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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想了想说:“你们不妨试一下这个寿桃,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送到这里来,只希望能搏寿星姑娘一笑,也请大家尝个新鲜”
她还未说完,周逸云已经冷笑出声:“新鲜?阮三小姐今天这番话才真的叫新鲜!我们这一个个在省城里长大的,还有哪个没尝过你这款冷馒头么?”
她一出声,周围尽是附和。“瑶瑶,怎么不好好管管你妹妹?任她在大家伙儿面前胡言乱语?”
“你们可以试着尝一尝呀!”阿俏睁着一对明净的俏眼,平静地望着餐室里的众人,“若是真的不好吃、不新鲜,你们再评价也不迟嘛”
她这样诚恳而坦然的态度逐渐打动了众人,无论旁人怎么说,她都不生气,反而教人觉得周逸云有些理亏人家看上去只是个小姑娘,花了不少功夫,一下做了那么多的寿桃带来给周逸云庆生,总是一派好心。周逸云非要这样大张旗鼓地让阿俏出糗,有点儿不厚道。
可问题是,周逸云带头这么一闹,无人敢愿试一试这“寿桃”:谁又会故意去与寿星姑娘的小矫情对着干呢?一时餐室里的气氛就有些僵。
“阿丑!”
这时候,立在阿俏背后的周牧云懒洋洋地开了口。
再一次被自己哥哥点了小名儿的周逸云立刻涨得满脸通红。
“阿丑,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么!人家也是好心,我怎么没听见你谢人家一句?”
周牧云抱着双臂,斜眼睨着立在身边的阿俏。阿俏却连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他一眼。
周逸云见自己大哥说话向着外人,早已气成一只河豚,鼓鼓地说不出一个字。只见周牧云快步过来,周逸云手中一轻,捧着的那只“寿桃”就已经到了周牧云手里。
周牧云看了看盒子里装着的“寿桃”,笑了一声,说:“我看这还挺像是真桃子的么,看起来就应该很好吃!”
说毕周牧云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下去,“唔”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有人惊讶地发现了他上嘴唇出现的一圈白色奶油渍:这帅小伙儿仿佛秒变白胡子老公公。
“好吃!”周牧云吃得不带停的,两三口下去,手里的寿桃就只剩下小半个。“谁说这是冷馒头的?”
阿俏依旧一言不发,也不为自己解释,只是看到周牧云吃得香甜,她的双眼也跟着亮了起来。
好奇心重的青年男女们一时都围了上来,盯着周牧云手里啃了一半的“寿桃”,只见这“寿桃”确实不是用传统方法做的,而是用松软的蛋糕做底,外面裹了一层鲜奶油,寿桃那一晕桃红色是在白色奶油上点染了一层画出来的,而桃子的绿叶也是奶油,只不过是用裱花的工艺,裱在寿桃表面的。
“竟然是奶油蛋糕啊!”众人扭过头去看周逸云那只裱花奶油蛋糕,再看看周牧云手里的“寿桃”,竟觉得,后者的工艺比前者其实更要难上不少。
“唔,唔”周牧云一面大嚼,一面还摇头,“不止是奶油蛋糕!”
“不止?”旁人听了便更好奇了,好几只手就伸向那只竹篾箱子,不告自取。
“每人一个,不许多拿啊!”周牧云立马帮着招呼起来。有人接过了一枚“寿桃”,挺秀气地尝了一口上面的奶油,登时惊艳:“好香,桃子的香气!”
旁人立刻也有辨出来的:“是桃肉,蛋糕里裹着渍过的桃肉!”
新鲜!太新鲜了!他们满室的年轻人,看向阿俏的眼光已经全变了:“你,你这究竟是怎么做的?”
阿俏微微一笑,说:“谢谢你们夸奖啊!”
这时众人才想起他们适才对阿俏的“夸奖”,不由得都讪讪地不好意思。
“这个‘寿桃’看着老派,但是做起来是用了时兴的奶油蛋糕的手法,用两层蛋糕打底,这两层蛋糕之间的夹层里是奶油和甜酒渍过的桃粒儿,外面是用的鲜奶油。打发奶油的时候我加了一些新鲜桃汁儿进去,所以有桃子香味”
“我之前确实没有想到各地风俗可能不同,”阿俏诚恳地说,“确实该向大家说声抱歉。但是这些是我试过很多时新的西点铺之后,按照流行的口味试着做的,希望大家能喜欢。”
“你倒也是早说啊!”有人尝到这样的“寿桃”,被这混着桃味儿的奶油香感动不已。
“不用抱歉不用抱歉,”也有人为此前的恶言恶语而感到不安,“是我们对不住你。阮三小姐,你的手艺很不错!不过看起来,你的脾气更加不错!”
阿俏听说,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众人眼见这小姑娘笑生双靥,一张巴掌小脸甜美非常,对她更是多添几分好感。
室中最不爽的自然是周逸云,她好好的庆生会竟教这小丫头抢了风头可是她却没想到,若不是她挑事儿,专门拎了这“寿桃”出来想让阿俏成为笑柄,阿俏也没有那么容易惹这么多人注意。
周逸云心里这样一怄,打死也不想尝一尝那“寿桃”了,眼光就转向那写了“阿丑”字样的裱花蛋糕。
这时候周牧云递了把蛋糕刀给妹妹,笑着说:“快切,快切了分给大家!”
周逸云心里稍稍转回来些,就听哥哥周牧云接着往下说:“这个蛋糕没有寿桃好吃,你快切,切好了我们拿你这个蛋糕相互抹奶油玩儿!”
周逸云:?!
第24章 大章 二合一()
周逸云险些被自家哥哥一句玩笑话气得哭出来,马上被旁边的阮清瑶劝住。
惹出麻烦的周牧云挠挠头,总算是没再坚持用周逸云的生日蛋糕去打“奶油大战”,而是好言好语地劝妹妹先将蛋糕给切了,分给大家。
大家的反馈普遍与周牧云的一致:“没有‘寿桃’好吃!”周逸云就有点儿后悔,她刚才意气用事,没有尝阿俏做的寿桃,现在早就被抢没了,周逸云就是想吃,也吃不到了。
因此周逸云切蛋糕的时候,特意将那块写有“阿丑”两个字的蛋糕留了下来,留给自己,一来避免出丑,二来聊以慰藉。
“阿丑,对不住啊!”周牧云看看妹妹,“去蛋糕房订蛋糕的时候,他们说你那名字写起来笔划太多,怕糊在一起看不清楚。所以就写了这两个字”
周逸云一阵气苦。
周牧云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阮清瑶,开口问:“瑶瑶,你个妹妹,叫什么来的阿俏!对,阿俏”
周逸云听了阿俏的名字,两相对比,鼻子更是险些气歪过去。阮清瑶赶紧搀住朋友,眼神加言语各种安慰,一时就错过了周牧云对她说的话。
熟悉“黎明沙龙”的人都知道,“黎明沙龙”,顾名思义,就是玩到黎明的沙龙。一众青年男女在冷餐会上用过晚餐,大多叫了茶和咖啡来提神晚餐的结束,意味着沙龙美好的夜晚刚刚开始。
阿俏两世一生,从来没有参加过沙龙的活动。
可是这也无妨刚才周逸云这样一闹,整个沙龙的人如今都知道有这么个“镇上来的”阮小姐了。黄静枫干脆就充当了阿俏的介绍人,给阿俏一一介绍“沙龙”里的活动。
阿俏早先去过的画室此时已经被打开,黄静枫挽着阿俏的胳膊走进画室。这里是喜欢美术的年轻人的天地,喜欢西洋美术的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张大理石桌跟前谈天说地,桌上的画册摊开着。
隔壁则是音乐室,原本紧闭的音乐室这时门窗全部打开,这样不仅在小楼里的各个房间里能听见音乐室里的钢琴声,洋楼外的园子里也能将那悠扬的旋律听得一清二楚。
“阿俏,你是想在这里听他们说说西洋美术,还是想到隔壁去试一试各种乐器?”
阿俏摇了摇头,说:“乐器我真是不行的”
她本想推辞说她对西洋美术也是一窍不通,岂料黄静枫却一拉她的胳膊,径直带着阿俏去了那张大理石桌前。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眼睛很毒的小姑娘,她能看得懂那幅春日偶得。”黄静枫指指早先阿俏看过的那幅西洋现代派油画。
“真的假的?”大理石桌跟前坐着的一名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望着阿俏,“那幅画,一般人总是觉得像这个,像那个的,其实啥也不像啊!”
黄静枫笑着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于是她将与阿俏早先的一番交谈,当着众人的面又重复了一遍,还格外强调了阿俏所说那番“君子和而不同”的话。
大理石桌跟前的男男女女们竟都听住了。
这些表面上格外推崇西洋画的男男女女,其实无一不是出身良好,受过“国学”熏陶,背着论语长大的。他们骨子里浸润的,都是国人的传统文化。听了黄静枫转述,这些人无不心领神会,又为阿俏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一份冲淡的胸怀而感到惊异。
“真的是个不简单的小姑娘!”经历过一场“寿桃”风波的年轻人们,现在回想起来,更觉阿俏适才的表现顺理成章。
“阮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侧脸特别好看?”
一名身穿玫红色旗袍的妙龄女子望望阿俏,突然插了一句嘴。
这下子连黄静枫也注意到了,她偏过头,还伸手替阿俏理了理她那一头蓬松的短发,连连点头说:“是啊,阿俏,你的侧脸,轮廓鲜明,曲线优美,真的是非常好看。”
这下子大理石桌前头的男男女女们都激动起来了,“老周,老周”七八个人一起大声呼喊。
“老周在此!”周牧云这时候已经站到了画架背后,手中拿着一枝素描笔,正伸出手去试阿俏侧脸五官的比例。
“快,快”
众人凑趣,一起拥着阿俏来到周牧云画架跟前,将她摁坐在椅子上。
“咱们这里画人像的,就属老周,画得又快又好。阮小姐你可千万别着急,老周保准能给你画一幅绝美的肖像,这个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什么旁人求也求不来,分明是阮小姐这样的模特,老周他求也求不来,才是正理!”
阿俏直到现在,都还不晓得周牧云这人叫什么名字,只听“黎明沙龙”的人一直“老周”“老周”地叫着。她身不由己,茫然被这些初次见面的热情人儿按坐在椅上,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在出主意:“下巴稍微抬高一点!”“脸再稍微侧一点点!”“别侧了别测了,刚才那样最是好看!”
周牧云却一语不发,紧紧抿着唇,双眼盯着面前的画布,素描笔飞快地在画布上画着,他偶尔抬起眼,看一眼阿俏的侧脸,渐渐地,就觉得这张面孔,这样的形容,就印到了自己心里去。
周逸云由阮清瑶陪着,去洗了一把脸,重新上过妆,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逸云,都是我不好,我没来由地非要你帮着‘指点’我那个妹妹,害得你心里不爽快,都是我的错儿。”阮清瑶敏锐地觉察到周逸云特别听不得“阿俏”这个名字,就刻意回避了。
周逸云果然没被惹毛,反而转过脸望着朋友:“瑶瑶,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本想捉弄你妹妹,结果反而被人笑。”
阮清瑶轻轻拍着周逸云的胳膊,温言道:“你在瞎说什么呢?你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是我那个妹妹,自己不识好人心罢了。”
说着阮清瑶伸出手臂将周逸云抱了抱,说:“以后这个姑娘在省城狠狠地碰个壁,碰得头破血流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