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尹千仪朝她目光所在之处看去,看到的就是平日常见的情景。
“是啊。大家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他便耐心与人解释,也时不时帮别人缝缝剪剪的。”
“她们怎么不去问王师傅的,他才是管技术的人呐?”
尹千何往王裁缝那边瞧了一眼,他正在专心裁布,无人打扰他。
尹千仪放下手中针线,道:“初时大家是会问问王师傅,王师傅只是给她们稍微提点提点,不大帮她们做。后来,她们见天青好像什么都会,别人问他问题,他不仅解释得十分详细,还会动手帮忙。渐渐的,就都找他了。”
“帮忙倒没什么,但她们这是明摆着欺负天青老实啊。他这样整天东奔西忙的,哪里还能好好做自己的事?”
“是啊。他明明是手脚最快的一个,但这些日子交上的成衣却是最少的。”尹千仪也有些为向天青抱不平。
尹千何托着鼻,心下想道:“他一个人到京城打拼也不容易,偏又遇上这些爱占小便宜的大嫂大婶儿,把他当个软柿子捏。这孩子又一点儿都不抱怨,得想个办法帮他摆脱这种困境才是。”
————————
夜里,工人们都加完班各自散去,向天青因为以作坊为家,所以是做到最晚的一个。尹千何见作坊里就剩他了,便走到他旁边与他说话。
“天青,这几天加班累不累?”
向天青抬头揉揉眼,道:“不累,千何姐你不是每天都让我们做体操嘛。我都学会了,这两天晚上睡之前,我自己还会做一遍,做完之后再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又有精神了。”
尹千何点头道:“做体操可是有益身心健康的事儿,你要坚持每天做。这些人当中也就只有你这么认真了,明天开始我就教你们眼保健操,保护眼睛的,你也要好好学。”
向天青疲惫的脸上展开笑颜,“是嘛,那我一定认真学习。千何姐,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
尹千何扬眉笑道:“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在我们那儿,人人都会。”
“京城里的人懂的就是多啊,我也好想快点成为一个真正的京里人。”向天青充满希望地说道。
“你想尽快成为京里人吗?我倒是有个办法。”尹千何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什么办法?”
“你愿不愿意拜个师傅?”
“拜师傅,拜谁做师傅?”
“你不是说过想拜京城里厉害的裁缝为师的嘛,眼下不正好有一个,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是说王师傅吗?”
“对啊,除了他还有谁?”
向天青摸摸后脑勺,以很没底气的口吻说道:“其实,我想过的。但王师傅手艺那么好,而我又这么笨,我怕他不肯收我,所以就一直没敢表示。”
“你哪里笨了,你不知道自己的缝纫手艺非常好吗?我看王师傅也很欣赏你,你要是提出拜他为师的话,他很可能会高兴的。要不这样,我来帮你搭桥。”
“真的?千何姐,你真的要帮我吗?要是能拜王师傅为师,我来京城的心愿就算完成一半儿了。”向天青的语气又恢复了活力。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是拜了师,以后就要尽心帮师父做事,不能再偷懒儿跟这个大嫂聊聊天、跟那个大婶儿说说话的了。”
“我不是想偷懒儿,只是她们有时会遇到点儿难处,我正好会,就顺便帮帮她们了。”向天青委屈地辩解道。
尹千何煞有其事地说道:“你跟我解释可没用,等拜了师跟师父解释去。你也不想想,咱们作坊里管事的本来是王师傅,而你却总是强出头帮大家解决问题,搞得好像王师傅很无能似的,这把他至于何地?说不定他心里正为此不愉快,觉得你很狂妄自大呢。”
“啊!”向天青张大了嘴,沮丧地说道:“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大家在同一处做工,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没想到这样也会得罪人。那怎么办?要是王师傅真在怪我的话,他还肯收我为徒吗?”
尹千何道:“这也不是大问题,只要你从明天开始,不要再这么抢功就好了。到时候我再帮你去跟王师傅说说,这事还有几分可能。”
“那要是她们再来问我怎么办?”
“你让她们自个儿去找王师傅不就好了。”
“哦,好吧。”
“我跟你说啊,这做京里人是很有学问的。尤其是与人相处之道,不懂的话,很可能就是已经得罪了人自己还蒙着,所以啊”
向天青抿着嘴端坐着,极其严肃地听着尹千何的教诲,还不时地点头同意。他如同小学生听老师的话一般,把尹千何跟他说的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其实,尹千何跟他讲的这些道理,她自己又何尝能全做到。她的本意只是想让他学会拒绝别人的无理要求,让他能一心干自己的活而已。
然而,她却隐约有一种欺骗小孩子的罪恶感,让一个还有着赤子之心的少年学这些真的好吗?但如果现在不学,以后恐怕总会遇到的吧。与其在受苦流泪之后成长,还不如预先知道现实世界的复杂,早做心理预防。她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第三十八章 天青拜师(中)()
尹千何与向天青聊完拜师的事,两人便各自洗漱歇下了。
次日,向天青还是像平常那样起了个大早。他自从住进尹家以来,就一直以不给尹家人添麻烦为宗旨。
除了作坊和作坊外的小院以外,他从不到别的地方随意走动。也从不在尹家吃饭。虽然尹家姐妹三番两次地邀请他一道用餐,但他每次都会婉拒,然后到街上找点便宜的东西吃。
他来以后,尹家起得最早的人便从尹千仪变成了他。尹千仪早起做事时,就会看见他已经在打扫院子了。一开始,尹千仪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他是客,便跟他争着打扫,但后来拗不过他,也就默认他的帮忙,把这个工作交给他负责了。打扫完院子,又是收拾作坊,工人们每天来看到的干净整齐的作坊,其实都是他的劳动成果。
为了省钱,他从不吃早饭,打扫完就开始做衣服。而这几天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做体操。他一天要做三遍体操,早起自己做一遍,以驱除睡意;白天同大家一块儿跟着尹千何做一遍,以恢复精神;夜里睡前再做一遍,以赶走一日疲惫。这就是他在京中奋斗的平淡生活。
目前,对他来说,能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他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这个工作还是他喜欢做的呢。但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来京的目的,那就是拜师学艺、然后成为一等裁缝。他初来京城时,就已经去拜见过好几位有名的裁缝师傅,可人家都不愿收他,出于生活之迫,他只好来尹家做工。
昨晚尹千何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王裁缝在这一片儿也是有名气的,好多人都知道他手艺好。这些日子在尹家作坊里,他虽然没做几身衣裳,但向天青是行内人,稍加辨识便可知他不是空有其名。要是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工人们按着各自一惯的时辰陆续到来,而王裁缝一家出现在门口时,大家都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哟,王师傅来啦。”
“水碧今天这身衣裳鲜亮的,自己做的吗?”
对于这些问候,王裁缝都是略微带点儿微笑点头回应,王水碧则只管埋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唯有邓氏会志得意满地跟招呼的人拉扯两句。
“大伙儿都好早啊,都辛苦了。”
俨然一副管事夫人的作派,虽然王裁缝只是个小作坊的管事,但邓氏在这里也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居于人上的快乐,底下好歹有十几个工人呢。
向天青今日见了王裁缝,忽然有一种异样的畏惧感,不敢主动招呼。倒是王裁缝见他莫名地看着自己,便先笑着道了声早。
向天青慌忙放下东西站起来,恭敬地回道:“王师傅早。”
真希望很快就能把这句话的第一个字去掉。
工人们各就各位,接着昨天的活儿做起来。卢大嫂才拿起针线就要找向天青求助。
只见她笑容满面,扭着腰朝向天青走来,“天青啊,昨儿说的那个斜针我又忘记了,你能不能帮我再把这裙子缝一缝。”
向天青习惯性地准备接过裙子,但尹千何的及时出现却提醒了他。
“哦,大嫂,这边不适合用斜针。至于该用什么,你还是去问王师傅吧,他懂得比我多多了。”
他这话不是拍王裁缝的马屁,而是他真认为自己还差得远。虽然他的手艺已经很好,但由于太年轻,又是从乡下出来的,经验和见识自然都比不上生长于京城的王裁缝。说白了,王裁缝吃的盐都比他吃的饭都多,做过的衣服款式比他见过的还多。
卢大嫂收起了笑容,抱怨道:“你不是帮她们都缝了嘛,怎么就不帮我缝了?”
向天青见自己的话惹得别人不高兴,顿时慌了手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连声道歉。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尹千何,为向天青总算有勇气拒绝别人而感到欣慰。但他那生涩的小手段实在又令人不忍直视,别人稍有异议就会败下阵来。看来还是得尽快促成他与王裁缝的师徒缘才是。
尹千何且不去管他,径直走到王裁缝跟前,对王裁缝说道:“王师傅,烦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说。”
“哦,好。”
王裁缝跟在尹千何身后走出屋子,两人就站在院子里说话。邓氏生疑,也跟到窗前观察情况。她擦亮眼睛盯着他们,眨都不敢眨一下。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丈夫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或者说这么有信心,就觉得尹千何看上了他。
李婶儿过来悄声说道:“什么话不好当着我们的面儿说,非要单独出去说?”
邓氏怪声怪气地答道:“就是。”
对于尹千何和王裁缝出去说话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无心之人并不在意,只是顾着自己的事。
而那有心的,则各怀心思,做什么都做不安心。邓氏是一个,向天青是一个。两人心理不同,但表现差不多,向天青也是满腹的疑惑,动不动就往外看看。
被盯的人对里面的情景全然不知,说完该说的话就回了屋。两人进屋时都不自觉地看了向天青两眼,尹千何更是笑着朝他使了个眼色。向天青的心“咕咚”跳了一下,她真的是在帮他说拜师的事吗?
邓氏赶忙凑到王裁缝面前问道:“尹姑娘跟你说什么?”
王裁缝不耐烦道:“跟你又没关系,你打听个什么?”
“我就问问嘛,你凶什么。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成?”
“别胡说。”
“那你就跟我说说呗,要是真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还能帮点儿忙。”
王裁缝怕邓氏一直烦,便把尹千何说的事告诉了她。
“你说真的?要收那个傻头傻脑的向天青做徒弟?”
“人家哪里傻了?他的手艺恐怕比我差不了多少,我还担心自己当不好他师父呢。”
“手艺是还行,但毕竟是个没见识的,见什么都大惊小怪。你要收他也行,反正你还没收过徒弟,但拜师礼不能少。”
“什么拜师礼?敬碗茶就行了。”
“哪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