大人就算是不吃不睡,也要招呼人把它踩死才罢休,哪里还能受得了蛊虫这种东西!
陆追关切,“大人没事吧?”
“没事倒是没事,只是醒之后怕有得头疼。”花棠道,“也不知要多久才能缓回来。”
赵越无比懊恼。
自己方才一定是中邪了,居然与书呆子争口舌之利?!
吃饱撑的么。
在留下一瓶药之后,花棠便与众人一起出了卧房,罪魁祸首自然被留下继续照顾病患,至于红甲狼,众人纷纷表示我们可以轮着养,大当家最近还是不要碰它的好!
温柳年在梦中睫毛颤抖,睡得极为不安稳,显然是在做梦。
赵越苦恼靠在床边,伸手在他背上轻拍。
也不知明早起来要怎么哄。
城外军营,穆万雄正烦躁无比,在帐篷内来回转圈。
穆万雷沉声呵斥,“坐下!”
“你说他闲得没事做,大半夜跑去苍茫山做什么?”穆万雄狠狠坐在椅子上,“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穆万雷心中焦虑,也未接话。
野傀之祸的确是他一手操控,暗中以血喂养百足蛊并且撒入乱葬坑中,原本想着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成事,却没料到不知为何,竟会有一具尸体先被炼好,不仅跑到了苍茫山,还刚好伤了温柳年。
知府受伤,便意味着剿匪之事又要往后拖,再加上今晚穆万雄那番“野傀不可能单独存在”的言论,就算几天后乱葬岗中的尸体全部复活,也会被官府认为山中还有更多,只怕更加不会轻举妄动。想到此处,心里难免便更加发闷淤堵。
偏偏穆万雄不识趣,还在一边问,“大哥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穆万雷狠狠摔碎一个茶杯。
穆万雄脸色僵硬,转身出了大帐。
“吵架了?”不远处,木青山陪尚云泽巡视完,刚打算回去休息便恰好看到这一幕。
“十有八|九。”尚云泽道,“他兄弟二人方才去了府衙,应该又被大人气到了。”
木青山嘻嘻笑,有些幸灾乐祸。
“你可不能像大人那般奸诈。”尚云泽带着他走进帐篷。
“大人才不是奸诈,是聪明。”木青山道,“不过我一直就不聪明。”
“太聪明也没用,现在这样刚好。”尚云泽道,“不笨不呆,也不过分机灵惹人讨厌。”
“那你一天到晚叫我书呆子。”木青山将手浸入热水中,洗脸。
“叫你书呆子,是因为喜欢你。”尚云泽在一边淡定道。
木青山用手巾擦脸,“才不是,小时候刚进学堂,大家都叫我小山子,只有一个顶讨厌的大胖子,一直叫我书呆子!”
“有多讨厌?”尚云泽好笑看他。
“经常抄我的功课,抢我的午饭,还捏我的脸。”木青山道。
听前两句还没什么,到了最后一句,尚堡主立刻皱眉,“不许让别人捏你的脸!”
“我又打不过他。”木青山漱口,含含糊糊道,“而且你也经常捏我的脸。”
尚云泽顿了顿,道,“我与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木青山擦擦嘴。
尚云泽想了一下,没想出什么好借口,索性直白道,“总之你的脸只有我能捏。”
木青山撇撇嘴,踢掉鞋子爬上床,睡觉。
尚云泽洗漱完,也挤在他旁边。
“下去!”木青山赶人,“你分明就自己有床!”
尚云泽道,“不去。”
木青山道,“两个人挤。”
“反正你睡觉也不乱动。”尚云泽说得无比理所当然,“床小也区别。”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啊!木青山想,重点分明就是两张床!
尚云泽伸手捏捏他的腰。
木青山受惊躲了躲,却被他一把握住腰,另一只手变本加厉到处乱戳,痒得不得了。
“不要了!”木青山笑到连眼泪都出来。
腾云堡的弟子在外头听到,默默离大帐远了些。
真不愧是堡主啊,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行。
直到怀里的人几乎要真的哭出来,尚云泽才停下手,并且在他生气之前问,“你想不想跟我一道去京城?”
“京城?”木青山原本还想着要与他算账,这阵闻言难免有些意外,“去京城做什么?”
果然就顺利忘了方才被欺负的事,果然是根小木头。
“逛一逛。”尚云泽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苍茫城,也该去别的地方看看。”
“你要走了吗?”木青山看着他,心里头有些紧张。
尚云泽道,“你想不想我走?”
木青山摇头,“自然不想。”
尚云泽笑笑,帮他将头发拢到耳后,“我要走,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剿完匪患,也不会去很久,办完事就回来。”
“要去做什么?”木青山问。
“商路上的事情,顺便看望几个老朋友。”尚云泽道,“沿途很好玩的,一起去好不好?”
京城啊木青山有些心动,自己学识不算出类拔萃,家中也不算富裕,所以从来就未想过要去参加殿试科举,但若能去京城走一遭,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更何况还是与他一起。
有些微微心动。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答应了?”尚云泽道,“可不许反悔。”
“那大人这头呢?”木青山犹豫问。
“我自然会赔他一个师爷,暂时顶你的空缺。”尚云泽道,“况且就算将来追影宫的人走了,也还有朝暮崖两位当家在,大人身边不会缺人。”
“嗯。”木青山犹豫点头,“那我想想。”
尚云泽心情很好,用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睡吧。”
木青山有些脸红,转身背对他,心跳得很快很快。
尚云泽挥手熄灭灯火,也未回自己的床铺。
虽说已经到了春末,不过山口还是很冷,显然两个人挤在一起更暖和啊
第二天清早,府衙院子里鸟雀喳喳叫,温柳年单手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发呆。
赵越的脸出现在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