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荒年本来食物就珍贵,一块蒸饼甄文君藏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吃。每次想吃的时候都会想到阿母,不知道她现在境况如何,能不能吃上一块热蒸饼,便忍住馋意将蒸饼揣牢牢地揣在怀里。
到了洞春以南,天气越来越温暖,甄文君身上的袄子有点穿不住。
陶君城在洞春最南端,离平苍郡只隔着绥东山脉以南最矮的一座山峰,此山过后车马往来频繁,眼看陶君城就要到了。
马车进了陶君城,一车的女童所剩无几,各个都是颜色出众的。甄文君不知道她要被卖去何方,心里暗暗奇怪。在旧廊院待的这一年很明显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接近卫子卓,可是现下将她倒卖到远方也没告知她下一步的行动,也不怕她不知前程而坏事么?甄文君看着马车中其他女童脸上尽是茫然,忽然想到自己也跟她们所差无几,随即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既然不知所往便没有能力露出马脚,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江道常嘱咐她“逆来顺受随机应变”看来不是句空话。他们布最最自然的局,才可以瞒天过海让卫子卓无从洞察,他日若能成功到达卫子卓身边那才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随机应变”四个字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到了陶君城后,她和女童们被关在城东的一处院子里。此地的牙人倒也没苛待他们,每日有菜有饭地招待着。女童们期初还因离家而悲伤落泪,可没几日看衣食无忧便嬉嬉闹闹地有说有笑起来。再过几日还是无事可做,每日会有一队送米面的商贩驾着牛车送货物到后门,牙人便让闲着无事的女童帮忙卸货。
“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当家奴了么?”平日里最多话的女童抱了一叠的布匹进屋时悄悄问道。
“想得美呢,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墙外就是陶君城最大的贩奴市集,咱们正等着买家上门呢。”另一个路上受甄文君一药之恩好不容易活到陶君城的女童回她。
“可会有哪家公子来此买奴?”
“你倒是想被谁家漂亮的公子买回去做通房婢女。”
“哎呀你说什么呢!别说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我当然想啦,最好能被燎公子看上。如果能够被燎公子买了去,后半生也算是有了奔头。”
“燎公子?谁啊?”
“燎公子你都不知道嘛?他可是全洞春最大方最风流的世家公子,素有怜香惜玉美称,只要是他看上眼的无论身份有多寒苦,都会平等相待,燎公子对待喜爱之人最是体贴温柔。我听说思乐院的桢涪娘子喜食松江鲈鱼,公子为博桢涪娘子一笑,每日都让从松江奔来的快马冰着最新鲜的鲈鱼送往思乐院。还有朱家的三小姐最好剑术,公子叫人以重金搜来绝世剑谱誊写于金箔上送做上元节的礼物。哎哟,我要是能得入得了燎公子的青眼,真是死都无怨!”
顾不上去猜疑别的,阿来将发生的所有事告诉给阿母骁氏,骁氏听完后怒道: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你还一个人在外面找了这么久?耽误了多少时间你知道吗?出事之后你该马上回来通报,谢府人多倾巢出动马上就能覆盖大半个歧县,可现在平时闯祸的时候倒是机灵,怎么到关键时刻犯糊涂!”
阿来母亲骁氏常年干农活个高肩宽皮肤黝黑,五官被岁月磨得粗糙,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好容貌的影子。平日里她极少这么严厉训斥阿来,一旦心急长眉倒竖着实吓人。
阿来知道她心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错了,阿母您别生气了。”
云孟先生没说话,摇了摇扇子打算离开。
“云孟先生,请留步。”骁氏叫住他。
云孟先生回头看她,骁氏思忖着什么,片刻后像下定了决心般道:“行,我答应你。”
“哦?”云孟先生眉峰略抬,似乎有点意外。
“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你也要答允我一件事。”
第240章 顺德九年()
甄文君带着阿母回到汝宁之后,一堆的事在等待着她处理;前脚刚进卓君府将阿母安顿之后;水都没捞着喝一口就立即去了军中;一去便是三日。直到卫庭煦派人去兵部找她,将雅聚的邀请符牌和衣衫都送去,她才想起先前卫庭煦的确说过这件事。
卫庭煦送来的是一身淑静的长裙,暗花精巧,大概她又是找了汝宁知名布匠手工缝制的,穿上后二人比肩而立,相当合衬;引得旁人猜疑不断窃窃私语,卫庭煦最喜欢这种戏路。
卫庭煦喜欢;甄文君便努力配合她。
迅速洗了澡梳妆打扮,自个儿傅粉手法略生疏,有点儿不均;甄文君叫来林沐帮忙。
林沐常年在外作战也不傅粉,比甄文君还要笨拙几分。
“这可如何是好。”甄文君盘算着要不要回卓君府一趟,正好长孙悟来找她;甄文君瞧他那张白白的脸蛋和鲜嫩的双唇仿佛看见了救星。
“傅粉?你算是找对人了。”长孙悟兴致勃勃;立即搬来杌扎坐在甄文君面前,熟练地打开装满了胭脂花钿的木盒子;灵巧的手指在木盒与甄文君的脸庞之间穿梭不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大功告成。
“怎么样?”甄文君还没看见自己的模样;问站在一旁的林沐。
林沐有点儿欲言又止:“将军怎样都好看”
甄文君心中咯噔一下;完了,立即扒来铜镜往脸上一照,差点儿将镜子捏碎。
这浓妆艳抹的妖精是谁!
“你这是什么表情?居然不满意?”长孙悟不乐意了,“从我手中出去的娘子哪个不是欢天喜地恨不得绕汝宁跑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今年最流行的妆容,文君妹妹居然嫌弃!艳若芙蓉明如桃李,不好看吗?”
甄文君无力地放下铜镜:“好看是好看,可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倒像是阿燎和哪家娘子幽会时会有的样子。”
长孙悟实话实说:“这妆的确是我从阿燎那边学来的。”
甄文君:“我说什么来着!”
“将军将军!”黄簿和几名百夫长匆匆闯进来,目光分明从甄文君的脸庞上掠过,没有停留,问林沐,“将军呢!”
林沐挤挤眼,用眼神告诉他:你脑袋已经掉了。
黄簿“咦”了一声问林沐:“你眼睛有毛病吗?”
“黄簿。”甄文君站起来,“谁眼睛有毛病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事?”
黄簿和百夫长们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甄文君半晌都忘了行礼,还是长孙悟在后一脚踢在他腿弯,他才红着脸拜了下去:“将将军,先前编的队阵已经排练好了,等待将军检阅。”这句话说得软绵绵,根本不像在汇报,倒像是年轻郎君第一次见到未过门的娘子时的羞涩。
甄文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长孙悟急忙阻止:“别动,别弄坏我精巧的作品。黄簿,你来说说你家将军的妆,不好看吗?和她平日里的妆相比如何?”
黄簿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住小命。
甄文君被他窘迫的模样惹笑:“好了季翎,不为难你了,起来吧。”
黄簿等人这才起来。
“阵法我明日再去看,今日有个雅聚我非去不可,已经有些迟了。”
甄文君说什么黄簿都只能点头答应。
改变妆容已经来不及,甄文君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方才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但仔细瞧瞧,三十岁的自己配上浓妆并不违和。
“子卓会喜欢的。”长孙悟在她耳边轻声道。
甄文君兴致勃勃地抵达易靖园时一眼没看见卫庭煦的身影,想要在人群中寻觅,还未找到心中人,却被一位女官叫住了。
“甄将军,你还记得下官吗?”女官特别热情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甄文君默默抽离。
那人尴尬一笑,继续道:“下官曾经是太学院的学生,曾在西水台与将军有过一面之缘。”
甄文君凝视着她的脸,自然记得此人叫阿仓,是诏武年间太学院招收的第一批女学生。据说这批女学生之后有零星几个的确当了官,这阿仓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阿仓期待的模样,甄文君含笑摇了摇头。
阿仓略有失落道:“烽火连年,将军南征北伐记不得下官是正常的但是下官一直都记得将军!下官以及许多女官对于将军驱逐胡贼的事迹非常向往,茗茶煎好茶点齐全,只待将军大驾光临!”
甄文君微笑,站在原地未动。
阿仓有些迷茫:“将军?”
“能够驱逐胡贼并非只靠我一人之力,待日后叫上黄将军和林将军一块儿畅谈不迟。”
阿仓见她要走,继续拦她:“没有甄将军运筹帷幄,即便有一百个黄将军和一千个林将军也难以抗敌吧。还是请将军移步,莫辜负了女官们的期望。”
甄文君望着她琢磨了一番,忽然笑道:“也罢。不过我得先找到我夫人才是。你们见到卫司徒了吗?”
听闻此话,阿仓闪过一丝局促和慌张,眼珠左右晃了一晃,这个细微的表情她自己都可能没发现,却没能逃过甄文君的目光。
“怎么?”甄文君问她。
“阿,阿仓在想,甄将军和卫司徒当真是比翼连枝,感情真好。”
甄文君眯眼笑:“那是自然。”
“那正好。”阿仓神情坚定了下来,“作为大聿第一女官,卫司徒的仕途平顺,年纪轻轻便登上了三公的高位,亦是女官们学习的榜样。不若二位一同来吧。”
甄文君正要拒绝,一抹莲色涌入她的眼底,回头一看,目光正好和卫庭煦的笑容撞在一起。
“夫人原来在这儿。”卫庭煦今日所穿的长裙果然和甄文君的非常相似,虽然颜色不同但是细节和暗花都藏满了心思,“真是让我好找。这位是”
甄文君便向她介绍阿仓,卫庭煦“哦”了一声:“我记得你,南崖阿仓,如今你可是在户部任职?”
阿仓向她行礼:“回卫司徒,下官现任户部度支主事。”
说罢阿仓又向她们二人发出邀约,所约的地点就在易靖园西角的百花亭内,离雅聚中心有点儿远,人迹罕至。
甄文君握着卫庭煦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正是在向她发出警示——这阿仓古怪,还是不去为妙。
卫庭煦却像是没发觉一般,欣然答应。
阿仓立即为她们二人带路。
雅聚的谈笑声在后,前方灯火越来越昏暗。
长孙悟晚来一步,只见到甄文君和卫庭煦远去的背影。
长孙悟皱眉:“这二人是去什么地方。小别胜新婚,居然又躲起来了?诶?阿燎?”
许久没见到妹妹,只见阿燎的身影在人群中一晃而过,似乎看见了什么人,快速寻过去了。
今晚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有点儿神经。
阿仓走在前方脚步略快,卫庭煦紧跟在后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甄文君握着她的手不放,警惕地看着四周。卫庭煦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意思她懂,是要她安心。
到了百花园的一间凉亭,有几位女官在亭中等候多时。看见卫庭煦和甄文君一块儿来时,她们的神情都有些焦躁和不安。
卫庭煦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了亭中,和甄文君一同坐到正中的位置。
“阿沁!阿沁!”
阿燎拨开人群,一把抓住了前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