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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比我矮呢。
而且还比我矮呢。
比我矮呢,爷爷。
“……”
杨苑的嘴角越来越往下撇; 等听到腕上的子链传来的最后一句心声,他的脸也彻底黑了,活像一个没洗的锅底,他磨了磨后槽牙; 吐出了一句; “宋阮……你可太有种了。”
“啊?”
宋阮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见那个快要气得冲天的少年甩了甩袖子,带起了一阵风,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黑夜里,长长的泥路上只留下了宋阮一个人的身影。
“扑棱扑棱。”
一只乌鸦扇了两下快要僵硬的翅膀,看着下面茫然的宋阮,颇为唏嘘地叫了一声,然后伸展开黑翅,盘旋着融入了寂静的夜『色』之中。
第二日清晨,南山饭馆内。
现在还没到早上的饭点,大家早早地吃过了粥,趁着这点空闲的时间偷会儿懒。
张书生坐在一张桌子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含含糊糊地朝对面坐着的人说道,“所以呢?唔,杨公子就生气了?”
嘎达。
宋阮也咬开了一颗瓜子,舌头灵活地把里面的瓜子肉给卷走了。
他微微皱着眉,有些苦恼,根本想不通昨天晚上他们是怎么谈到这个地步的,“是啊,就因为这个破事。”
“哎,杨公子看起来就娇身惯养的,所以脾气也没掌柜的你好。以前咱们还没搬地儿的时候,他拿着把藤椅就大喇喇地躺大门门口了……上回他睡觉起来不还闹脾气嘛,非要叫你喂他吃东西。都这么大的人了……”
张书生的碎碎念突然止住了,他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也没想到,杨公子居然比你大两岁,他那张脸可一点都不显啊。”
可不是,四百年的老妖怪,嫩得和十七八岁的小少年一样。
宋阮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不敢把这些和张书生说,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参加秋试了,现在要是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男孩子嘛,长得慢也是正常的,之前不还是窜了上来吗?”
宋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为杨苑说两句好话,不再别人面前给他跌面子,“其实吧,他人还是很好的。平时也很贴心,我有了什么困难,他二话不说就能帮我。但是,我以前吧,把他当我亲弟弟照顾的,你说我能解决的问题干嘛非要麻烦他呢,还累得他睡不着觉,这又何必。”
他越说越疑『惑』,实在想不通自己昨天一番真情的话怎么就成为烈火上的热油了。
张秀才咳了一声,心道你说这话祖宗可不得急眼了?人家拿你当老婆,你拿人家当弟弟呢,疼了这好几个月才发现,嚯,原来是哥哥。
也太尴尬了。
“可能他是觉得想帮你分担吧,不想看你太苦了。”张秀才含含糊糊地回道,又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下回可别再说昨天那样的话了,也别说什么哥哥弟弟的。等他回来,你好好地道个歉,再做个保证,说你以后什么事都不瞒着他了,也会跟他商量。相对应的,你自己能处理的,他也没必要出面。”
“有道理。”
宋阮还欲追问下去,此时几个客人结伴着跨过门槛、走进了大堂,和跑堂的报了几个菜。这几个客人宋阮眼熟,每天都风雨无阻地掐着点儿过来报道,以至于宋阮一看见他们,就知道等他们吃上三巡,客人们就要慢慢地过来了。
宋阮参照了现代快餐店的模式,每天都会推出一个简单的套餐,购买这个套餐会划算便宜的多。
今天的主打早餐是蛋饼、咸菜和梅干菜扣肉包。
听起来很简单也很家常,但是里面蕴藏着的美味却叫人忍不住舌头,要再来好几碗。
咸菜是前几天刚腌的。把洗好切好的白菜条晒到半干,然后放到坛子里,加入处理好的辣椒、盐、生姜和米醋等等调料,腌制个两三天。
时间一到,把腌好的白菜取出来,放在砧板上用菜刀切碎,便可以食用了。它的味道酸甜脆辣,清爽开胃,很适合夏天的早上拌在粥里过口。
肉包做起来也不费劲,副厨们和好了面,『揉』成一整个面团,盖上湿布,让它自然发酵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取出来再次『揉』紧、搓成长条状,再用灵巧的手把长条掐成一个一个小面团,再将面团擀成一层圆片。
馅儿是宋阮做的。
将梅干菜洗好拧干切碎,再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丁状,再往锅里倒入一小勺油,把五花肉炒成表面泛黄,开始泛油。
加入开水和各『色』调料,让水正好没过五花肉,大火烧开,再加入梅干菜和盐等,等到汤汁浓稠,自然冷却,馅儿就做好了。只消再将馅儿包进圆面皮里,掐出一个形状来,放到蒸笼蒸一盏茶半的时间,软香白嫩的梅干菜扣肉包就做好了。
蒸肉包的功夫里还能再摊几个蛋饼,一张又大又软的蛋饼被卷了起来,又切开,变成了一个一个的澄黄『色』小卷,上面还撒着点葱花,又香又好看,还方便一些客人食用,免得拿着吃的时候沾了一手的油污。
菜上到一半,跑堂的闻着香味都走不动路了,看着生意好的时候,在厨房里和他们开玩笑,“哎哟,香得我腿都走不动路了。”
宋阮心情还不错,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手拿了一个不那么烫的包子塞到他嘴里,“行了行了,又在装可怜,快吃了干活去。”
那跑堂的年纪也不大,捧着包子眉开眼笑地道,“还是掌柜的疼我。”
然后欢天喜地地吃了,又出去忙活了。
早上虽然人也多,但是许多事情都可以交给副厨他们做,一道菜不必宋阮时时地盯着。宋阮便吩咐他们把杨苑的饭菜都留出来一份,然后擦了擦手去前面晃了晃。
正巧张书生在给一桌结账,那桌的客人看见宋阮慢悠悠地晃出来了,先是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又指着菜牌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您那夫妻肺片怎么涨价了呐?”
虽然没什么人早上吃这么辣的东西,但这也不难注意到,毕竟夫妻肺片的菜牌挨着今日推荐的牌子,想不注意都难。
以往每碗五十文的菜,今天终于改了价格,变成了一两银子,足足翻了一倍。
“是啊。”
宋阮笑道,“这几天找到了一批更好的食材,价钱也就涨了起来。回头您买上一碗,尝一尝就知道区别了。”
“哦……”
那客人拉了个长音,又指了指门外对街的食味鲜,那块御赐牌匾在梧桐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他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您可知道那一家也出了个夫妻肺片,价钱还低些……您把这价格往上抬,不是生生地把人往他那儿推吗?”
这客人一半是为宋阮考虑,另一半也是想宋阮像对家一样,把价格稍微降一降。
“谢谢您。”
宋阮对他的小心思心知肚明,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我们这价格实在不能低了。”
“啊……”
那客人『露』出了既不甘、又失望的表情。
“您不知道,”
宋阮微微一顿,果然注意到客人听到这几个字、立刻支起了耳朵,他笑意愈深,低声道,“这夫妻肺片本来就不是下面那片区的。”
南山饭馆的菜牌摆得很有将就,上面两排是高价区,下面两排是低价区,顺序按照价格的高低来排,每个区的开头则是今日推荐。之前几天夫妻肺片是摆在下面那个区,今天就放在了贵价区的开头。
面对着客人茫然的脸『色』,宋阮解释道,“您看来我这儿吃饭的客人,说句不客气的,有多少人是地主、富商、达官贵客,又有多少人是平民或者下九流?”
这客人也是一名做着生意的小商人,家境比一般人富裕的多,所以当宋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
表面上,夫妻肺片是贵了,而且一举跻身到了贵价区之中。但是,若是跳出来看,涨的不仅是这道菜的价格,还是这个饭馆的层次。
这个饭馆的主要和主流客人就是宋阮所说的前者,而真正贵的并不是南山饭馆的菜,而是其中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
试问,如果你是一个小官、一个小商人,正愁着如何将自己的仕途或者是家业往前扩一步,那么你是会选择到一个物美价廉、平民满座的酒楼里去吃饭、还是会去一个满是富商、贵人的酒楼就餐呢?
客人已经心境明透,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还笑着的年轻人,一方面感叹着对方后面竟然有如此的势力,另一方面,他又为年轻人话语后描摹出的巨大利益而动心。
反正就几两银子的事,换来的却可能是伟岸前程,试问哪个人不会动摇呢?
客人心一凛,脑子里已经有了判断,他拱了拱手,笑容中带了一丝微微讨好的意味,“哈哈哈,恭喜宋掌柜,以后好发财啊。”
第55章()
等到了这一天的晚上; 大部分常来南山饭馆的客人都发现了夫妻肺片价格的微调。
说实话,哪个饭馆的价格会一直保持不变呢?若是换了别的一家; 那么客人们也不会太惊讶,关键是南山饭馆自开业以来; 只调高过一次价格,其余的时候价格基本没有动过,就连当初绿萝姑娘去市集上叫卖米粥,价格到了店里也是只降不涨。
但是这一次对街的食味鲜出了味道差不多、而且价格更加实惠的菜,不少人贪小便宜都去那里买了。按理说,遇上这种同行竞争的情况,一般另一方都会主动压低价格来争取顾客市场; 只是这个宋掌柜怎的不走寻常路; 不仅不降价格,反而还涨了五十文呢?
客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自我安慰:这个宋掌柜做饭好吃是好吃; 只是也太不会做生意了。
而因为涨了五十文的缘故,所以到晚上算账的时候,张书生发现今天夫妻肺片的销量再次破了新低。
店里的所有伙计脸上都不见一丝笑容; 尤其是黄家三兄弟,表情更是凝重。
宋阮的心情倒是要比他们轻松许多,还有心情调侃,“一个个地丧着脸干什么; 月底又不是发不出钱来了。”
“掌柜的; 你真的要……”
张书生是除了杨苑之外; 唯一知道宋阮计划的人,但是他行事一向小心谨慎,不禁有些担心会适得其反。
宋阮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头微微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这段时间里,宋阮一直在思考南山饭馆的真正定位——也就是走量还是走质的问题。如果通过走量的方式来占领京城的市场,那么他就要将价格降低。
但是这种方式必然会带来一些问题。其一,当价格压低,一些消费能力低的顾客大量涌入,那么势必会造成消费能力高的用户流失——毕竟古代的阶级观念仍旧存在,大多数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会愿意和平民挤在一家饭馆吃饭。
而宋阮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拥有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的人脉,那么这种方法带来最大的消极影响就是宋阮慢慢地丧失了南山饭馆敲开上层社会的那块砖。
其二,也是宋阮最担心的问题。如果将贵价区的菜品价格也调低,那么长此以往,群众们对于南山饭馆的要求也会逐渐上升——以前一两银子的红烧肉现在二十文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