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尚君竹和离画对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都有些不快。对一个想抢随侯珠,抱着不轨心态的亡灵,怎么能契约?
章邑风从墓碑上跳下来,浮在孟诗晨面前。冬日的阳光下,这个亡灵白的像一团刚刚落下的雪,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昔日眼中对世事的不甘和反抗,此时都已经消失无踪。可章邑风眸子里那份安静接受自己死亡的淡然表情却越来越明显,仿佛一个看尽人世沧桑的老人,让人心生敬意。
为什么她之前没发现,他坚持自己对伶人这个身份的喜爱其实并不纯粹的对鬼谷堂、对师父的叛逆,而是一直在挣脱自己不甘的现实、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呢?
比起那些只会抱怨各种世事不公,明明对什么都不甘心,却又安于一隅抱怨着、不满着,却什么都不去做,也不尝试着去改变的人章邑风其实活得很洒脱,让人忍不住亲近,甚至生出油然敬意。
“我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强大的除灵人。”章邑风优雅的开口,目光却落在自己坟前那堆已经快燃尽的纸钱上,“有个问题,在墓穴里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看出你是亡灵却还要接任务?”
他愣了一愣,目光惊愕的回视着孟诗晨:“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刚问出口,他就有些懊恼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看穿心思,不过又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孟诗晨忍不住一笑:“理由有两个,其一是我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你就是亡灵。那时你应该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魂体,而且身体也还有口气在,所以一切和人无异。否则,你身边的少年应该看不见你才是。”
“这后来,我就渐渐发现你有些不对劲。比如说留给我的那份血书,上面根本没有血也没有字。不过因为我是除灵人,用符箓读出了你心里留在上面的意思才发现你是亡灵的。其二嘛,就是我要赚银子啦。而且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乐不为?”
“是这样啊。”章邑风听见这个答案明显有些意料之外的惊讶,他还以为是孟诗晨其实知道寻宝的这件事情,想借机会进墓穴里。
孟诗晨见他如此表情,不由得反问道:“当初还犟嘴说自己不喜欢郭灵雨,可你却为救她连丢了性命都不自知,现在的愿望之一也有见她一面。你真的就愿意从此消失?”
章邑风撇开视线,肩膀请颤了一下。于是刚才晶莹如雪的魂体,此时却像染了灰一样有些暗淡,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却只有一个字:“是。”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有去郭府跑一趟了。”孟诗晨望着墓碑说完这句话,转身消失在寒冬的风里。
山环水绕的地方,只剩下一座新坟孤漠矗立。一个亡灵呆呆的坐在墓碑上,不知在想什么。
孟诗晨疾走回客栈,还没去郭府就被尚君竹拦了路:“你这样大摇大摆的去郭府太危险,不如由我或者离画代劳暗中传话给郭灵雨就行。”
“随侯珠不在我身上,哪里危险了?”孟诗晨偏着脑袋看他,小脸透着不满,“而且,我和岳毅也约定过,要看一眼木盒里的宝物。此次过去,正好问问打开八重机关锁了没。”
尚君竹还是没有放行的意思:“就算你身上没有随侯珠,可是你进过墓穴,郭仪不会放过你的。”
孟诗晨一愣,有这么严重?她抬眼重新认真审视尚君竹的目光,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的意思是郭仪不想别人知道墓穴的事情?”
“不是墓穴,是那个盒子。”离画突然从房梁上落下来,恰巧落在桌子上。
盒子?墓穴,郭灵雨还有岳毅以及他手下的几个侍卫,孟诗晨仔细想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对,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少了人!
岳毅请了居英派的除灵剑士,郭仪利用迎亲的机会将亡灵引到郭府诛杀。而后,给自己的小女儿和岳毅制造寻找木盒的机会。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亡灵会全部出动,更何况事实也恰好如此,墓穴内是有留守亡灵的。
先前就在这里面布局的郭灵雨也就算了,岳毅带着人前来支援居然没有带谭九龄或者是其他的除灵剑士,这也太奇怪了。
莫非岳毅和郭灵雨事先就知道章邑风会去找除灵人闯墓穴?额,似乎不太可能。只能说他们原本就是不打算带除灵人进来的。
“郭仪不想别人知道那个盒子,所以才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墓穴。而我们是意外闯入的人,就算帮了忙,也很有可能因为知道秘密被灭口!”孟诗晨不动声色的推断,秀眉却蹙紧了。
尚君竹和离画相视一笑,同时点了点头。
“若是没猜错,那些后面突然出现在墓室里的黑衣人应该就是郭仪得到消息后派来暗杀我们的。”尚君竹说完这句话,随后侧身倚在门上,目光似箭直刺郭府的方向。
孟诗晨沉默片刻,转身让店小二端来笔墨纸砚,写了封信递给尚君竹:“你把这个交给她就行,剩下的时间用魂体的状态探一探郭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宝物值得他们如此草菅人命。”
除了她和章邑风,还有那几百个民夫,都是郭仪想要灭口的对象吧?
——————
晚间,孟诗晨在客栈的院子里等来了从自己的新坟那里回来的章邑风。他忐忑的坐在她面前,却不敢说什么,周围人来人往孟诗晨也没说话,而是起身回了房间。
“放心,她已经答应了。明天来酒馆和你见面,顺便,再看一场你的演出。”
章邑风闻言,瞬间变得坐立不安,放在腿上的两手紧握成拳,目光欢喜而又紧张。
孟诗晨看着他这副如同痴心少年的忐忑模样,不由得苦笑。昔日的痛,此时尝起来都带着甜吧?(。)
第244章 永别()
阳光轻拢,淡淡的从天井洒在对面的戏台上。台上的男子长身玉立,双脚却浮在离地五寸左右的空中,他面色柔和,眼底却是越积越多的喜悦。
男子在台上忘我的表演着最精彩的幻戏,阳光在他手中变成了最晶莹的各种物件,每一样都是心中的姑娘最喜欢的样子。
他就那样认真的表演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祭祀。祭祀他还没说出口的喜欢,祭祀自己逝去的生命,昔日里属于这个最受欢迎的伶人眼中明媚而又顾盼神飞的色彩,如朝露般在阳光下消失不见。
孟诗晨轻轻起身,带着离画和尚君竹离开,把这里留给两个有太多话还来不及说的人。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买些想要给尚君竹和离画的东西。还有丹顶鹤也同她契约,可以吃东西,孟诗晨没忘记买几条细细的小鱼。
路上,孟诗晨还不时听见人们谈论章邑风。谈他的风姿绰约,论他身为伶人却品行高洁。
反倒是陇州城外大山深处的那场大火却无一人提起,不知是因为以前也发生过一次大家已经见怪不怪,还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
在埋葬章邑风的时候,孟诗晨让离画去看过那处地方。整个墓穴已经被大火烧得崩塌,此时只剩下黑乎乎的大坑。
郭仪正忙着暗中安排人刨土填坑,还很难得的在上面种了树。“昨晚你去郭府探到的消息,也该告诉我了吧?”孟诗晨寻了处能看见郭府的酒楼,靠窗点了一桌子菜。
离画还在街上逛,尚君竹坐在她对面,盛了一小碗米饭递过来。他则只是端着杯子,目光幽幽的望着郭府。
“那盒子里的宝物,是一件用和金补过的玉器。镇国之宝,自古以来就被视为拥有这件宝物,就是天下的名正言顺的正主。”尚君竹没开口,是用血契的联系将话语传至她的脑中。
即使如此,孟诗晨还是差点没忍住跳起来。他形容的如此明显,八重机关锁锁住的不就是孟诗晨惊愕的看着他,用口型道:“传国玉玺,和氏璧?”
尚君竹依旧没开口,但却点了点头,继续用契约联系传音。
“正是在乱世中消失了的镇国之宝和氏璧。昔日王莽篡汉,曾派人向自己的姑姑汉孝元太后王政君索要传国玉玺,当时王政君大怒将玉玺砸在地上,崩了一角,后以金补之,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尚君竹将打量着郭府的目光收回来,悠悠的喝了口米酒。孟诗晨见他的动作就感觉有些不对,可又听和氏璧的故事听得入迷,一时就没阻止他。
“后来,和氏璧传至唐末乱世。清泰三年,后唐皇帝李从珂见自己大势已去,于是带着传国玉玺与曹太后、刘皇后以及儿子李重美登上玄武楼,**而死。传国玉玺亦是在此时遗失。现在看来,这个亡国皇帝倒是留了一手。想着成为亡灵后,再夺江山。”
没想到,一枚玉玺竟然能解开墓穴的真相。孟诗晨忽然想起在墓穴中自称“朕”的那个墓主人来,原来那个墓根本不是什么想要称帝的大臣精心修建的地下皇陵。
就凭墓穴中两次无端爆发的烈火,还有她用魂刃刺中墓主人时爆出的火光,已足够证明这墓的正主实际上是在大火中葬身的后唐皇帝李从珂!
“他假托心腹大臣之手在这里给自己修建底下皇陵,还将和氏璧也一并放入。就是为了等自己变成亡灵的时候能顺利从徽陵找到这里,他和郭府谈条件要娶郭灵雨又是为什么?借助郭家的力量——倾覆王朝?”
孟诗晨的声音很小,特别是最后那几个字犹如蚊蝇之声。不过,这难不倒尚君竹,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听完整了。
尚君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眼神迷离的笑着点头:“他这梦做得太美,就这样被几个人给破坏殆尽。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你说是该可怜他还是该笑他?”
孟诗晨看着他已经浮上绯色的精致五官,剑眉舒展,凤眼迷离。估计快醉了。
她还有一个疑问堵在心口,却久久没有问出来。周围的客人开始躲起来,吵吵嚷嚷的,孟诗晨拉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尚君竹离开。
找了个僻静处,诓他变回魂体,让丹顶鹤将其拖回魂刃里去了。
孟诗晨结账走出酒楼,太阳已经西沉。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那么早,她紧了紧衣襟,重回之前的酒馆,将心口的疑问踩碎在尘土中。
郭仪已经奉君主命令找到了传国玉玺和氏璧,可是她却记得并没有关于传国玉玺到达皇宫并接着流传的记载啊。
她重回酒馆,只见郭灵雨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戏台上,手里是一张恶鬼的面具。孟诗晨心里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深吸口气,对台上的女子道:“包场的时间就快到了,你也回去吧。”
孟诗晨说完,将双手拢进袖袍里转身离开。
“等等!”身后的郭灵雨突然开口,孟诗晨没回头,却是停在门口。郭灵雨抱着鬼面跑下来:“我想去看看他的坟在哪,你能帮帮忙吗?”
孟诗晨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兀自拔脚便走。她不知道这个姑娘和章邑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章邑风是消亡还是回了新坟那里。但是看着郭灵雨红肿的眼睛,心里却向第一个猜测偏了七八分。
郭灵雨抱着鬼面跟上,呼吸间鼻子都还一抽一抽的。
孟诗晨在街边的铺子里买了两只灯笼,分了一只给郭灵雨:“山路不好走,提着吧。”对方望着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