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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祁宁哥哥进来吧”
李祈宁和崔成瑾是一块儿进来的,丫鬟们纷纷行礼,崔清漪也从座位上起身,望着一身玄色盘螭纹直裰,俊脸美如玉的男子,心中的一点郁闷一扫而空,见李祈宁手上还提着东西,便笑道
“看来祁宁哥哥今日又给我带吃的过来了!”
李祈宁和崔成瑾分别在她的左右边坐下,李祈宁将手上提着的一个平凡无奇小木筐放在桌上,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果然是被她说中了,崔清漪双眸盯着小木筐发亮,仿佛早就知道里面一定是好吃的东西,李祈宁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将木框打开,里面竟然整整齐齐放着鲜红的杨梅,每一颗大小都差不多,色泽鲜明,上头还挂着水珠,一看便知是极为新鲜的。
崔清漪惊叹道“又是岭南的杨梅,居然有这么多!”
如今正是岭南梅子成熟时。
崔清漪是喜欢吃这些时令新鲜水果的,长安城地处中原,要吃到南边的新鲜水果并不容易,若是从南边将水果运过来,可要耗费大量资财和劳力,而且运到长安城之后,也极难保鲜,就算是对于崔家这种豪门大族来说,能吃到南边的新鲜水果,也是件奢侈之事,因此平日里,除非皇宫赏赐,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这种水果,也是极少有的。
不仅崔清漪看着杨梅流口水,崔成瑾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眼馋道“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让祁宁分一些给我吃也不肯,非要先送到你这边来给你挑了才能分给我!”
崔清漪看向李祈宁道“祁宁哥哥,给我留两盘便可,其他的能不能分给哥哥和府上其他人吃?”
李祈宁并无不可,笑着答应她道“当然可以,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分都随你!”
上辈子他也得了一筐杨梅,他同样是准备送来崔家的,可却因为公务耽搁了,被李承宏抢先了一步,这次有了先见之明,事先将公务处理好,从皇宫出来,便和崔成瑾一块儿过来了。
不过这次,李承宏就没这么顺利了,毕竟崔成玉已经离开崔家了,崔家无人与他联络,再要送进门来,恐怕也得费一番周折。
还是妹妹对自己好,崔清漪这么贴心,真让崔成瑾这个当兄长的感动,很快紫繁便拿了两个盘子过来,装了两盘小的,剩下的都给崔成瑾给拿走去分了。
崔清漪将其中一盘比较多的给了紫繁等四个丫鬟,剩下还有一盘,她放在两人面前,抬头朝李祈宁笑道
“祁宁哥哥,这一盘咱们一起吃!”
李祈宁当然乐意,他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有吃杨梅,可已经感觉到一丝丝的甜意,大概是听她说这句,咱们一起吃吧,李祈宁甚至感觉到,她待自己似乎比对自己的亲哥哥还要亲,因为她并没有打算要和崔成瑾一起吃的想法。
他眼中透着柔和之色,心里头却在想,上辈子自己若是有这样的觉悟,就不会错过她了。
低头的一瞬间,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那本论语上,他微微挑眉,抬手就拿起她手边的那本书,翻了两页,见上面批注甚少,只有前面几页有翻过的痕迹,几乎是新的,这是崔清漪一贯的风格,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反而她忽然要念书了,让他感到诧异
“为何忽然读论语?”
崔清漪刚拿了一颗杨梅要放入嘴中,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的咳了一声,原本不想说出来,毕竟这也不是件光荣的事情,可在他凌厉目光的逼视下,崔清漪不得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
李祈宁听罢,神色非常平静,目光从她拿着杨梅的白嫩手指处移开,低头又在那本书上翻了几页,论语倒背如流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可对崔清漪来说是不一样的,随后,他便想到了崔清漪说的这位女先生,就算是上辈子,他也从未见过此人,不过白家和崔家的渊源,他却有所耳闻。
不过这事还是莫要让崔清漪知道为好,何况她小小年纪,也不懂什么。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你有把握能将论语全部背下来?”
崔清漪摇摇头道“没有把握,但是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李祈宁道“好,既然你想背出来,今夜我便将此书带回去,给你将释义都批注上去,明日你读的时候,便明白到底是何意,这样背出来就不是难事了!”
崔清漪虽然有两位兄长,可三哥忙于公务,平日里见不到人,四哥又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读的书比打过的架要少许多,倒是李祈宁处处都能对她照顾,比两个兄长还要细心,崔清漪知道,她对他的依赖似乎一天比一天多了,她原本想问,为何不拿他自己读过的论语借给她便是,转念一想,李祈宁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读一本论语哪里用得着下这么多功夫,因此也就没问了
“若是看了释义之后,我还是记不住,该如何是好?”
李祈宁微微一笑道“别为难自己,尽力就好”
崔清漪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注意到李祈宁眼底的一丝冷意,他不让她为难自己,就只好去为难别人了。
李祈宁和崔清漪在吃杨梅时,给她讲了一些论语的典故,不知为何,崔清漪听得比在族学里要认真许多,因为李祈宁懂她,知道她喜欢听什么,而不是像白先生那般,只会将一些刻板的道理,两人将一盘杨梅吃完了,李祈宁也讲了好几个故事,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他便停下来,笑着对崔清漪道
“书我明日便送过来”
然后他又鼓励崔清漪道“背出来了,我带你去城外骑马!”
这对崔清漪来说,是比给她送好吃的更大的吸引力,她当即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答应下来,她已经好久不曾出去骑马了,都怀疑自己已经不会骑马了,李祈宁提出来,她乐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交待完之后,李祈宁便拿着书离开了。
回到府上后,他便直接去了书房,盘腿坐下来,吩咐屋内的小书童青衫磨墨,打开那本论语,开始仔仔细细的批注。
入夜后,门外的奴才催了几次饭,李祈宁也不曾出去,只说让城阳公主先用,等城阳公主吃完了,也不见他出门,城阳公主便让厨房热好饭菜,亲自送到他的书房去。
书房内,案上的灯正亮着,李祈宁端端正正的坐着,手上正奋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什么,就连城阳公主进门了,也不曾察觉,城阳公主放缓步子走进去,到了跟前,才唤道
“二郎,你在写什么,这般入神?”
李祈宁听到阿娘温和的声音,手上的动作微顿,抬起头来,只见城阳公主已经走到了他身侧,他将笔放下,站起身来,给公主行了一礼
“阿娘,你怎么来了?”
城阳公主在他面前坐下,她身后的丫鬟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放在他的案上,瞥了一眼他身前的一本书,原来是论语,她道
“你如此用功,阿娘怕你忘了用晚食,便帮你送过来”
她笑了笑说道“还以为你在处理公务,谁知却是在看论语”
李祈宁便将崔清漪要在十日之内将论语背出来的事情跟城阳公主说了,城阳公主听完之后,掩唇轻轻一笑道
“你帮着她也好,这事情对阿辞来说,的确是难事”
她看到儿子为崔清漪十分上心,也不知道儿子到底是将外甥女当做妹妹看,还是有别的心思,她心里头倒是有些期待,只不过自己这个儿子愿是不愿,她试探性的说道
“二郎,你如今也大了,到了该议亲的年龄,阿娘从前便跟你姑母开玩笑,要结为儿女亲家,若当真有这么一天,你愿是不愿?”
李祈宁微微愣了一下,看着灯光底下,城阳公主柔和慈祥的脸,他记得上辈子城阳公主也提起过此事,不过当时他为了顾及李承宏这个兄弟,便一口拒绝了,如今听城阳公主再次提起,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心中思绪万千,眼中神色变幻,城阳公主还以为他不答应,正要说他不愿意的话就不说了,谁知李祈宁轻轻咳了一声,白皙俊美的脸微红道
“阿娘,我倒是愿意,只不过阿辞还小,不如,再等一等”
城阳公主听他这么一说,只感觉心里头有颗大石头落下了,儿子脸皮薄,说这种事情还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她也不着急,只不过想要知道儿子的心思罢了,这样一来,她心里面也好有个底了。
她笑眯眯的说道
“好,阿娘依你便是”
对于李承宏来说,想要来一趟崔家,确实是个难事,可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日,崔家便来了两个客人。
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宣安候夫人和她的儿媳,这宣安候可是老夫人的亲侄儿,小郑氏的亲兄长,郑家和崔家一直是走的比较近的,宣安候夫人过来探望老夫人,也并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老夫人郑氏坐在堂内正中间的主位上,下首坐着的便是宣安侯母女,已经府上的几位夫人。
老夫人笑道“你来就来罢,为何要要带东西过来?”
宣安侯夫人笑道
“姑母,这杨梅是宫中的苏贵妃托侄媳送过来的,这杨梅可是岭南上贡之物,皇上只赏了几个人,苏贵妃得知府上的小娘子们喜欢,便让托我送一筐过来!”
老夫人听说是苏贵妃送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下来,崔家上下都是一条心的,崔家一直都是忠君的,不参与党派斗争,也不加入到哪个皇子的阵营当中去,苏贵妃母子明目张胆的拉拢朝臣,也真是不将太子放在眼里,老夫人淡淡说道
“可真是巧了,昨儿云都王世子送了一筐过来,咱们阖府上下都尝过了,贵妃娘娘送的,老身可受用不起啊!”
如今宣安侯和苏尚书来往密切,想必郑家已经投入到五皇子的阵营当中去了,这宣安侯夫人自然会为苏贵妃办事,她为苏贵妃办事,自然就是替五皇子办事了。
宣安侯夫人又劝了她几句,让她收下,老夫人却坚持不受,没办法,宣安侯夫人只得将那一筐杨梅尽数拿回去了。
这筐杨梅拿回去之后,宣安候夫人也没敢自己留着,而是原封不动的给五皇子府送过去了。
李承宏看着送回来的杨梅,脸色十分难看,这杨梅原本是圣人赏给他的,是他以苏贵妃的名义,托宣安侯夫人送过去的,本来想送到崔家,博崔清漪的欢心,可崔家人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辛遇见李承宏动怒了,他冷静道
“殿下,崔家人向来明哲保身,并不容易拉拢,殿下切勿心急,咱们总是有机会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李承宏原本满腔怒火,被他这么一说,才慢慢的压制下去,辛遇说的没错,崔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何况崔家人忠于皇上,就连皇上也绝不会动他们,所以他只能暂时忍耐,再慢慢的找机会。
他神色缓了缓
“你说的对”
辛遇见他的怒火平息下来,忽然又想起点什么,道“殿下,依属下看,云都王世子,恐怕是要诚心和你做对了,此人不好对付啊!”
李承宏当然也知道这点,上次崔成玉的事情他就看出来了,恐怕那次长安城的卫兵前往葫芦口打探也是他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崔成玉成功的离开长安城去往宁州,将他在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