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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刻,当我真的疯狂地把刀刺向他后,看着鲜血从他身上不停地涌出,看到他苍白的脸以及那可能一辈子都有了缺陷的左脚时,后悔疯狂地漫过心头。这一刻,我觉得那一刀比刺在我自己身上更痛,痛上千倍万倍。
“所以我知道了爱是仁慈、是宽容、是看着他幸福地活下去,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至少有这么一个人让我惦念,哪怕他从来就不曾属于我。不过当时,我真的打算杀了他,再了断自己。现在……现在……我只希望他幸福,而他的幸福只有你能给。我衷心地祝福你们两个,在不远的未来,在那澄澈而宁静的天堂。
“还有,孩子的事情是假的,他从来就没和我在一起过。我特别恨你,却也妒嫉你。我甚至希望他能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而不是为了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到他身边的女人‘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多么可笑的词,在现在这样糜烂的灯红酒绿中,他这样有权有势有地位的男人,竟然没有女人。所以我甚至想过给他找个女人,因为我知道,她们只能得到他的人,而你却是占据他的心,他的整颗心。
“还有,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谅,因为我从来不觉得对不起你。或许我错了,真的错了,但却不是对你,而是对我自己的爱情。
“就到这里吧,我有些倦了。”
第72章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7)()
写完不久,她把它放到了一个信封中,然后夹在书中。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去了,便把这个给信中的那个她。
她在的时候,身为女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和另一女人在一起;但在她离去的日子里,她希望他能够幸福。
不久后的一个中午,她的父亲与丈夫在为了一件事争吵,异常激烈,当她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差点动起手,他的父亲红着眼指着对面的韩陌:“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你看看,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做到这般……”
“那是我的事。”韩陌依然沉着一张脸,声音很冷,只是转身的时候左脚有些迟缓。
她心口没来由得一痛。这痛不知是因为什么,剧烈而凶猛。她知道,这次她真的要离去了……
高董大吼一声,韩陌也转过身,她终于看到了他脸上惊惧的表情。
她用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声音说道:“阿陌,叫我一声老婆吧。”
他的脸绷得僵凝,整个人就直愣愣地立在那里。
“老……婆……”
闭上眼前,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带着浮光的冰凉与『潮』湿的温暖,最终化作虚无。
凌晨三点,高婉言逝。
多年后的清晨,老者翻着爱女曾经喜欢看的书籍时,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凌『乱』却不失秀气的字。
从头看完,老人捂住自己的脸,哭得悲恸而哀伤。
把信纸再次折起,收入手中,关上门,他要去做一件事。
只有桌面上那剩下的半张纸被风吹起,飘到地面,染了尘埃。
番外:千帆过尽终归来1
已经不再年轻的我端坐在飞机的座位上,听着空姐甜美的声音透过广播缓缓传来。飞机庞大的机体不知何时已穿过云层,从窗口望去,除了白云和一片蓝,什么都望不到。
就如同那年的t城,下着经久不散的雪,一直不肯转睛。
我忽然觉得心口有些东西堵在那里,闷闷地,无法喘息。我弯下腰,伸出手,紧紧抓着高领针织衫的胸口。很快,一名容貌秀丽年轻的空姐走了过来,用甜美标准的普通话询问我是不是哪里不大舒服。
我只是摇摇头,告诉她,我只是太久没有回来了。她理解地一笑,问我是否需要一杯热茶。
这次,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一杯温温的热茶,我确实有些需要,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季。一股暖流流入口中,整个身子都跟着暖和起来,刚刚胸口处那突如其来的痛渐渐舒缓开来。
此时机舱内正放着久石让的《therain》,我特别喜欢的一首曲子。
机舱中再次传来空姐甜美的嗓音,音乐戛然而止。
我解开安全带,扣上外套的纽扣,随着人群往外走去。刚到机场大厅,一声熟悉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我抬头望去,便看到一身火红的秦素素。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变了很多,身上不再是那种袒胸『露』背的衣服,耳朵上密密麻麻的耳钉变成了简单的珍珠坠,甚至头发也全染回了黑『色』,我还记得当年的她那头显眼的红发总是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然后是她回过头来看向我与苏熙的脸,笑嘻嘻地说着:“姐们儿,知道不,这叫朝气!”
最后一次与她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在电话中用娇嗔的语气埋怨着现在生活的琐碎与无聊,还有她老公对她的诸多管束,像是看管女儿一般。话中的内容是埋怨的,语气中却透着娇羞和甜蜜。
不论多大岁数的人,都有着宛如当初那个少女时的羞涩情怀。只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那般幸运,都能遇到那样一个人,一个不论你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都能够撒娇嗔怪的人。
“姐们儿,我可想死你了!”一抹红影像是火箭一般地冲了过来。这是秦素素的一贯动作,刚还觉得她变了,这会儿又觉得那个嚣张的、带着娇艳味道的女人又回来了。
“走,给你接风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我的行李。
“接风?”我狐疑地看着她。
“你这一去四年,也不知道抽空回来看看,大家都很想你。现在这几年t市发展相当快,走,今晚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如今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我沉默了下,其实心里更想知道的是,想我的人还有谁在?就连当初风风火火的三人行,如今也只剩下我和素素两个人。苏启泽那家伙自从当上两个孩子的爸爸开始,更是做起了标准的家庭主夫——真没想到,那样崇尚大自然、时不时就要去往大山里写生摄影的男人,也会变得如此恋家。
岁月真是奇妙的东西……
“这里,这里!”秦素素向着来人大喊,声音中透着喜悦。
我望过去,是一个有啤酒肚的矮个男人。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厚厚的女士羽绒服:“你穿这点也不嫌冷,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他边说边给她套上,又把自己颈项上的围脖拿下来严严实实地围在素素纤细的脖子上,直到面前的女人被围得密不透风了才转过头来,看着我道:“苏小姐好。”
“什么苏小姐,那是我的死党,我姐们儿!别叫得这么见外,连带把我的关系都扯远了。”秦素素显然不满意自己被围成了个粽子样,正在那儿找碴儿呢。
男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宠溺地笑笑。
“你好。”我礼貌『性』地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敲了一下素素的头。看着她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实在无法想象都这么大岁数的女人了,竟然突然纯情了起来,仿佛往日里那些事情都不存在一般。也许它们真的都不曾发生吧,只是我恍然间做的一个梦……
江子航拖过我的行李,打开车的尾箱,把行李放进去,又重重地合上后车盖,绅士地绕到车前把车门打开。
“上车吧。地方我跟素素都安排好了。”
他对我笑笑,一直维持着绅士有礼的态度,只有看向素素的时候眼睛里溢着一抹温柔。
没想到当初我并不是十分看好的男人,如今依然用他不是很挺拔的身材为素素撑起了一片艳阳天。
我笑着点头道谢,拉开车后门钻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歌曲里反复『吟』唱着那句“justonelastdance……”
歌手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感『性』,伴随着歌声,在夜晚时分,车子穿梭在这几年来修的越发宽阔的大道上。
下了车,我一路随着素素他们,走进银都大酒店。
“走吧,包房我和子航都已经订好了,就在顶楼。”
模样俊朗的迎宾小伙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地带着我们进了电梯。
我始终微笑,心情却随着电梯的上升而有些彷徨。顶楼……又是顶楼,似乎人们总是不在停地追逐着这样一个楼层,亦或是这样一种象征。
门被拉开,屋里热闹的场面着实吓了我一跳,我刚刚有些不适应地向后退了一步,就被一个熊抱热情地拥了过去。
正唱得欢的苏启泽满脸笑容地用他的大手拍着我的后背。
我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巨大喜悦,不禁也放松下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冉,你家乌龟被我女儿给蹂躏死了……”他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我不禁有些愣住。仿佛多年前,大男孩样貌的他总是看着我没好气地说:“你家小白被我煮了吃了!”“嘿,那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再不回来,我就真把它们给炖了,据说龟肉很补的。”
我轻轻蹙起眉,却又有些不禁莞尔,这家伙当了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怎么还这样,一开口就拿小白和小黑开玩笑。
“阿泽……”我退出他的怀抱,静静地看着他。这家伙一点都没变,竟然有人可以几年下来依然不变。
“来啊,小冉,咱们来飙歌!”他说着,一把拽着我往正中间走去。
“你不是最讨厌唱歌的吗?”我惊讶地看着他。
“那是以前吧?这些年早就喜欢上了,咱家那小子的歌都是我教的。”
“原来这样……”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是一点不变的。
“是啊,小冉,来唱几首吧,好久没听到你唱歌了。”身边说话的竟然是姜好,我有些诧然。坦白说,这几伙人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
“我老公和苏启泽的老婆是同事,听说你要回来,就一起过来了。”姜好看出我的诧异,率先解释道。
“真是好巧。”我笑着应道。
“是啊,真巧!绕了一圈,才发现原来t市竟然这般小,周围的人和事总是在陌生和熟悉之间来回转换。不过……”她顿了下,看着我,眼角带笑,“恭喜你回来。”
“谢谢。”我也回之一笑,时间与空间带来的巨大疏离感在这一笑中渐渐温暖了起来。
这一晚,我与他们尽情地唱着歌、聊着天,一屋子的人,可谓热闹至及,但其实我心里有些喘不过气的窒闷感。
“怎么了?”姜好一向心细,当了妈妈后更是如此。她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农夫山泉。
“没,可能是飞机坐的时间有些长,有些疲倦而已。”
姜好一直盯着我,看了好半晌突然叹了口气:“小冉,大家都是听说你回来了,真心想聚一聚。你当年走得那般潇洒,t市却闹翻了,每天新闻、报纸接连不断地播,我们这些朋友更是跌破了眼镜。很多时候我都想问你一句,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呢?”说着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在,你现在回来了。今晚就好好玩玩吧!”
“好。我答应你。”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只是心里面有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