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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一下,她就找掌柜要了笔纸给李商影留了张字条,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契约灵离开。
掌柜望着她的出去的背影,亲手点上蜡烛。狐狸一样的脸上隐隐闪着怒火,就连旁边的伙计都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差点又摔掉两个盘子。还是李二郎激灵,赶紧用衣服兜着。
“陈舵主是不是恨那个丫头?”李二郎扯了扯胖子的衣袖,低声道。
胖子飞眼望了一下脸色在烛光下有些恐怖的陈硕,在李二郎的胳膊上撞了一下:“蠢货,陈舵主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随意猜度的?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祸从口出懂不懂!”
“懂,当然懂,小弟我不是好奇嘛。”李二郎放好盘子在自己手上搓了搓,回头看时,陈硕已经恢复一脸正常的表情,手里的算盘珠拨的噼啪响。
也没个收入,不知道他整天在算些什么。李二郎腹诽。
两人收拾停当,陈硕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他却没走。而是认真理着账本,就连蜡烛燃掉一大节也不自知。然而就在此时,门后响起的轻微脚步声让他已经,干净利落的放下算盘珠就走出去。
“属下恭迎主上!”陈硕打开门,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玄衣的威严公子,却是李商影。
“不必多礼。”李商影头也不回的挥手,径直往后院去。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鱼贯而入,和陈硕打过招呼后,也严肃了表情走进去。陈所探头望了一眼还有灾民来来往往的街上,关门上闩。
随后才小心翼翼的吹灭了蜡烛离开。
他到后院客房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很沉重。“主上。”陈硕单膝跪地,双手交叠举至眉间,“下午的时候,总舵那边传来消息,白长老宾天了。”
“这个结果我已经料到,不必再说。师父的后事本座也会亲自料理,不会让师父失望的。”李商影抿了口茶,举止间竟不失儒雅肃穆。
陈硕和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经明白撤掉符阵是真实的事情。他叹口气:“主上,不是卑职多嘴,您这一撤掉符阵,我们会少许多亡灵。”
“本门控灵人有多少本座清明得很,那些亡徒全都达到控灵人的最高控制点。再多,可就要反噬了。月盈则亏,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李商影危险的眯起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师父他交待用符阵连接人间和冥界是为什么。”
他放下茶杯,左手食指灵活的在桌面上敲着,声音毫无节奏:“师父他既然已经回不来,现在的玄指门所有事情皆由本座亲自掌管。”
“尔等有异议?”李商影突然停下动作,吐出的字却像冰珠。
“不敢。”众人齐齐出声,陈硕琢磨一下,又道:“主上,刚才属下掌控的亡灵听到那个叫孟诗晨的小姑娘说和氏璧掉在冥界取不回来了。属下斗胆问一句,这可是真的?”
“是又如何?莫非在你们眼里,那块玉玺比本座还要重要?”李商影沉了声音,原本和氏璧拿不出来他就已经很郁闷窝火,陈硕竟然还在这里质问他,还真是不懂分寸。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陈硕反倒觉得自己已经开了口,索性接着说下去:“属下不敢那么想,属下只是想提醒主上,我们已经失去两件至宝。请主上下次行动时务必三思!”
“请主上三思!”其他人显然和陈硕的想法一样,纷纷附和。
(。)
第339章 失眠症()
夜凉如水,驱走了白日里的热意。正是最佳休憩时间,就连城中艰难熬了一整天的灾民们也做着美酒佳肴的好梦。可梓州城中的一处阁楼却始终烛火通明。
此处正是古董店后院最好的房间,精致的屏风是唐贞观年间最流行的款式,就连摆设都透着那时的雅致大方。
房间四角均有烛台,共有十六支蜡烛在燃烧,照得房间宛如白昼。屏风上清晰可见一个身材匀称俊逸的男子身影,男子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散着,给为威严的俊美的五官平添了一抹柔和。
可那双眉却拧着,像是打了很多结,怎么解都解不开。
“有事?”男子从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略作思考便方落面前的棋枰上。恰时,伴随着清脆的啪嗒声,门口一个影子轻轻攒动一下,正是狐狸眼的掌柜,陈硕。
“没有,属下自作主张炖了一碗助眠的汤药,正踌蹴是否送进来。不知主上”陈硕说话点到即止,他不知道此时李商影是不是在忙其他的事情。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炖汤药,以前只是听服侍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说过李商影晚上浅眠,甚至难以入眠。
但现在那少年在一次任务中失踪,主上也一直拒绝再在身边设伺候之人,不知道那个毛病还在不在。现在是特殊时期,白长老刚刚离去,一切都还要靠着突然接下全部重担的主上。
希望他的身体不要垮了才好。
“端进来吧。”李商影又从另一个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啪嗒落在棋枰上。此子刚落,整个棋局就变得胶着起来,已经开始像天罗地网的趋势转变。
陈硕应声推开门,端着一方雕矮几进来。矮几上放着保温的锅子,里面才是汤药的碗。
“主上,请早些休息。身体最为重要。”陈硕揭开锅盖,小心翼翼的将瓷碗端出来,他将碗递到李商影面前,“还热着,请主上及时饮下方才最好。”
李商影拿起黑子,粘黏在棋枰上的目光一向陈硕担忧的脸,嘴角瞬间牵起弧度:“陈舵主辛苦,不过本座喜欢喝冷一些的,先放在桌上吧。”
陈硕一怔,却没有再劝说,只是解释道:“主上,这虽然不是当初玉哥儿用的那个方子,但大夫保证对助眠也有不错的功效。玉哥儿已经失踪这么久,主上也该换帖药了。”
李商影没说话,只是兀自放下黑子,随后挥挥手示意陈硕退下。
后者在心里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胶着的棋局之后掩上门离开。李商影听见关门声,这才认真的望着那晚药汤,同样有助眠效果吗?呵!这世上,没有什么良药是能让他顺利入睡的。
除了酒,能够喝的人酩酊大醉的那种烈酒。可一旦睡着他就会陷入无尽的噩梦,那里就像是地狱,不,那里比地狱还要恐怖千百倍。
上次和孟诗晨去冥界,走过鬼门关,上过黄泉路,踏过奈何桥也见识过忘川河,但这些地方没有哪一处比得上噩梦中的凄惨恐怖。当然,这是在他看不见亡灵山的前提下。
李商影宁愿醒着,也不愿意睡去。
每到迷迷糊糊之间,那些恐怖的声音就会如期而至,一旦入梦就更难过。若不是怕自己梦中的内容暴露,他还真想给孟诗晨一个委托,请她身边的那个离画给自己驱除噩梦。
棋枰边放着一张信纸,那丫头已经离开这里,可他却觉得她还在身边
其实做恶梦的情况自从在苍梧山差点死去的那一次就已经有所缓解,那个浑身上下透着灵气的姑娘、救了自己这条命的姑娘,和她在冥界的每一次睡眠都没有噩梦入侵。
可三生石上的那一眼,就像是天雷勾地火,瞬间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怖噩梦给拉出来。
它们像恶鬼一样撕扯着自己的脑袋和心脏,从冥界出来后他的体力也快耗尽,却不敢睡去。想把她留在这里的,可这小丫头却跑得比兔子还快,撤完符阵回来就只有一张留着她笔迹的纸条了。
李商影不敢去回想三生石上看见的凄惨场景,可它们就像活物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晃,只要精神一放松立刻就钻出来。
在自己面前被人杀死的男子和妇女,身首异处的兄弟,大火、四处摆着的尸体每个人都是自己认识的人,每个人都是曾经对自己好的人,可自己却无力救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每每闭上眼睛,他们就会在大火中一遍又一遍的死去。
李商影揉揉眉心,又赶紧给棋枰上增加好几颗黑白棋,把原本就胶着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如此一来,自己的心思就会重新落在棋枰上,再没有什么能在如此静紧密的思维中撕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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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诗晨跟着离画和章邑风去客栈,发现这里虽然布置舒服,却透着冷冰冰的气息。桌上摆着个空盘子,看样子应该是客栈长见的那种放水果的地方。
“岳毅到底去了哪里?”孟诗晨盘腿坐在床榻上,她还有传国玉玺的事情要亲自给他说呢。
离画去找掌柜要新的房间,此时就只剩下章邑风和她待在一起:“不知道,不过我比较关心你这几天在冥界都遇到了什么。白天为什么不给我们细说?”
听着他略带责问的语气,她忍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丹顶鹤。”孟诗晨直接忽略章邑风的话,把丹顶鹤从魂刃中唤出来。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章邑风在丹顶鹤出现的瞬间一把将它捞过去夹在腋下,眼神不耐烦的盯着她,“传国玉玺带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传说中那不是打开冥界大门的钥匙吗?”
“把丹顶鹤给我,回去坐好。”孟诗晨直接用了御灵术的力量,章邑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主动将丹顶鹤双手奉上,还退到一边认真跪坐着。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的本意。就在刚才,孟诗晨说出命令句子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行动了。(。)
第340章 关心则乱()
章邑风试试挣扎了一下,但不管是魂体还是灵体都无法做出反抗。他瞬间明白了,这是孟诗晨给他施加的御灵术,她是契约之主,所以自己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他都忍到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章邑风很生气,但又拿孟诗晨毫无办法。他只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她给丹顶鹤叽叽咕咕说了一串话,然后还吩咐它去找岳毅传话。章邑风的心里更不舒服,自己都和她同生共死过,现在还多了一份契约,可她的心里更重视的竟然是岳毅那家伙!
真是火大。
孟诗晨又感觉到他的怨念,开窗让丹顶鹤飞走这才施施然端了杯凉水走过来:“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你不就是想救自己的老相好嘛,又不是一定要和氏璧才能救的,那么着急做什么?”
她说话间已经解了他身上的御灵之力,章邑风恢复自由,却只是呆愣愣的望着她。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许久,他终于开口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郭家可是接下了皇帝陛下的圣旨,找到和氏璧以后又丢了和氏璧啊!而且人已经被压在死牢,要是这次在见不到和氏璧,那么多条人命可就没了。”
想得还挺周到,孟诗晨搬了张椅子坐在窗户边,幽幽的喝了口水。
她现在也正在为这件事愁呢,从前几桩除灵任务中得到的大致消息,现在开宝九年,虽然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现在约莫是公元976年,宋太祖赵匡胤将会在今年有大难。
如果利用好了,郭家的人就会有救。
乱世结束的时间并不长,梓州又发生灾变,和氏璧在梓州消失,能不能找个完全的理由将中间种种联系起来,又不容易被看出破绽,才是郭家逃过大劫的关键。
和氏璧注定会失踪,历史是不会改变的。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