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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心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邬秀青听闻沈月然早有安排,频频点头。
“可以,待我回去向太夫人禀告一声就行。”
“敢问沈姑娘生辰?”
她最后问及沈月然的八字。
按照惯例,合婚人是要先拿到女方生辰八字,再到祖庙经过占卜之后才能定下婚期。可是如今婚期已定,再问她生辰八字,就有流于形势之嫌。
不过,这正好给了沈月然一个可乘之机。
她与宋婷同日嫁进周家,同为庶妾,便是不分上下的意思。
可是这个时空却一向讲究长幼有序,从身为长女的梅采莲未嫁导致梅采玉不能出嫁一事就可见一斑。所以,她只要能占得“姐姐”的位置,就能无形之中占得小小的上锋和一定的话语权。
这样的心思,她都能存下,与她同样处境、又一向比她精明的宋婷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她与宋婷二人比邻三年,曾经无话不谈,对彼此的生辰更是一清二楚,她若实话实说,只有落得“妹妹”的下场。
她心思转动得极快,面露难色,垂头含糊不清。
“&p;年&p;月&p;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京果()
邬秀青一丝不苟地要来笔墨记下,又交代了些琐碎事务,抬脚离开。
13 邬秀青走后,沈月然才立在门槛外,定定地看着堆在院落里的聘礼。
喜饼、海味、牲肉、鱼肉、糖果、茶叶、芝麻、米面、香炮金镯,全用大红色的盒子或者纸张包裹、包扎,热热闹闹地堆在一起,与凉嗖嗖的寒冬天格格不入。
聘礼皆是双数,至于数量多少则由男方家的财力和心意决定。周家在其它方面备的皆是“二”,唯有一样,备的是“八”。
沈月然看着摞得最高的那份礼盒,勾了勾唇角。
龙眼干、荔枝干、合桃干和连壳花生。
也就是百姓通常所谓的四京果,寓意子孙兴旺、圆满多福的果肉,周家备了足足八份。
这倒是证明了周岸则至少说过一句实话。
他纳妾,是奉了周老太太的意思。
因为这些聘礼摆明着透露一个讯息,老人家希望周家多子多孙呢。
沈月然冷哼一声。
为那个混蛋生孩子的活儿,还是交给痴情的梅采玉罢。
她将聘礼一分而二,打包整理好后,等待周家人上门来取,算是还礼。
等待出嫁的日子,她闭门不出,很多事情都由秀儿代劳。
心中不安,无心外出是其一,不想面对旁人的各种眼光则是其二。
因为绿苏的惨死,因为突然关了的梅字饼铺,原本无人注意的她,一举一动都引来邻人的侧目。
越是临近婚期,周家人越是频繁地出入院落,她与周岸则的亲事,想瞒也瞒不住。
她明白,有些人是真心关心她的。
比如隔壁的张婶,几次三番上门来劝,让她再考虑考虑,还道自己认识邻村的小哥,虽然小哥家底儿不厚,却是个厚道的人,并允诺若得一妻,不再二娶。
有些人却是真心看她笑话的,比如对面的老汉。
每次她外出倒污物或者办事,都会遇到老汉假装也出门。老汉笑呵呵,高声道着“恭喜恭喜”,随后却又低声嘀咕,“一个庶妾,有什么可喜的”。
她每每闻之,付诸一笑。
文池五年,什么难听的话她没有听过,何况眼前的这些。
进入十一月,日子更是过得飞快,初一,初二,初三……很快,到了初五。
“明个儿,就是初六了——”
刘惠琳捧着暖炉,怔怔地看着院落里开得正好的红梅,喃喃低语。
一旁正料理炭火的熙春闻之抬头。
“是,夫人,明个儿就是初六了。”
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是沈姑娘出嫁的日子。”
跟在刘惠琳身旁久了,刘惠琳想说什么,她不用多想。
刘惠琳叹息一声,指了指窗外。
“熙春,你瞧,是院子里的红梅好看,还是那晚沈姑娘发髻上的红梅簪子好看?”
刘惠琳心中矛盾不已。
初时,她是讨厌沈月然的,巴不得她离奕儿远远的,如今,她真的要嫁给别人,她心中竟然全是不舍。
她不能忘记,那一天沈月然来卫府告诉她,她要嫁进周家为庶妾时的平静。
那是一种无悲无喜的平静,平静得仿佛这件所谓的终身大事与她无关。
可是,沈月然越是平静,她就越是不能平静。
熙春提了提唇角,道,“都好看,夫人以为呢?”
刘惠琳垂下眼眸,“要我说,便是那晚她发髻上的红梅簪子好看。人美,簪美,月光下与奕儿相视微笑,其实,真的挺般配呢——”
她低下额头,吸吸鼻子。
“熙春,她——真的把东西全收了吗?”
她为沈月然备上一份嫁妆,自然是有她的心意。
心中的不忍是其一,不愿沈月然进入周家受了委屈;其二则是她按照她说的那些法子做了之后,干咳真的好了许多。
她送上一份嫁妆,说是补偿也好,说是怜悯也罢,总之,是她的一番好意。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熙春回道,沈月然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说过,就全部收下了。
熙春笑道,“当真啊,难不成还是熙春藏了起来吗?”
刘惠琳白她一眼,黑脸道,“熙春!”
熙春缩了缩脖子,吐舌笑道,“夫人莫要恼熙春嘛,熙春只是见不得夫人满面愁容,才会想到把夫人逗乐,没料到倒弄巧成拙了。”
熙春走到刘惠琳身边,搀扶着她在铺满白裘的躺椅上躺下,又伶俐地为她捏手按脚。
“夫人,听熙春一句劝,莫要多虑了,您天天担心少爷还不够,如今还要再分些心思到那沈姑娘的身上吗?熙春明白夫人的心思,夫人就是心太软,心太善,既想护着少爷,又不忍见着他人受屈。其实夫人有没有想过,沈姑娘既是爽快收下夫人送去的嫁妆,没准儿正是合了她的心思呢,没准儿她盘算的正是那些个金灿灿的珠宝呢。所以,夫人,您就把心放宽。这世上啊,没人是傻子,都精明着呢,没有人会让自个儿受了委屈还不说。”
刘惠琳忍住笑意,沉下脸。
“熙春这话可是说老身是傻子?”
熙春与刘惠琳相处多年,知道刘惠琳哪句是真话,哪句是玩笑。
她嘻笑如常,“熙春才没有这般说过,夫人是熙春见过最好最好的夫人,若真论‘傻’,熙春倒是觉得自己才是傻人有傻福的那个傻人,否则怎么会被观音菩萨安排跟在夫人身旁?”
刘惠琳嗤笑出声,“你这个丫头,这张嘴呦……”
主仆二人正说笑着,卫府的管家快步跑来,怦怦地敲起房门。
“夫人,来了,来了……”
管家待不及房门打开,就高声大喊。
刘惠琳心头一惊,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
熙春连忙前去开门。
“谁来了?”
刘惠琳捂住心口,颤声问道。
管家欣喜若狂。
“回夫人,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夫人快去,少爷正与老爷在前堂说话。”
******
回来了,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刘惠琳激动得竟不知应该先迈出哪一条腿去。
她等待这一刻等了太久,等得太苦。(。)
第二百三十四章 顾及()
熙春走到刘惠琳身边,搀扶着她在铺满白裘的躺椅上躺下,又伶俐地为她捏手按脚。
“夫人,听熙春一句劝,莫要多虑了,您天天担心少爷还不够,如今还要再分些心思到那沈姑娘的身上吗?熙春明白夫人的心思,夫人就是心太软,心太善,既想护着少爷,又不忍见着他人受屈。其实夫人有没有想过,沈姑娘既是爽快收下夫人送去的嫁妆,没准儿正是合了她的心思呢,没准儿她盘算的正是那些个金灿灿的珠宝呢。所以,夫人,您就把心放宽。这世上啊,没人是傻子,都精明着呢,没有人会让自个儿受了委屈还不说。”
刘惠琳忍住笑意,沉下脸。
“熙春这话可是说老身是傻子?”
熙春与刘惠琳相处多年,知道刘惠琳哪句是真话,哪句是玩笑。
她嘻笑如常,“熙春才没有这般说过,夫人是熙春见过最好最好的夫人,若真论‘傻’,熙春倒是觉得自己才是傻人有傻福的那个傻人,否则怎么会被观音菩萨安排跟在夫人身旁?”
刘惠琳嗤笑出声,“你这个丫头,这张嘴呦……”
主仆二人正说笑着,卫府的管家快步跑来,怦怦地敲起房门。
“夫人,来了,来了……”
管家待不及房门打开,就高声大喊。
刘惠琳心头一惊,腾地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
熙春连忙前去开门。
“谁来了?”
刘惠琳捂住心口,颤声问道。
管家欣喜若狂。
“回夫人,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夫人快去,少爷正与老爷在前堂说话。”
******
回来了,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刘惠琳激动得竟不知应该先迈出哪一条腿去。
她等待这一刻等了太久,等得太苦。
熙春早已泪流满面。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她顾不得拭去眼泪,连忙双手搀扶着刘惠琳走出门槛。
任谁都清楚,卫大人只要是活着回来,就定是安然无恙了。
这个好彩口,她讨得应时又应景。
主仆二人也就刚站上游廊,便见一个矫健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走来。
“娘亲!”
卫奕看见刘惠琳,二话不说,行下大礼。
“让娘亲替孩儿担惊受怕,是孩儿不孝,请娘亲责罚。”
寒风中,他仅着单薄锦袍,却丝毫不见颤抖,只见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神采奕奕。
他似乎比之前更加健壮,更加挺拔。
刘惠琳喜极而泣,俯下身子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
“好,好,奕儿,娘亲的好奕儿。”
“娘亲不怪你,娘亲一刻也不曾怪过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奕儿似乎更健壮了些。”
母子二人数月未见,激动、兴奋在所难免。待刘惠琳终于平复下心情,与卫奕相偕走进思若阁坐下聊天,已是一刻钟之后。
卫奕笑了笑,用手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是的,娘亲,孩儿这次算是因祸得福,身子骨不仅没有受到一丝毒害,反而比以前更加健壮。”
他高声谈笑,眉飞色舞,将几人在天山数月来的经历一一向刘惠琳道来。
刘惠琳听着,笑着,时而紧张,时而感慨,时而道田尘开是卫家的救命恩人,时而又道全是佛祖保佑。
卫奕说完天山血池之事,顿了一顿,坐到眉眼含笑的刘惠琳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孩儿好了,娘亲却老了。”
他看着刘惠琳,面露愧疚。
返京之后,他命姚进谦把田尘开送回朝廷复命,就马上赶回卫府。
卫府一切都是老样子,唯一变化的只有卫中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