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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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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行学校里众人一听,都不便有什么异议,纷纷向阿俏提前恭祝新年,并请她给静观师太带好。

    一时计议已定,阿俏随着众人一起,先从实验室里出来,转回食堂里去。在那里她略略收拾,然后向众人告辞。

    离开之前,她看了一眼沈谦,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在此间用饭,可还习惯?”

    沈谦一脸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你放心。”

    阿俏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她听沈谨说起过这人有多么能忍,便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当真?”

    沈谦眼里的笑意就越发欢畅,更加点了点头,笑道:“今天试了些以前没尝过的新鲜菜式,比如那油封鸭腿,觉得香酥软烂,没有半点腥膻,口感也是极好。可能我试起新菜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阿俏听了,略觉舒畅。那油封鸭腿到底是她亲手做出来的菜式,听到沈谦这么说,她心头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去,一张俏脸上绽放出笑容,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在面颊上若隐若现。

    随即她转过身,跟在小范夫妇俩身后。今天学校出了大事,小范夫妇俩自告奋勇送阿俏回西林馆去。

    她刚要走,沈谦突然在身后招呼了一声:“咦,阿俏姑娘,你这是拉下了什么东西?”

    阿俏一摸周身,才想起来,她身无长物,平时又不用带钥匙,这能落下什么东西呢?

    她一转头,沈谦已经自后赶到,将一枚东西递到她手里,淡淡地说:“自己的东西总归要保管好,别再轻易弄丢了。”

    阿俏只觉得一枚不知是什么物事落在了她的手心里,用布包着,触手凉凉的,握着很是舒服。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头沈谦已经转身走开,而另一头范盛光已经在招呼:“阿俏”

    那头沈谦已经走远,偶一回头,随意地冲她挥了挥手作别,一如那夜在盐阜路停着的车子外头。而这头小范太太这时不知从哪里寻了个斗篷出来,往阿俏身上一兜,一挽她的胳膊,亲热地说:“阿俏,走!”

    阿俏手中还攥着那枚不知是什么东西,若是就此转身再去找沈谦,在这么多人跟前,反而太打眼了。她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一低头,就跟着小范太太走出了食堂的大厅,往惠山山麓那沉沉的冬夜里走去。

    回到西林馆,阿俏谢过范盛光夫妇,回到自己屋里,将沈谦塞到手中那枚“她的”东西取到灯下细看。

    那是个小巧的紫色布囊。阿俏解开布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枚黄褐色的发夹落在了她白嫩的掌心之中。

    阿俏茫然,片刻后才想了起来:包括今天在内,她每一次见到沈谦,都是戴着那只小凡送给她的红绒发夹。想必那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起要送一枚发夹给她。

    她就知道,这哪里是她遗落了什么东西?那人明明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暗渡陈仓阿俏紧抿了唇,不由得又气呼呼起来:今天沈谦遇到她,一共就做了两件事,可这两件事却没有一件是征求她的同意的,带她起舞是如此,送她发夹也是如此偏生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连开口回绝的机会都没有。

    阿俏看了看手中那枚发夹,再看那紫色布囊里还挟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取出来一看,见上面写着“谁爱紫罗囊,乌云玳瑁妆”十个小字。

    阿俏一下子明白了,这枚色泽明亮而艳丽的黄褐色发夹,竟然是珍贵的上品玳瑁所制。那人,赠了她一件既珍贵、又实用的物事。

    可她又没有求着他送东西?

    阿俏一赌气,随手将那枚发夹塞在自己一个箱子的箱底:眼不见,心不烦,她以后可不会再记着这个人这回事儿。

    然而没过多久,阿俏又伸手取了那张小纸条,反过来一看,见后面还有字:“玳瑁贵而易蛀,宜时时佩戴。”

    阿俏这下子没辙了,她不是个能随便浪费东西的人,更加不可能看着这么名贵的玳瑁轻而易举地被虫蛀了去。于是阿俏只能重新将塞箱底的发夹再取出来,搁在手心,看了又看,叹了一口气:

    没法子,看起来她只能先帮人好生保管着这件物事了。

第72章() 
阿俏回到西林馆之后稍歇不久,就快到午夜了。她连忙披了棉袍去西林馆的佛堂里陪师父静观师太和几名师姐们一起守岁。

    到了子夜时分,惠山禅寺那百零八响雄浑的钟声回荡,响彻整个惠山山麓。静观师太带着几名女尼,和阿俏一起,齐齐在佛前上了香。众人便随着师太一起,念诵经文,为世人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待经文念完已经是四更,阿俏困得不成。静观师太赶紧先让她回去打个盹儿,待到五更再到前头来。五更时分,已经有附近乡里的女眷上得山来,在佛前上头柱香了。

    阿俏今天的任务却并不是招呼上山进香的香客,她需要帮静观师太把供应大众的斋饭尽早做出来。正午会有不少香客前来西林馆,品尝静观大师每年只做一次的正月斋饭,剩下的斋饭会由惠山禅寺的僧侣过来抬下山,放在惠泉跟前,敞开供百姓享用。

    静观大师被本地人尊敬为得道的高人,她做的斋饭则被世人尊称为“福饭”,能尝到的人据说一整年都会福星高照。

    所以西林馆里的这一顿斋饭,是西林馆一年到头需要做的最大一顿斋饭。早几天天气晴好的时候,阿俏就将西林馆最大的一口锅拖了出来,洗干净后擦得锃亮。今天这口大锅就搁在西林馆的灶眼上。除此之外,前两天阿俏还帮静观师太挑选了十来种干菜和各色杂粮豆子,全部择过筛过,昨天开始,就放在几口大锅里浸泡。

    待到天亮的时候,阿俏已经忙得额头出汗。静观大师送走了进头香的十几名女眷,也过来这边操持。

    今天是正月初一,静观大师与寻常一样,只穿着一身浆洗干净的旧棉袍,依旧扎着绑腿。她一一检查了阿俏的结果,见干菜与杂粮豆子的程度都很不错,于是点点头,对阿俏说:“去,把水烧上,咱们就开始准备这道‘福饭’。”

    阿俏“唉”了一声,到灶下去将火生旺,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已经起了鱼眼泡,静观大师就去将杂粮与豆子都倒进了锅里。阿俏伸手,取了西林馆最大的一柄木勺,探身到锅边去,使劲在锅里搅动。她在女子中力气不算小,可是只搅了两下,就已经双臂发酸,觉得有点儿搅不动了。

    “阿俏,勺给我!你去将那边的干菜全取来。”静观从徒弟手里接过那柄长长的木勺,一伸臂,立即搅动锅里的杂粮豆子,一口气搅了十几下,脸不红气不喘,额上没有汗。

    阿俏见静观师太这样一把年纪的人,做起这样的力气活儿,竟然这样轻松,丝毫不输于年轻人,心生佩服,赶紧过去将几缸事先泡好的干菜提了来,放在静观师太身旁。

    “不用搁在这里,阿俏,你就全倒进去进行。”静观指点阿俏。

    “师父?”阿俏一下子听得有点儿傻,“就就这样全倒进去就行吗?”

    这些干菜在省城一带也有,阿俏也曾经料理过,所以她知道有些菜熟得快,有些菜熟得慢,若是此时一起倒进去了,回头有些生、有些熟过了头,诸味不匀,这该如何是好?

    “没事的,阿俏!”静观语声平和,安慰她:“这是佛前炖煮的斋饭,你我这一番拳拳心意,上天都看在眼里。有很多事,我们只管去做,上天自然而然会给我们一份好结果。”

    这是将这斋饭的味道,全部都交给的上天去决定了?

    阿俏眨了眨眼,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种“烹调”的方式。说起来,她活过两辈子,始终都在不懈地追求烹制各种食物的技巧,或寻常、或新奇她每一样都一点点地认真学起。可静观大师这样全然“无为”,将所有的材料全都倒进一锅炖了,将味道交给老天的法子,阿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从来不知道哪个学厨之人能这样烹饪。

    谁知静观师太也冲她眨了眨眼,眼神天真,像是小孩子在与同伴一起做鬼脸。

    阿俏马上省过来,“嗯”了一声,伸手就将泡好的干菜一股脑儿倒进了大锅里。她向静观伸出手,说:“师父,让我来替你把锅里的材料搅匀!”

    静观师太点点头,将长长的一柄木勺交给了阿俏。

    阿俏深吸一口气,使劲搅动几下,然后换一口气,再搅,循环往复,几个回合下来,她头上蒸着腾腾的热气,额头再一次渗出细细的汗水,脸蛋红扑扑的,手臂一酸,便停下稍许歇一会儿。

    “阿俏,你闻!”静观师太说着,脸上笑容浮现。

    阿俏赶紧去闻,果然,有一股香气正从锅中升腾起来,粗粗一闻只觉得好闻得紧,仔细一辨,黑豆、赤小豆、糙米、瓠瓜、蘑菇、茄子、干豆角、黄花菜各种食材的气味各自清晰可辨,可融合在一起,似乎又自成一体,纯出自然。

    阿俏一下子精神大振,她没想到这样“不烹调”,其实也是一种高明的“烹调”。一想到这里,阿俏臂上似乎就又生了力气,赶紧使出浑身的力气,再度搅拌几下。静观却在旁边提醒她,连声说:“可以了,可以了”

    “接下来的烹调,我们就都交给无所不能的神佛了。”静观从阿俏手里接过木勺,看了看锅中材料的成色,随即将锅盖取来,往锅上一扣。

    静观说着双掌一拍,似乎浑身轻松,拉着阿俏就往前头过去喝茶还就真一点儿都不管了。

    阿俏一面喝茶,一面惦记着后头的“福饭”,她从旁暗中观察静观,只见师父神色始终平静自如,似乎万事都不萦于心上。

    阿俏隐隐约约有点儿想明白了:以前静观师太赞她是“看山不是山”,那意思是她已经将各种食物的烹制技巧都学到了极致,因此可以因“材”烹饪,做出来的菜式千变万化,甚至连她根本没见过的菜式都能“原样”复制出来。可这说到底,还是依靠着技巧。

    可静观师太今日的这一道“福饭”,却是将技巧尽行忘却,完全靠原材料自行调和,却能做出浑然一体的滋味。

    阿俏对静观师父的钦佩之心,又升了一层。可这种手法,就是静观师太嘱托她暗中去琢磨,争取能够达到的“看山还是山”吗?

    正月初一这天,天气颇好。正午还未到,这附近人家的女眷已经纷纷结伴上山,候在西林馆的山门内,等候着,准备品尝这一年才能尝到的一次“福饭”。

    少时阿俏捧了一个大沙钵出来,带着歉意冲各位女眷点头,笑着说:“各位久候了,静观大师马上就到。”她将那砂钵顿在女尼们实现摆好的桌上,当着众人的面,揭开了锅。

    一股子朴实无华的香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溢了出来,分毫也不招摇,却叫在场的人忍不住都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哟!福饭啊,咱们每年都在盼着这个味儿呢!”有人大声赞了一句。

    “是呀,年头能尝到这个,直到年尾都会有好福气呢!”立即有人附和出声。

    阿俏赶紧取了木勺出来,将砂钵里的“福饭”一份一份地盛在小陶碗里,由西林馆的女尼一碗一碗地分给在场的众人。

    这时候静观师太也从内堂里走了出来,见了正在品尝“福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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