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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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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手一提,将白何两人面前汤盅的盖子一掀,两人都见到里面的清汤与狮子头。

    何文山“咦”了一声,伸匙点了点那只狮子头,说:“怎么凹凹凸凸的!”

    白先生白了何秘书一眼,笑道:“你以为是炸丸子那!”

    说着他抬头向阮正源与阿俏赔情,只说:“我这个机要秘书啊,一向忙得脚不沾地,平时也没什么功夫享用些美食,露怯了,露怯了!”

    这“狮子头”之所以得名,也是因为表面凹凸粗糙,看起来犹如雄狮狮首。狮子头用三肥七瘦的石榴籽儿肉丁做成,炖到此时,肥的那部分早已化为无形,只剩瘦肉肉粒的形状,所以表面才会显得凹凹凸凸。但只有这种办法,做出来的狮子头才会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滑嫩,清香而味醇懂行的人才明白,这位白先生,看起来该是个极为讲究的老饕。

    这时候阿俏与祖父对望一眼,这祖孙俩心知肚明,“白”先生这般口吻,他的真实身份十九就是邻省大帅任伯和只不过他为了隐藏身份,不敢说自己姓“任”,又不好说自己也姓“何”,只能取了中间一个字,说姓“白”。

    说话间,白先生已经风卷残云一样,瞬间将汤盅里的狮子头吃去大半。阮老爷子与何文山却还刚刚才动匙。大约这位白先生因是行伍出身,才会养成这样惊人的吃饭速度,旁人无法与他比肩。

    阿俏一见他吃完,眼疾手快地往他手边递上了一盅汾酒。白先生二话不说,接了便一扬脖饮下,连声赞好。

    “阮小姐,单论你这做蟹粉狮子头的手艺,我平生所见,能与你比肩的,也许就只一二人,更难得的是你这份踏实与坚持。敢问阮小姐,做什么菜最拿手?”

    阿俏见问,也不由得一怔:她做什么最拿手?她自己也不大清楚啊!

    “可能还是做最常见的那些菜式会比较拿手,”阿俏知道这些吃遍天下金贵菜品的老饕,大多推崇返璞归真,喜欢那些最简单、最朴素的菜式。

    可是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胡乱说:“比如那些鸡蛋啦、白菜啦、豆腐啦”

    “那感情好,”白先生认真地开口,“你可愿为我,做一枚完美的煎蛋?”

    一枚完美的煎蛋?

    这煎蛋如何能够完美?阿俏想:这世上有人喜欢生的,有人喜欢老的,有人喜欢流心蛋,有人喜欢双面煎的,有人喜欢单面煎的就算是蛋的火候,正巧煎至完美无瑕,可是调起味儿来,有人喜欢撒一小把盐,有人喜欢淋少许酱油,有人喜欢什么都不放

    所以到底怎样,才能算是一枚完美的煎蛋?

    阿俏盯着白先生细细打量,却偶尔发现他嘴角向下,有细细的纹路,令他整张面孔显得有些阴鸷:这该是一个,不那么好糊弄的人。

    阿俏想了想,终于应下:“好的,白先生,且让我勉力一试。”

    说毕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立即转身走了出去了。

    白先生当真微微眯了眯眼,那副面相教阮老爷子看在眼里,当真有些阴鸷。老爷子手一颤,手中的瓷勺就掉在了瓷盅里。

    白先生立即抬起嘴角微笑,即便如此,他眼里却一点儿笑意也无,而是有些阴沉,开口的时候也显得冷淡:

    “这个姑娘,刚才一次捧出了十二种花生,觉得大约能讨好天下九成的口味,她莫非这回也要端十二枚煎蛋上来?”

    阮老爷子明白对方的意思,心里也暗暗叫苦不迭,知道这看似简单的煎蛋却能够千变万化,绝非佐酒的花生可以相比。阿俏这次连问也没问一声,看起来,的确是,托大了。

    岂料这时候,与归堂门外响起了好几人的脚步声,侧门一开,阮家的仆佣鱼贯而入,支起一只架子,架子上则放着一只小巧的铁簸箕,簸箕里盛着生好的炭,那铁簸箕上方,则方方正正地摆着一只磨得光可鉴人的铁板,底下的炭一但燃着,这铁板便渐渐发热,上面只要再淋少许清油,立即就能在上面煎蛋。

    阿俏自己,则带来一小钵新鲜的鸡蛋进来。跟在她身后的小凡,则稳稳地托着一只大托盘,托盘里盛着各式各样的调味料,盐、油、酱油等物都历历在列。

    见那铁板已经被灼热,阿俏伸手在铁板上方试了试温度。

    她抬头看向“白先生”,坦然开口:“可以了,白先生,如今我可以大大方方地问了,您想要,怎样的一枚,完美的煎蛋?”

    阿俏的言下之意:只要您说的出来,我就能为你做出来。

    白先生,也就是邻省大帅任伯和,背着手缓缓起身,眼光不离阿俏的面孔,他一面点头,一面说:“好,好,好”

    何文山在旁一抬眼皮,被大帅这样,以连续三个“好”字赞过的厨娘,世上可没有多少。

    “你这个答案,我确实是没想到!”任伯和赞许地说,“可见你确实是懂了饮食的真谛。世上本无完美,只是因为考虑到了人,才有了完美。”

    说着,他微微弯腰前倾,看着阿俏面前正冒起青烟的一块铁板,口中喃喃地道:“这下可好,你将问题踢给我了。我究竟想要一枚什么样的煎蛋?”

    待到任伯和与何文山离去,与归堂只剩下阮正源与阿俏两人的时候,这一对祖孙才相视一眼,都悄悄地舒出一口气。

    阿俏伸臂去抹抹额头上的一层细汗,而阮正源则是长衫的背心被洇湿了小小的一片。

    与任伯和相处,自然而然能感受得到他几乎与生俱来的那种威势。可任伯和倒也罢了,任帅旁边的那个秘书何文山,则总是睁着一对小眼,骨碌骨碌地看人,叫人总觉得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祖父,您可知省里的时局究竟如何了?”阿俏忍不住问出了声。

第122章() 
阮茂学到家的时间比寻常要晚了一个多小时,刚进家门,就听见阿俏朗声招呼了一声:“爹!”

    阮茂学吓得一个激灵。

    “爹!”阿俏从花厅里迎出来,向阮茂学招呼,“爹您回来了啊!”

    阮茂学胡乱摘下眼镜,伸胳膊擦擦额头上的汗,颤声说:“阿俏阿俏啊,爹去放下公文包再和你说话啊!”

    阿俏望着阮茂学落荒而走的身影,忍不住觉得这个爹有点儿可疑。最近阮茂学,确实好像是对阮家的什么事儿都不上心,就连上回在“小蓬莱”阮家接受审核,这个当人爹的,做人丈夫的,竟然都没出现。

    不过最近常小玉确实消停许多,一直待在后院里哪儿也不去。阿俏总是对阮茂学有微词,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如今阿俏只得在阮茂学身后喊了一句:“爹啊,今天家里来了些邻省的客人,爷爷让我向您问一问省里的时局!”

    阮茂学听见,那身影一下子就透出轻松,轻轻叹出一口气,双肩一抖,从花厅里悠哉悠哉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花厅,在花厅北面摆着的扶手椅上坐了,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阿俏:“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今儿家里来了什么客人啊?”

    “任大帅和他的机要秘书何文山。”阿俏无所谓地回答。

    阮茂学闻言,“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扶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说:“什什么?”

    邻省的大帅任伯和和秘书何文山竟然到他阮茂学的家里来。

    阮茂学心里登时喜忧参半。

    阿俏登时去将花厅几处门户关关好,在阮茂学斜对面坐下:“爹,您放心,这儿您可以随便说。”

    “老实说,阿俏,”阮茂学的脸色也有点儿发白,“省里这几天的事儿,当真是云谲波诡。”

    阿俏盯着自己爹,仿佛在聆听说书匠说书。

    “简而言之,这邻省任帅,打着‘合作’的旗号过来,说是想向本省借兵,其实却是想把本省督军沈厚的势力一口吞掉,可是本省督军沈厚不愿意自己的势力被任帅一口吞掉,任帅却偏要将沈厚的势力一口吞掉”

    阿俏伸手去扶着额头:这个爹,真有说书匠的天赋。

    “若是一个不慎,双方擦枪走火,可能两省之间就先起了刀兵。”阮茂学推推眼镜,“可能沈厚不想出这样的事儿,因此诸事一概先拖着,越是最近几天,越是有不了了之的趋势。阿俏,今天任帅来咱们家,旁人旁人知道不?”

    阮茂学很紧张:虽说省城里很多人家现在都像是墙头草一样,两边观望,看哪边得势了就倒向哪边,可是他阮茂学毕竟是市府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家里接待任帅,消息传扬出去,旁人没准儿会太羡慕他?

    哪晓得阿俏开腔,说:“人家是用了个化名,到咱家来吃东西的。想必也不怎么想让咱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爹,你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阮茂学赶紧问:“真的,真的是任帅慕名前来,尝试咱们的‘阮家菜’?”

    阿俏摇摇头:“当然不是,就是人家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香味儿,这才进来想看个究竟。爹啊,您想得,也太多了。”

    阮茂学咳嗽一两声,觉得也许不该让这个闺女看清太多他心里的事儿,赶紧正色说:“爹有啥想多了的?爹这也是关心咱家。对了,你胳膊好了之后,有没有再疼过了?”

    阿俏瞅瞅这个爹,这还是她手臂石膏被砸去之后,阮茂学第一次过问她的手臂。

    “没事儿了,基本上不怎么疼了。”阿俏冲阮茂学点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阮茂学的眼神在眼镜片后面闪烁。阿俏在他对面看着,总觉得这个爹的态度里,带着点儿心虚。

    这时正巧宁淑进来,冲阿俏说:“算起来今天是咱家最后一天按旧菜单营业了,阿俏,明儿咱可就得看你大显身手了!”

    阮茂学这才晓得阿俏能启用新菜单了,点点头赞了一句:“阿俏这丫头,确实是能耐。”

    阿俏听着这句赞,觉得尬得要命,但是她有要紧的事情要和宁淑商量,便也顾不上自己爹了,将宁淑拉到一边,问她:“娘,在报上刊广告的事儿怎么样了?”

    “已经妥了,按你说的,新菜单先试三天,这头三天里过来的客人,都有半价优惠。”

    “娘,我还想与你商量,三天之后,按新菜单所做的席面,每席所收的费用,也都再降两成。”

    “啥?”宁淑有些不敢相信,“为啥又要降两成?你不是答应了族里那些人,每席的毛利能多三成的么?”

    阿俏得意地笑笑,说:“我算过了,按咱们的新菜单,即便每席的费用降两成下来,因为咱们用的材料成本省了不少,所以毛利总能多出一成至两成。”

    “可是人工呢?人工可是一点儿也减不下去啊!”宁淑这时候想着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或许可以解聘高师傅,那样省得更多。反正家里有阿俏在,高升荣日渐老迈,有他没他,没所谓。

    阿俏却笑笑,说:“扣去人工,就是净利了啊,我可没应承族里,说净利也要多三成。”

    宁淑一呆。她倒是实诚,一直没想着有这茬儿。

    “娘,生意是咱们自己家的,该怎么做咱们要自己拿主意,不能被旁人牵着鼻子走。再说了再说咱们家一向做这富贵席面,吃咱家一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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