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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样有礼,送进宫去,大人有什么不放心?”那人笑着搁下茶碗,“苏小姐快快请起,日后位列四妃大富大贵之时,不要忘记咱家今日的这一点点功劳就好。”
…本章完结…
031一入宫门深似海(一)()
“小女粗鄙,无才无德,怕是无福侍候圣驾。”苏弗躬身,为染儿说情,“这朝中多得是才德兼备容貌俱佳的女子,微臣小小一届太医,教女无方,实在不堪重用。”
“大人谦虚,便是令嫒的容貌便是倾城绝世,这才德嘛,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那公公恬笑,却露出不可违逆的刻薄神情,“皇恩浩荡,苏大人不该推迟。”
“这。。。。。。”苏弗还想辩白,那人已经不耐烦,重重搁了茶盏,“这旨意是皇后娘娘传的,岂可违逆?大人收拾打点一下,三日后咱家亲自来迎,入宫参选。”
“皇恩浩荡,小女领受。”染儿起身再道万福,一直这样,把这队人送出府去。
起身回首,鸣晖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婉容已经是满面泪水,握着染儿的手呢喃,“染儿姐姐,你可要怎么办?可改怎么办?”
“能怎么办?三日后入宫参选就好。”染儿心中有万分胆怯,万分难过,可是还是不愿叫婉容难过,入宫参选,势必要面对洛偃,面对韦妃,面对叫自己坠入地狱的人,面对自己今生再不愿见的人。
“染儿姑娘,请受老夫一拜。”苏弗送了那些人出府,回转身来,便跪在染儿面前,“若姑娘不弃,自今日起,老夫便是染儿姑娘的父亲,定将染儿视若己出,宠爱备至。”
“大人快快请起,染儿怎么能受大人这样的礼?”染儿不无感触,这样不可得的温情,竟然来于今日的恩情。
“染儿姑娘,我苏家对不住你啊!”苏老勉强起身,已是满眼热泪,老泪纵横。
“救下婉容妹妹,是染儿情愿的,不怪任何人。”染儿苦笑,“能够入宫也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无需为染儿难过。”
想要拂开婉容的手回房安静一下,谁知一转身,便已经瘫倒在地,怎样也无力气起身,强笑着想装一点点的坚强,却昏厥过去。
“染儿!染儿!”一把拉开扑过去婉容,打横抱起不盈一握的娇小身子,鸣晖的心,如有万剑刺穿,染儿是被宫中之人毒死后丢到乱葬岗的,她那时满身污秽,恶臭难闻,想来从前受了不知多少委屈,经受多少黑暗手段,便是她绝口不提,他们也该清楚,她也就比谁都清楚,宫中的险恶,可是她还是要去,为了婉容挺身而出,这份果敢和坚强,内心不知承受了多少的挣扎和煎熬,望着怀中惨白的容颜,他的心,在这一刻,便被这个女子悄悄偷走。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她的美,她的痛,怎么叫人不心疼?
守在她的身侧,为她拭去额上渗出的冷汗,安静等着她醒来,她的脉象是不该叫父亲查看的,否则,她的秘密,便会大白于天下,可是怀着身子的她,该怎样瞒过宫中验看身子的宫女嬷嬷,若被发觉,保不住她便罢了,整个苏家也要为这个秘密陪葬。
…本章完结…
032一入宫门深似海(二)()
她醒来时,已入夜,而枕畔的一双手,叫她慌乱,而那一双手的主人,此刻竟在呆呆的望着自己,往日里伶俐的口齿,这一刻竟然结巴起来,“染儿。。。。。。。染儿姑娘,你,你醒了啊!”
“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染儿诧异,闺阁女儿的房间,真不该是男子夜间停留的地方。
“姑娘身子不适,小生自然不该离开。”鸣晖自知失礼,退后两步拱手道,“如今既然姑娘醒来,那小生便告辞了。”
才及转身,染儿突然唤住他,驻足停留,等着染儿的下文,她问,“公子可有方法,叫我腹中的胎儿不被查处,叫宫人嬷嬷以为我尚是处子之身?”
“染儿姑娘,古往今来,哪里听说这样的方法?便是有,也一定凶险异常,怎能随便使用?”鸣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转身,他怕,她的柔弱落多一秒落在他的眼中,叫他不能自拔,叫他违逆天下,放弃他一家性命,也要带她逃开这个牢笼。
“可是为了染儿的性命,请公子用心寻找费心一试好吗?”染儿半倚在榻上,自己抹去腮边的泪水,“宫中密档,民间偏方,总该会有的。”
“我去找。”鸣晖匆忙答过,飞也似的逃出门去,为了她,他总要拼尽全力。
而倚在榻上的染儿,此刻心中,已是报了必死之心,便是她是处子之身,便是她没有身孕,便是她是苏家的女儿,便是她不为任何人所察觉,可是单凭她这张脸,就足够叫韦妃和洛偃愤怒,叫她又一次身陷囹圄,折磨致死。
如果那是自己的劫难,如果那是不能逃掉的宿命,那么,她认。
深夜里,太医院,手掌孤灯,一排排医书古籍,叫他眼花缭乱,毫无头绪,他并不是妇科千金的医心妙手,祖上曾是太医院首的苏家,仅仅是因为一位妃子被冤假孕,连着看顾身孕的祖父被贬出宫,至此立下誓言,苏家子孙,在不得研习妇科千金一法,不得参与后妃之斗,因而他同父亲,都不懂得这些。
“苏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一位小医官过来取药,见他在很是诧异,“今夜是大人当值吗?”
“我研习古方,有些不解之处,所以进来翻翻医书,或许有所开益。”鸣晖回身笑道,才发觉,身后的胡馒正是这里整理古籍的医官,忙问道,“那些妇科杂症的典籍该是在哪里呢?”
“妇科典籍?”胡馒诧异,“大人不该是研习养生之法的吗?”
“突然兴起。”鸣晖尴尬挠头,“既然入宫,也该学些好讨各位娘娘的喜欢啊。”
胡馒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领他在几个书架间转来转去,在一处停下来,吹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看过,“大人,就在这里了。”
…本章完结…
033一入宫门深似海(三)()
鸣晖定睛看去,竟然只有薄薄的一本,“怎么方才但是包养容颜姣好的便那么多,怎么安胎保养的唯有这薄薄的一本呢?”
“听传言说,是有位太医院首汇聚一身心血编撰了这些良方,却不想因这些典籍秘方差点丢了性命,所以离宫的时候大都烧毁了,这一本据说也是当年的学徒凭着记忆写出的,也便是因此,很少有人能在宫中子嗣之事上再动什么手脚。”胡馒将那本册子取出给他,“大人慢慢读,我给我家大人送药过去。”
“我留着慢慢读,你快去忙吧。”鸣晖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太医院首是谁,而不曾想,因为这点,反而叫他现下束手无策,仔仔细细的一页页翻过去,说的不过是胎气不稳的保胎之数,压根寻不到一点点压制有孕脉象的法子,越看下去,越叫他焦头烂额,罢了罢了,宫中无法,只好往宫外去寻。
回府已是深夜,而自己的屋子却意外的亮着灯,那屋中的人影,分明是父亲,心里忐忑起来,千万不要叫父亲发觉什么才好,推开屋门,讪笑着,“父亲这样晚不睡等着儿子,是儿子的过错。”
“晖儿有什么错?”苏弗疲惫笑笑,“快去睡吧,看你回来为夫就安心了。”言罢重重握了握他的肩膀,已经离去。
这叫鸣晖摸不着头脑,这么晚等在这里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可是见了为何匆匆就要走?想要喝口茶水醒醒精神,那桌上赫然是两张笔墨未干的方子,一张大写着“制胎”,另一张,大大的写着“如处”,而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各味药材,便连如何取用,都写的清清楚楚,详细明白,原来父亲早已明白一切。
医术讲究望闻问切,凭着父亲多年行医的经验,便是不亲自把过脉象,也不会看不出染儿此刻,已是有孕之身,何况说,在他发觉她有孕之前,一直是父亲在照顾染儿的身子,也便是说,父亲一直悉心的饱受这个秘密,而不叫人晓得,怪不得当初的汤药里,会有浓浓的大枣阿胶的味道,这两味,该不是解毒的良药吧。
捧着单子按方取号药材,自己亲自连夜煎了,送去给她,染儿看着他端着汤药进来的时候,不无差异,便是他可以找到,也不该是这样快的,而端着汤药的他,仿佛,并不欢喜。
“苏公子这样快便寻来了良方吗?可是为何,并不欢喜?”
“染儿,这药会叫你腹中的孩儿安睡两个月,脉象上却并不能看出,是唯一的制胎之药,可是这副药药力极大,会损伤你的内里,你服过了,此生,便再不会有孕。”鸣晖不敢抬头看她,母凭子贵,宫里的女人,怎么能没有孩子过一辈子。
“不会再有孩子?”染儿呢喃一句,心中却豁然开朗,在旁人以为,这该是多么可悲的事情,而与她而言,除去他,她已然不会爱上任何人,更何况,可能自己日后,会给那人绵延子嗣?
…本章完结…
034一入宫门深似海(四)()
“多么好呢?我有他,已经足够一生。”染儿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这里面的生命才是她拼尽一生要保护的人,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在这世上的延续,染儿脑中,满是洛倾的温柔模样,举起药碗一饮而尽,了解这一桩心事。
那药好苦好苦,不过比之染儿的心,还是甜蜜许多。
“处子之身略微艰难,需要日日服用这汤药叫四处紧绷,其炎症会起粘膜,叫人误以为你尚是处子,瞒过检验,若是不幸入宫,你进宫之后也要日日煎服,我也会称是你大笑体内的顽疾,日日送药给你,直到皇上将你宠幸,届时,便可停药。”鸣晖将药碗递过去,“服下吧,好骗过众人。”
这药微甜,可是这甜味中,莫名的不知有多少的血腥之气,难闻之极,染儿几乎要吐出来,可是强忍着,还是一滴不剩的服下,鸣晖收拾了药盏,默默的就要退出去,却被染儿握住衣襟,“谢谢。”她说,声音却低不可闻。
“染儿姑娘何必谢我?我们苏家欠你的人情,今生今世,再也还不上了。”鸣晖深吸一口气,“婉容怕是今生再无颜见你。”
“是你们救了我性命,若不是你们一家,我便是没有被毒死,也该在那死人堆里冷死冻死,哪里还有机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有这几日的温情?苏公子,你从来不欠我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染儿欠着你们大大恩情,今生也唯有此刻,可以报答一二。”染儿忍住泪痕,哽咽道,“我一旦参选。选不上,便是我们一家的人的福气,到时候,也请苏公子一定要说服大人称病辞官返乡,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有祸患临门,若是选上了,那么便是我的冤孽,我只求你,一定保住我腹中的孩儿,若有幸,是个男孩,我要他生下来,成为这大周的皇子。也成为,这大周日后的皇帝。”
鸣晖身子一震,他以为她只是不忍心因为这选秀命犯欺君,才要叫人以为她是处子之身,灭掉她的胎象,可是为何,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样偷龙转凤,夺取天下,又为了什么,便是不能入宫,也一定要离开京城,躲避祸患?她究竟有怎样不能提及的过往?鸣晖心里紧紧的揪起来,染儿的身份,怕是没有他们想的逾越规矩被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