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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溺笑,他伸手拍了拍蓝启荷的脑袋,“不过墨生什么都给你记得,你做了什么,你喜欢吃什么,你说了什么话,通通写在日记本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顾锦年那边的筷子一下子扣在了碗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蓝启荷怔了一下,抬起头莫名地看着他:“怎么了?”
顾锦年微笑着:“没什么。”他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的父亲像是立刻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夹起菜放进蓝启荷的碗里:“不说了,吃饭吧!小荷多吃一点儿,等会儿可以吃蛋糕。”
蓝启荷哪里会被这么容易忽悠过去,她第一次听说原来墨生还写日记,立刻抬头看着顾锦年:“你原来还写日记?给我看看,干嘛这么小气!”
顾锦年呵了一口气:“吃完饭我拿给你。”
蓝启荷立刻飞快地把饭吃完,然后坐在那里等顾锦年给她拿日记本。
过了一会儿日记本拿来了,装在一个很大的盒子里,打开一看,里面并列排着许许多多本子,不只是一本。大多都是小学的练习本,封面印得歪歪斜斜,不过里面的字很漂亮。她打开其中一本看下去……天哪,这真的是一个孩子所写的日记吗?
每个场景,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写得那么认真,那么详细。就好像一个故事在日记本里展开一样,通通记录在里面。数了数,有三四十本的样子,最初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练习本,写到后来笔记本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哎?你现在不写了吗?日记好像在七年前就停了。”
蓝启荷往后面翻了翻,发现在七年前四月份的最后一篇日记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而且这篇日记没有写完,说的就是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事情。
顾锦年回答道:“那是动手术的前一天,后来我病好了,就没有再继续写日记了。”
“这里好像被撕掉了。”蓝启荷指着日记的后面,“好像也写过字。”
“呵呵,那是因为我写完之后觉得写得不好,就在后面重新写了一张……两张对比之后,留下最好的。我前面也有被撕掉的日记页,你只是没有注意罢了,这是我的习惯。”顾锦年说话不温不火,慢条斯理的。
蓝启朔在旁边冷冷地盯着他。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顾墨生以前还会写日记,为什么偏偏又在七年前就不写了?也许顾墨生就像他说的,早已死了!而真正的秘密,就藏在这些日记里。
蓝启荷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将日记本收了起来,她是有些感动的,没有想到墨生竟然把她和他的故事那么详细地写在日记里。可以说,她的每一句话,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通通都记录在里面。他是那么细心,知道她的一切,熟悉她的一切。
而现在,她重新遇到了他。
“你每天,都一张不漏地写下来了……”真的是每天都写,从来没有停顿过。
哪怕他很忙很忙,很累很累,明显看到纸上的字都有些颤抖,却还是毫不停息,将她的所有都记录在里面。
顾锦年也轻轻抚『摸』着这些日记本,他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又似乎是在对别的人说:“是啊……因为小荷是最重要的人……”
不想看漏一眼,不想遗忘一点儿,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要好好地记录下来,哪怕死了,也要印在脑海。或许在经过生死桥的时候,他也不会饮下那碗孟婆汤,不愿意忘记前世的她,不愿意忘记曾经拥有的美好回忆。而他要寻找的,就是那属于他的,美丽的,绽放着光芒的……
过去。
从顾家回来,蓝启荷没有接受他们开车送回去的好意。
她执意坐公交车,因为最晚的一班还有十分钟才开走,走到站台有足够的时间。
顾锦年走在她的旁边送她,蓝启朔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他们两个走得很近,还有说有笑的。
蓝启荷以前很少笑,也从来不对他笑。他知道,或许是因为他小时候对她太严格了,如果那个时候他对她很好,像顾墨生对她一样好,她是不是也会惦记着自己?
他只是很嫉妒,很嫉妒罢了。
他嫉妒她的美丽,嫉妒她的勇敢,嫉妒她的拼劲。她就好像一个太阳,永远发光发热,就算有再多的乌云,也无法遮挡它的存在。所有人都期盼着她,喜欢着她,而唯独自己,只在夜晚的时候出现,依靠着它的光芒,才能隐隐发亮。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他看到顾锦年牵住了她的手,像情侣一下,肩并肩,走在他的前头。偶尔有一个水坑,顾锦年便会很主动地将她拉到旁边去,微笑着面对她,好像阳春三月的太阳,融化周围的所有雪。
蓝启荷也微笑着,她的微笑永远是那么美丽。他很喜欢她,他是很喜欢很喜欢她。曾经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喜欢上了蓝启荷。他矢口否认,但是只有他自己的心真正清楚,他是喜欢她的,因为喜欢,才会永远都注意着她。
而现在,他的心好像被扎了针一样,很疼,泪水不断地流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她转过头来,如果这个时候她看见他哭泣,她会心疼吗?
“下雨了?”
有什么冰冷的『液』体从天而降,片刻就大雨倾盆。
蓝启朔呆呆地站在原地,那些雨落进了他的眼睛里,把周围的一切都打湿了。
蓝启荷转过身来:“走吧,前面就是站台。”
她看到了他哭泣的眼睛,可是她将它当作是老天在悲伤,而不是他在悲伤。他麻木地点点头,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只能被人拖着走。
到了站台,蓝启荷看了看天『色』:“下雨了,你可怎么回去?”
顾锦年伸手擦干她脸上的水:“我带着电话,等会儿让管家给我送伞。而且,雨一会儿就能停,应该不大。”
“嗯。那你回去吧,不要等在这里,车子马上就来了,你会着凉的。”蓝启荷不希望顾锦年因为送他们回家而被冻着了。
可顾锦年却执意留下来:“我看着你上车,然后再走。”
顾锦年是言出必行的,他真的一直等在这里,直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姗姗来迟,然后蓝启荷和蓝启朔上了车,他站在车子下面挥手告别。
无论他对她多么好,无论他与她之间有多少过去的记忆,最终与她一起踏上那辆公交车的,却只有蓝启朔。她可以感动,可以牵着他的手,可以肩并肩走很长很长的路……但是最终与她长长久久走下去的,只有蓝启朔。
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冰冷,他望着那辆车从眼前渐渐驶远,是转过身,走进了雨帘里,任凭那冰冷冷的『液』体,落入身体。
在公交车上,蓝启荷坐在最后面的位置。
车子很空,或许是最后一班车的缘故,人并不多,空空旷旷的。
蓝启朔却不愿意坐,他全身湿透了,硬是站在旁边抓着扶手。左右转弯的时候他几次差点儿跌倒,估计他都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向来是司机专车接送。
雨越来越大,蓝启荷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还要开二十分钟,你过来坐吧。”站到终点站,估计他就累趴下了。蓝启朔就站着不动,可是他管不住自己不和蓝启荷说话:“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谁?”蓝启荷抬起头来。
她这反问倒是让蓝启朔红了脸,他咬了咬牙:“还能是谁,就是那个,那个顾锦年!那个骗人的家伙!他根本就不是顾墨生,你不要认错人了!”
“连以前的村长都见过了,你还要这样说吗?如果顾锦年不是顾墨生的话,村长为什么会将他当作自己儿子?”蓝启荷很无奈,“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正常点儿好不好,墨生到底哪里惹着你了,每次都要被你这样说。”
“现在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了!”蓝启朔咬了咬下唇,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然后别过头去不说话。
蓝启荷很无奈:“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顾锦年本来就是顾墨生,你今天也看见了,他的父亲也在,你还要胡『乱』冤枉人。我只站在真理这方,不会偏袒任何人。”
只站在真理这方……以前明明说,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无论他做了什么,永远永远都会站在他这边,就算他不是真理,也会站在他这边。
蓝启朔紧紧地抓着扶手,他很难受:“顾锦年根本就不是顾墨生,他之所以会知道你的一切,是因为顾墨生留下来的日记。那些日记里缺页的部分,肯定是写到了他的病很严重的事情,或者还有别的秘密在里面。被顾锦年撕掉了!真相就在那些缺页的日记里,里面一定还有漏洞,只要可以找到,就可以证明顾锦年不是顾墨生!”
“你到底想怎么样!”蓝启荷终于怒了,“顾锦年到底是不是顾墨生,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就算他是,就算他不是,那都与你没有关系!”
“可是与你有关系!”蓝启朔忽然猛地转过身,他看着她,“与你有关系,所以我担心!与你有关系,所以我害怕!与你有关系,所以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调查!因为他与你有关系,我很害怕,害怕你被欺骗,害怕你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离开我!”
蓝启荷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也不会一辈子帮你,我以后总会离开的。”
“可是我不想你离开!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我想你像以前一样只看着我,眼睛里只看着我!”蓝启朔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他像狮子一样咆哮起来,并且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只笨企鹅,我一直以为自己从来不在乎你,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一个笨蛋一个傻瓜……可是我才知道真正傻瓜不是你是我!我……我……”
第29章 相依相守(4)()
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马上就可以说出口了,可是喉咙就好像卡住了似的,他怎么也无法将下面的话说出去……
蓝启荷愣在原地。
开车的司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频频回头张望。
“你……”她开了口,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蓝启朔已经红了脸,他根本不敢再抬头了,拼命将头低下去。
蓝启荷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
“你知道?”蓝启朔脸更红了,手背都发烫了起来。
蓝启荷点点头:“虽然你脾气一直很差,总是找我麻烦,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对我坏,只是想和我做朋友,又很别扭。我便是知道你这个『性』格,才一直忍你让你。你本『性』是不坏的,只是他们不了解你罢了。”
蓝启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石头噼里啪啦砸落到地面上。
朋友……原来到最后,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朋友。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为她痛苦,原来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他木然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不再说话。
蓝启荷还以为两个人关系总算是弄好了,硬是挤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高高兴兴地跟他聊天:“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总是欺负我,不让我吃东西。我饿着的时候你又偷偷『摸』『摸』把吃的放在走廊上,还不让其他用人给我吃,只让我吃你偷偷给我放的。不过那些吃的都被后院的狗吃掉啦,我根本没机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