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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的后视镜里,赵攸县看到何卓婷靠着车门睡着了,可见来回奔波确实也累,摇了摇头,继续专心开车。
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早。
何卓婷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是在自己的床上,低头一看,身上穿着holle kitty的睡衣。
瞬间,怒从心起,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给她换衣服!
一面说着拒绝的话,一面又对她这么好让她误会,这个大人实在太可恶了。
可是,一想到这么老远的路,他都第一时间来接自己,心里像灌了蜜,甜的化不开。
事隔三天,她居然忘记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要不是被何灿惠气得离家出走,她都忘记原本自己很想问问,有关于她父亲的事。
何卓婷走进自己家楼下的电梯,按下二楼的按钮,门刚要合上的瞬间,却又重新开了。
从外面走近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西装革履,睿智而儒雅,带着一副斯文的金属眼镜,话里带上些广东方向的口音:“唔该。”
何卓婷多看了他几眼,对方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大陆,用普通话和她打了招呼,“你好。”
眼前这个小姑娘傻傻地盯着自己看,何开重又朝她点头打了招呼,之后才伸手去按电梯按钮,还未触及到按钮,他顿住,转过头来问道,“你也住二楼?”
何卓婷点了点头,两人沉默下来,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站在电梯里,显得十分尴尬。
很快,二楼就到了。
何卓婷前脚走出,男人后脚便跟着。
发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顿时紧张起来,快步来到自己家门口,她拿出钥匙,刚想往锁孔里一『插』,虚掩的房门突然开了。
何灿惠就坐在客厅里吃着薯片看着电视剧,听到门口有响动,立马跳下沙发,跑了出来。
门一开,何卓婷就看见,抢了她地盘的何灿惠跑出来,刚想发作,却听何灿惠朝她身后唤道:“嗲哋。”
何卓婷看着何灿惠将自己身后的男人拉近了屋里,她还傻愣愣地给他们让了路。
“爹地,你系来接我咩?”
她看着何灿惠抱着何开重任意撒娇的样子很是嫉妒。
一想到,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是自己十九年未见的父亲,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埋怨,她低低轻唤,“爸爸?”
“我唔系你阿爸。”
“我不是你爸爸。”何开重用普通话又重复了一遍。
何卓婷虽然和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特别深的感情,在听到他说出“我不是你爸爸。”的话的时候,也不是那么伤心难受,但是,不失望是骗人的。
她咬了咬下嘴唇不再说话。
何灿惠有些不忍心,想做个和事老,“爹地,姐她人几好,傍家我当其时系和你闹着玩嘅,其实我唔讨厌她。”说完,她拉了拉何开重的衣袖,低声道:“我只系讨厌嗰个个人。”
她说的那个人,是冯清雅。
何开重对自己这个女儿颇有些头痛,不知道在家的时候怎么被她翻出了那一袋子的信封文件袋,和她解释这是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听不进去,非得吵着闹着要来大陆见家姐。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何卓婷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并不是自己亲生。
何开重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属眼镜,他问:“卓婷,你母亲是如何跟你谈你父亲的?”
何卓婷为难地摇了摇头,心里万般委屈,天知道她有多渴望见到自己的父亲,鼻子微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道:“我妈只跟我说,我爸爸过世了。我问多了,她就烦,不理我。”
要将过去那些陈年往事拿出来讲,还是在小辈面前,何开重心里有些疙瘩,毕竟不是那么体面,但是,有些事,他不得不澄清。
“卓婷,你的亲生父亲并不是我,至于是谁,他现在在哪,我并不清楚。”何开重顿了顿,思来想去,还是把过去倒了出来。
“我跟清雅一起读过书。。。。。。毕业那年我们领了结婚证,毕业后我回香港发展;因为当时的政策你母亲跟我结婚三年后才能移居香港。。。。。。但是时局紧张,我们3年未见面,三年后她来香港找我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你了,我答应她,等你出生上了户口,我们就离婚。。。。。。”
之后,何开重买好机票,带着何灿惠离开了。
第十九章()
b大,校门口,人来人往。
巍峨雄伟的校门外,何卓婷撑着一把鹅黄『色』的太阳伞,俏生生地站着。
缓缓走向门卫,一路上有好些男生对她侧目,何卓婷很是受用,故意抬头挺胸,将凹凸有致的身子板的更直。
本以为凭她的魅力,门卫里的保安会给她放行,她只是多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校史室怎么走?”就被保安拦下了,任凭她怎么撒娇卖萌,人家就是不为所动。
“走吧,姑娘,我们学校是拒绝外来人员进入打扰本校学生的。”
这个时候,他们这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何卓婷毕竟脸皮薄,耐不住别人不怀好意地打量,何卓婷只好悻悻然离开了。
她恨恨地想,要是不进去这个校门,就看不到b大校史馆里的宗百堂,她还不信就真进不去了!?
不过说真的,何开重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爸爸,但最后发现他不是,心里真的挺失落的,不过好在,总算能见到有一丝曙光,那是关于自己爸爸的,她能不激动吗?
也许,他还活着,虽然不知道他生活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里,但总好过像她现在这样,从来都没见过自己亲生父亲一面。
何卓婷等在b大校门口的公交总站内,除了她一开始坐的318路车直达汽车站,还有一辆26路车也在这里停靠。
对着站牌上的行车路程,在看到‘世纪街口’站,何卓婷突然陷入了回忆中。
何卓婷记得,她还小的时候,在b市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都常常被托管在一个阿姨家里。
那时候,冯清雅还没有开车,她的小手被妈妈牵着,跟着她坐26路车到世纪街口站下车。。。。。。
她鬼使神差地坐上了26路公交车,坐了四站,在世纪街口站下车,依着脑中还残留的记忆,走过长长的石桥,马路边上记忆里破旧低矮的街边小店全都换上了气派又整洁的店面,超市、水果店、服装店应有尽有。
她在一家烟酒店门口站定,店里面,一个胖胖的『妇』女正坐在一整排香烟柜里面,身子侧对着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剧集吃着西瓜。
时隔十几年,从她已发福的外形,依稀还能看出在她记忆里和蔼可亲的模样。
何卓婷弱弱地唤了一声,“许阿姨?”也许是电视机里演员们的对话太过激烈,许婧并没有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许阿姨!”何卓婷提高了音量,就见许婧缓缓转过身来。
烈日当头,店外俏生生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她撑着鹅黄『色』太阳伞,把自己笼罩在伞底的一片遮阳阴影下。
瞧见许婧正在打量自己,何卓婷将手中的伞移了点开,让自己全貌都『露』在人眼前,为她提供线索记起她来,自报名字道,“许阿姨,我是卓婷,何卓婷。”
“何卓婷?”听她报的名字,许婧脑中瞬间出现一个哭天抢地的小女孩模样,记忆中那小女孩只八九岁光景,拉着自家母亲的衣袖不肯放她离开,渐渐地,小女孩和眼前的女孩的影子慢慢重叠,她认出她来了。
许婧睁大眼,连忙放下手中吃剩下半块西瓜,嘴角扬起笑容,伸出手对她招呼起来,“都长这么大了,来来来,快进来,外头多热。。。。。。”
何卓婷收了伞,立刻钻进了店里,阻挡烈日的曝晒。
店里并没有打空调,十分闷热,但也好过她站在毒辣的日头下。
“来来,坐坐。。。。。。”许婧见她已经进来,又招呼她在店里的凳上坐下。
许婧拿起放在柜台里边的一整盆西瓜,绕着玻璃柜来到何卓婷跟前,拿了把竹椅拖到她身边坐下,她把手里的脸盆递到何卓婷身前,“吃点西瓜解解暑。”
盆里面早有四五块啃光西瓜肉只留白花花的皮横七竖八地躺在里面,上面还被洒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西瓜子,这是有人吃完吐出来,扔在里面的。
盛情难却,何卓婷挑了一小块西瓜,咬破一个口子,细细吃了起来。
“你妈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何卓婷摇摇头,把口中的西瓜肉和汁都吞下肚,才道,“我妈没来,我自己过来瞧瞧。。。。。。”
她突然起意,为自己跑来b大找素未蒙面的宗百堂圆了一个谎,“高考考完,快要选大学了,想来看看b大怎么样。。。。。。”
“都要上大学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初你来阿姨家的时候,还只有这么高。。。。。。”说着她伸出手,在与自己额头等高处比了比,想起手里还端着放西瓜的脸盆,她连忙把盆子放在玻璃展示柜上,为自己腾出了手,又接着说道,“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何卓婷吃了一半的西瓜还捏在手里,西瓜汁顺着手流到她手腕上,许婧眼尖地替她拿了一张纸巾,盯着她白嫩的手擦拭手臂的动作,像是陷入沉思,“婷婷想来b大读书吗?”
她忽然从沉思中回了神,“也好,毕竟你妈妈以前也在b大。。。。。。总会有照应。。。。。。”
照应?谁来照应她?
这个能在b大照应她的人说不定也认识宗百堂。
想到这,何卓婷突然全身血『液』沸腾起来,她坐直了身板,还能瞧见她起起伏伏的胸口,她觉得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她要能进b大,说不定就能破解她老爸是谁的谜底,还有可能见到他本人也说不定。
她一边吃着手里剩下一半的西瓜,一边听着许婧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几年他们这条世纪街的变化,马路拓宽,街边绿化维护,店面拆迁旧地安置等等。
“这鬼天气还是这么热!我都晒成人干了。”
听到门外男人的一声抱怨,引得店内两人纷纷侧目,只见穿着灰『色』格子短袖衬衣的男人从门外进来,他从车上卸了货,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提了进来,他把一整箱子的香烟放在店的角落里,从门边上的冰柜内拿出一瓶易拉罐装的冰镇雪碧,轻轻一掰,易拉罐的拉手就被他拉开了,随着拉手一开,发出“嘁”的一声,男人咕噜咕噜灌下几口,舒爽地叹谓一声后转过身来。
见到店里坐着一个女孩,他转头看向自家妻子,“这位是?”
许婧闻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朝他点点头,“阿雅的女儿。。。。。。”
男人又拿着雪碧喝了几口,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脑中搜寻这个叫阿雅的人是谁,又听许婧开口,“你二婶家的外甥女。”
那是他堂妹的女儿了。
“哦,就是那个大着肚子去香港,离了婚回来的那个啊。”冯章金说完,就被许婧踢了踢,意识到自家婆娘让他住嘴的小动作,心里暗啐。
见许婧对那小姑娘介绍他来,又听到那小姑娘脆生生地叫了自己一声舅舅,冯章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声,拿起柜子上的遥控板转了台。
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电视正转到午间新闻频道,主持人洪亮的声音从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