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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可以吗?”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看着我问。
我没有回避她深黑的瞳孔,继续问:“所以,这是出自于你最平常的关心是吗?或者说,是可怜?”
这话问完,我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用靠着窗户的这一只手捂住嘴,胃部的痛意又因为刚刚的咳嗽加深了,眉目深深拧在一起,双手紧捏成拳头,本还想要咳嗽,可是我捂着嘴,拼命忍住了,捂着嘴的这一只手都在狠狠地颤动。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看我,可是我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懦弱的一面她已经看见了,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到我更无力的一面。
“沈旭尧。。。。。。”她的声音慢慢地从空气里面传过来,很好听:“你能不能不要想象力这么丰富,你以为我是疯了吗?这是人最基本的心好吗?什么叫可怜?”
难道现在她放下傅清和的婚礼,让沈轩送我去医院,不是可怜我?
那又是什么?
我们之间,那可笑的夫妻关系?
我正发神的时候,沐惜文伸一只手到前面去,拍了拍沈轩的身子,说:“给我一点纸巾。”
“好。”
沈轩立马会意,从车前抽了好多张纸巾给她递过来,她接过俯身就要靠近我,拿着纸巾就要贴在我的脸上。
我又挡了一下,一只手臂横在我们两个之间,不让她靠近我。
“沐惜文,如果这是出自于你的可怜,那我不要,我不需要。”
我又说了一句,如果真的她是看在我现在这样狼狈的份上坚持要送我去医院,那我宁愿不要她这样的怜悯。
这会让我心里更加难受。
“神经。”她低吼了一句,根本不管我的反抗,两只手伸出来,使力控制住我的双手,我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不能阻止她的动作,于是这样周旋的时候,沐惜文已经找到最好的机会,将我脸上的细汗擦了一大半。
纸巾被她往下放了一些,我能够看见浸湿的纸巾。
“沈旭尧。”我现在这样瘫坐的姿势,沐惜文刚好可以跟我平视,她说:“你不要把每一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不是可怜你,只是单纯出自于关心,关心你懂吗?关心跟可怜是不同的!”
她解释了一句,单纯的出自于关心,不是怜悯是什么?
我好像在这个地方卡住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两者的不一样在哪里?
那一些贫困的人,有难的人,我也关心,但是就是出自于怜悯。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爱?
想到这里,我猛地伸手握住她正放在我脸上的那一只手臂,她还在帮我擦汗的动作顿住。
我问她:“哪里不同?”
我现在就像是一个发现什么事情,急于想要像老师求证的学生一样,掘强得很。
沐惜文睁大眼看着我,双目幽深。
“关心。。。。。。嗯。。。。。。”
她的话卡在喉咙处,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未免让我把刚刚想到的那个字眼,从脑海里面抹去。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对我有爱?
什么人都有可能,只有沐惜文不可能,她对我,不可能有爱的,她这么恨我,这么恨不得我去死,恨不得从我身边离开。
我还记得之前我妈妈为了离间我跟沐惜文,用跟沐惜文之间谈话的录音给我听。
录音里面,我妈妈问她想不想要跟我离婚。
她毫不犹豫地就说了一句:“想,做梦都想跟他离婚。”
她做梦都想要跟我离婚,想要离开我。
却恰巧在这个时候,沐惜文又开口了,她说:“不同就是不同,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沈旭尧你又不是小孩子,你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弱了好多,倒像是一个生搬硬套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
说完她就放开我的手,坐直身子,倒在车座上,我看着她好几眼,也没有说话。
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地消失,整个脑袋都晕眩得不行。
模糊间,沈轩不知道往哪边打了一圈方向盘,我便倒在沐惜文的肩膀上去。
我心里怔了一下,其实我很想要坐起来的,可是。。。。。。
力气不允许,我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靠一靠她。
想要享受一下现在这样跟她静坐的静谧时光,虽然我现在正在承受病痛的折磨。
“开快一点。”
沐惜文突然说了一句。
“太太,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沈轩说道。
我虽然双眼闭着,可是我听到这样的话语,心中还是觉得有所安慰。
现在想起来她那一通很乱的解释,说关心和可怜的那一句,那个时候,她心中肯定都是捶胸顿足的感觉。
迷糊间,沐惜文又问了一句:“他这样的情况,已经多久了?”
“太太。。。。。。”
“是不是之前我找不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医院了?”沐惜文不容许拒绝的追问。
我忽然睁了睁眼,这女人,不知道说她聪明还是说她笨,竟然在这个时候感觉出来了。
沈轩没有接她的话,专心致志地开车。
沐惜文却说:“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又不是查不到,医院什么记录都有。”
这女人,竟然还想到要去查记录,那还得了?
我对着沈轩使了一个眼神,我知道他在注意我。
沈轩授意,说:“太太。。。。。。沈总只是不想要让大家担心。”
“不想让大家担心?”她说:“那些都是虚的,他根本就是不相信我。。。。。。”
她突然说到我不相信她,我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我不相信她什么?
不相信她会担心我的病情,还是其他?
正想着,她又问了一句:“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情,查清楚了没有?”
沈轩想也没想,直接说:“胃病。”
沐惜文不相信,静了静,大声了一点,说:“说实话。”
“。。。。。。胃穿孔。”
这个沈轩!
“胃穿孔。。。。。。”
沐惜文重复了一遍,我感觉到她身子都颤动了一下,没有被我枕着的那一只手臂抬起去捂住嘴,惊讶得很。
我依然闭着眼没有睁开,一装到底。
所以现在是什么?
现在这一副样子?不相信吗?
又可怜了一点?
“怎。。。。。怎么会?。。。。。。”沐惜文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他身边不是一直都有这么多人在吗?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她不相信。
我不知道她对这样的病情了解多少,但其实我还要严重一点点,如果再严重一点,就是癌症无疑了。
可是这一些,我不会与她说。
沈轩听了沐惜文的话,却解释道:“太太,你平时在沈总身边的时间不多,根本就不知道他平时有多忙,有时候我们把饭送过去,他都想不起来要吃,等手里的工作终于停下来了,饭菜都已经凉了。。。。。。等再重新弄一份的时候,别的工作又来了,这样时间久了,沈总就有了严重的胃病,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应酬,烟酒两开,谁的胃都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你在医院的时候,他几乎都是通宵,一边照顾你一边工作,我们说让保姆过去接班,他说不放心,要亲自守着你,这样一来,病情都加重了,那天从你病房里面出来,他就倒在病房外面了。。。。。。”
他说到这里,我很想要出声打断他,但是现在自己这样,真的不好打破,于是我也懒得说了。
他倒是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好像沐惜文才是他的老板一样,但是听到他的这一些话,我倒像是回顾了一下自己以往的生活,好像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这么些年,他们都看在了眼里,什么都记得。
看来我沈旭尧看人,还是不错的。
沐惜文并没有接话了,可能只是觉得,这就是一个故事而已。
只是我这个时候根本看不到沐惜文脸上的表情,我现在这样的姿势,无法将她脸上泪眼婆娑的样子看清楚。
138:你听话一点()
“太太,到了。”
就这个时候,沈轩突然喊了一声,我们的车子现在已经开到了我住的医院外面。
这是顾慕轩帮我找的医院,医生和护士也还不错,主要是私密性很好,我在这边住的这一段时间里面,从来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我,这让我觉得挺好的。
沐惜文往外看了一眼,却问:“这是哪里?”
她从来没有来过,要不是沈轩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边还有一个医院。
“这家医院是沈总的朋友开的,各方面的技术都比较先进一些,而且隐蔽性也好。”沈轩跟沐惜文解释道:“太太,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就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好。”
沐惜文说了一声。
沈轩过来扶我,这个时候我是眯着眼睛得,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颠簸,但是沐惜文在这里,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太让她担心,于是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进医院的时间并不慢,可以说还算快的,可是在我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因为真的很难受。
终于回到病房,沈轩很快就找到了护士,她很快抬着热水和药过来,应该是帮我止痛的药,我感觉到药片到了我的嘴唇边上。
我微微张了嘴,药片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我无力地偏过头。
“我来。”沐惜文说了一句,然后站到我这边来,坐在床上,从背后抱住我的坐不直得身子,一只手端着水,一只手拿着药,放到我嘴边来,试了一次,我还是不太有意识地偏过了头。
其实我知道她现在在跟我喂药,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其实也有点下意识的抗拒,毕竟药片这样的东西,我是最怕的,我不喜欢吃。
我以为沐惜文试了一次之后没有成功就会放弃了,谁知道她竟然还要来第二次,只是这一次,我感觉到她的嘴巴贴在我的耳边来,热热潮潮地,热气吐进我的耳边里来了:“沈旭尧,你要是醒不来了,我立马就改嫁,带着你的钱,随便改嫁给街上的某个要饭的乞丐都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她对着我说了一句,其他的我可以忽略,但是“改嫁”两个字,被她咬得有点重,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记得她上次说这样的话,是在我们快要结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恨不得整死我,只要见着我的地方,就好像碍着她了一样,总是不怨其烦地怼我。
她说:“沈旭尧,我期待你厌烦我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只要有你一半的财产,就算是让我改嫁给路边的一个乞丐都可以。”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还是把她的话接了过来,说:“你做梦!”
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故意说了这样的话。
但是她也错了。
她一直以为我在乎的是钱,是公司,是沈家现在偌大的财产。但是她错了,她一直都错了,没有她,这一些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愿意用我现在所有的东西,只要能换来我们两个人相伴到老的机会,我愿意献上我的所有。
可是现实,好像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改嫁,真的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