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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咬着嘴唇,微微抬起眼睛偷偷地看向我,“他咒你不得好死,说你上次是在糊弄他,你这样耍人玩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好。”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正闹呢。”
我急忙走了出去,胸脯一起一伏,彰显的是我内心无法名状的怒气。
为了他的事,我没少花时间,也已经和于姐、郭总商量了,工人们的保险还是要给的。
当我赶到飞扬的时候,他已经被保安抓住了。他双眼通红,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看到我便奋力挣扎起来:“你不得好死!你虚伪得让人恶心!把我的钱给我,我拿了就走!你不是以你人格和信誉担保吗?我呸!”
“你们放开他。”我说。
保安有些为难地看向我。
“放啊——”我突然大喊道。
其中一个穿着规整制服的保安看着我说:“苏小姐,这是于总的意思……”
“于姐?”我蹙眉。
“放了再说。”
“可是……”他皱着眉,一脸难办的样子,“您别难为我们了,于总已经交代说他精神不正常,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调养,我们已经叫了车,正打算送他过去呢。”
听完这话,一直被架着的男人更加激动起来,像是一只狂狮般,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搏。他摆脱了保安的钳制,猛然向我冲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狰狞,他抓着我的肩,像是要把我捏碎一般,使劲地摇着:“你说的待遇、你说的补发、你承诺的一切呢?你们在上位的人都是一个样,克扣了我们的钱不说,竟然还要把我往死里弄!我没有精神不正常,我不会去那个鬼地方的!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先把你这个骗子弄死!”
说完,他的手开始上移,带着凉意的手指伸向我的脖子。
我的大脑开始缺氧,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我听到了他的咒骂声。
保安架着他上了车,并安慰似的对我说了一些话,我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们说了什么,我只是惶然地站在那里,浑身开始一点点变冷。刚刚他离去的眼神太过恐怖,还有那冰凉的手指触及肌肤的感觉,想起来都让人心有余悸。
我缓过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了于姐,我甚至激动得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
于姐正在和一位大客户谈话,看到我一脸死沉的表情,转过头和那位客户说了几句话,便率先走了出来。
“怎么了,小冉?”她问。
“于姐,那个员工的事你为什么不处理,钱为什么不给?”
“我们现在资金周转不开,而且那种现象并不只是他一个,保险更是不能开那个先例,给了他,便不能不给别人。”
“可是情况不同,而且那是最基本该有的保证。”
“他们不是精英,走了一个还可以找到更多的,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上面。”
“但是再多几个员工像他那样闹,对飞扬的影响会更大,就如同那天,如果他真要是跳下去见了报,那后果,于姐你该比我更明白。”
“不是没跳吗?就算他真的跳了,给报社多些钱也就没事了。”
“如果别的员工也跟着闹起来了呢?”
于姐没有吱声,而是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
我恍然大悟:“原来你竟是因为这个才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这样的威慑……”我怎么也不相信我面前的于姐竟是这样的人。
“好了小冉,刚那个客户是来谈投资的事,我得马上进去了。今天这事你别管,这点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不值得。”于姐说完转身进了屋。
那高雅的职业套装、高高挽起的头发、钻石的戒指,还有那一身贵气、往昔的那份亲切,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起来。
我甩开头,想要忘记这件事,却怎么也做不来。
下午我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我通过关系把他弄了出来,然后从自己的积蓄中掏出一笔钱,比他应得的钱又多加了百分之十给了他:“这是飞扬公司补给你的,拿着吧。”
他看了一阵我,又看了看我递过去的钱,犹豫着接过去,停顿了一秒,迅速打开信封。
直到看到里面躺着是货真价实的钞票,那张黝黑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真诚而腼腆的笑容。
如果我没有『插』手,他是不是就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然后或许有一天,他就会真的疯了?
这一刻,我认为我做了一件我应该做的事,甚至在为救赎了一个灵魂而感到欣喜。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开始怀疑,我那天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了。
风刮得很大,男人站在风中,叫嚣着要『自杀』,所说的话语、所有的表情都在重复着,甚至让我分不清每个人的脸上到底有什么不同。除了那略微不同的口音,似乎真的是不同的。
终于登上了头条,飞扬的负面消息源源不断,接连几天传来有人站在屋顶要『自杀』的消息。
虽然不关我的事,却因我而起,我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赶去,疲于奔命,阻止了一个却又多了一个。
于姐也跟着过来了,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疲惫。郭总甚至有几次也亲自过来,更多的时候却是往报社跑。
最后飞扬终于被『逼』得不得不给每个员工加了保险,又补发了钱,而这一笔数目不小的资金使得飞扬那天正在洽谈的那个投资项目只能暂时搁置。
于姐『揉』着额头,神『色』似乎极为疲倦。她不再很热情地同我说话,但也没有责怪我什么。其实我宁愿她责怪我,这样我的心里便会好过一些。
我从飞扬的大厦里出来,便看见方慕白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小冉,上车。”摇下车窗,他看着我,轻声说道。
“怎么不说话?”方慕白问我。
“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顿了一下,咬着嘴唇,缓缓说道。
“什么时候对我变得如此拘谨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他挑眉。
“慕白,你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的如一层纸吗?”
“并不全然。”
我刚『露』喜『色』,他又道:“只是有些时候不要太相信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谁是可以真正相信的。”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并没有在大道上急速而行,反而像是被束缚住了灵魂,开得缓慢而平稳。
“连你也不能信任吗?”我侧过头看向他,这个从出现在我生命中就一直在帮着我、指引着我的男人。
他沉默了良久,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嗯。”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去听,便会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掩盖掉。
很失望,很悲哀吧?或许也在意料之中。
“好了,到了。”方慕白把车停在了方氏子子公司的门前。
恰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是于姐打来的。
挂了电话,我看向方慕白:“抱歉,恐怕我一会儿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会议了。”
“怎么,于芯那边找你?”
我点头。
方慕白许是见我情绪低落,『摸』了『摸』我的头:“别太有心理负担,归根结底,是他们飞扬自己没处理好,你做到这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
我没有吭声,自己拦车又折回飞扬。
办公室里,于芯正低头批复文件,看见我进来,合上了文件。
“坐吧。”
她脸上严肃而深沉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似乎很烦躁,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小冉,我就和你直说了吧。其实我把他送那里是因为他确实精神异常,你看看这份医院报告……”她丢给我,又道,“当时是公司至关存亡的时刻。飞扬自从那次竞标失败以后就出了些问题,所以我们才拉拢一些外地厂商,希望能够借助他们的投资开咱们一个3g计划,然后攻入市场。但是由于上次那个事件造成的后果,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还损失很多资金,尤其是使得那些投资商在最后关键时刻撤资,给公司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真是抱歉,于姐,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我的手指冰凉。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还不了解我吗?就因为了解才不忍心责备你什么,但是如果我再不说些什么,飞扬的这个关似乎很难过去了。所以……”她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撑着身子,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有什么我能做的,于姐你就说吧。在不损害方氏利益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你。”我坚定地说,说什么也要帮飞扬渡过这次难关。
“算了,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我站了起来,急切地走到于姐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于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们俩什么关系,你怎么和我还这么见外了?尤其是这次飞扬的事是我造成的,我不做些什么,心里会不安的。再说我对飞扬已经有感情了,我是一点一点看着它成长起来的,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它就这样垮下去。”
于姐的眼眶泛红,我能够看到里面有晶莹的泪水闪过,但是很快被她强压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我,隔着桌子抓起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她说:“小冉,你真是我的好妹子。”
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传来。
她说:“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谁?”
“耀阳的韩陌。”
当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一愣,为什么偏偏是他?
第58章 王冠之途,注定狭路相逢(2)()
“如果要是为难,我去找他也行,只是……”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已经找过几次,都被拒绝了。不过也难怪,3g这个项目一直是耀阳主控,以往韩陌都会找飞扬合作,但近几年……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看着面前这个握着我手的女人,她的目光是那么殷切,她的眼神是那么真诚,她的面容是那么忧愁。
“我试试吧。”良久,我道。
我站在耀阳总裁办公室前。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真是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行,您还是等预约之后再来吧。”
“麻烦您进去通报下,就说方氏的苏小冉找。”
“真的不行。韩总的时间观念是很强的,甚至连吃饭时间都是能省则省,所以您没有预约便不在今天的行程安排内,而且现在高特助正在里面,您还是等明天吧。”
“那……好吧。”我转身正要离开,大门被打开,高允鹏铁青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似乎被人骂了一般。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韩陌手拿着烟站在落地窗前的样子。
“小冉——”高允鹏看到我似乎很高兴,那张铁青着的脸也缓和了很多。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脸上带着笑,话语很愉快。
“有点事过来……”我不知该怎样解释才好。
高哥看了看我有些窘迫的样子,又看向里面那个一直矗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