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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尖叫的女人,还是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姑娘,或者该把她们俩都叉出去,连同那个好像不正常了的护士长。
钱雪没有理会身后的尖叫,从诊疗架上拿起一把剪刀,小心拉起伤者的裤管,快而稳地剪开了伤者的两条裤管,又面不改色刷刷几剪刀把长裤剪成了短裤。
伤者一时间憋住气,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水好了,你来洗手。”金海珠沉声道,“我给伤者消毒。”
“不要让她治,不要让她治,她会毁了他的。”
陆雅丽跳脚,见连长没有动作,竟跳开他要过来拉扯钱雪。
“让她治。”
三个虚弱的字从伤者嘴里挤了出来。
“我说,让她治。”
他又使劲吸了口气,努力提声说道。
“好,就让这个小姑娘来治。”连长重重吐出口浊气,一把抓住陆雅丽快要拉住钱雪胳膊的手,决定道。
他这话一出,战士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两人出手,一左一右钳住跳脚的陆雅丽,捂住她嘴飞速拉出了诊断室,同时他们也退了出去。
“你,一定要治好他。”
连长转身,深深看了钱雪一眼。
钱雪抬头,看他一眼,没有接话,走到水槽旁边,细细清洁,连指甲缝里也用刷子刷干净。
“别怕,我学了五年了,也给六人接好过骨头,复员得很好,没有瘸腿歪手。”
她走回受伤的战士身边,朝他笑了下,和声说道。
金海珠一喜,学了五年了,紧接着心又一抖,才接好六人。
战士脸色白了下,为了忍住疼痛双手一直抓着诊断床上的被单,都攥出了深深的褶印,他喘着气问道:“你,你,一共接手治了几个?”
“一共才六个,人家见我人小,都不让我治,你是个胆子大的。”
钱雪朝他微笑。
战士和金海珠齐齐舒了口气,治六个好六个,还可以接受。
“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治好过许多鸡和兔子的腿。是我向东哥给我抓的兔子,山里的兔子可难抓了,跑得飞快,还会打洞。”钱雪说着,拿起金针在他腿上按着穴位一针针扎下。
“向东哥,是你的哥哥吗?”
“再告诉你个秘密,向东哥是我喜欢的人。”钱雪凑近他,轻声说道。
战士的眼睛亮了下,脸上溢出点笑来,不过很快又被疼痛压了下去。
他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觉得随着一根根金针下去,疼痛也没那么剧烈了。
钱雪留针,上了双手,给战士摸骨。
她闭上眼睛,感谢这五年来水缸练习,也感谢纪师父淳淳教导。
胆大、心细,纪师父赠给她的四字。
胫骨、腓骨,小腿上两根主要骨头都断了。不过这个战士又很幸运,石块砸断腿骨后,他没有移动,救援战士搬开石块后就把他送到了医院,断骨没有再形成损伤。
钱雪摸过骨头,心中有数,顺着断开的纹理一使劲给错开的骨头合上了。
伤者全身绷紧,脑袋后仰,青筋爆出,从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嘶吼声。
一旁的金海珠急忙扶住他,“好了,好了。”
“连长,里头”
战士们急道。
“稳住。”连长透过诊疗室大门上方的玻璃窗,把里头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钱雪的手法让他急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这姑娘年纪虽小,却是个中高手。
她说学了五年了,此话一点不虚,该是家传的吧。
连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来。
骨头对接上,钱雪又顺着小腿上下摸了一遍,确保其他地方没有损伤,也没有碎骨,期间伤者痛得哼哼,她的手却稳,示意金海珠给她打开药罐,舀出一大勺药泥,均匀抹到伤处。
“这是什么?”
受伤的战士冷汗透衣,也知治疗情况不错,有了相问的心思。
“这可是好东西,是我纪师父的独家秘方,当中有几味药连我都不知道,今儿给你用上,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跑啦。我高师父当时腿断了,我纪师父给他接骨抹了这药,没一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一个月!”
金海珠咂舌,这真是快了。
战士却嫌慢,“要一个月啊!”
“高师父年纪大了,象你这般年纪的,愈合起来肯定更快。”钱雪笑道,“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躺上两三个月为好。”
她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抹好药泥,把金针拔了,拿过金海珠递来的纱布给他伤处裹好,又用夹板固定住。
“不用上石膏吗?”金海珠问。
“我师父不用石膏。”钱雪信心满满,“过三天就合上了。”
“这样就好了?”战士又问道。
“怎么,你还想再来一遍?我反正有空的。”她朝他嘻嘻一笑。
“别,不用了。”战士心情好了起来,“你倒底有几个师父呀?”
“两个,一个中医大家,一个接骨大家。”钱雪拍拍手,拿过被褥,给他伤腿垫高。
“中医大家,接骨大家?”战士跟着喃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松下来。
第110章 她被抢劫了()
“高家药铺高玉蝉师父和接骨纪五元师父。闪舞网”金海珠笑了起来;“真的全是大家。”
“接骨纪五元,我知道;我知道;接一次骨收五元钱,不给钱不给治,明码标价。”战士兴奋地叫了起来,“那你师父是五元;你是几元啊。”
“我是十元,我以后一定要做得比师父还好;不过,现在嘛,一元好了。”钱雪耸耸肩;“你欠我一元;别忘了给。”
“给,一定给。”
门外连长已一叠声叫了起来。
战士们低声欢呼,鼓掌。
被压制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陆雅丽终于能透口气了;她想骂人;可面对这么多开心的战士;又见到两个有力的拳头比到她脸上;她识相闭嘴了。
不过;现在是糊弄好了;谁知道能不能长好呢;等着瞧吧。
伤了腿骨;一定要住院了;本是军医院,解放军战士住院免费,金海珠忙前忙后,指挥着护士们办好住院手续,方便随时查房照顾。
后面重伤手术的战士也陆续推出了手术室,没有人死亡,全部抢救回来。
王大夫主刀手术的那个小战士的手腕也保住了,只是以后复健的路还很长,继续参军是不能够了,等伤好了估计会复员回家务农。
而当王鹏大夫听到钱雪出手接的骨,不放心,带着伤者又去拍了x光片,最后看下来,两个断骨接得严丝合缝,处理得相当完美。
“好,接得真不错,看来纪五元有传人了。”
罗院长走来,拿过片子仔细看了,连连点头赞好。
“小阿雪呢,要表扬表扬她。”
“今天一忙,都晚了,刚才她爷爷接她回去了。”王鹏努努嘴,窗外已是一片黑沉。
“走,吃饭去,忙一下午肚子都空了。”
罗院长放下片子,哈哈一笑。
“丫头,以后也会这样晚吗,那肚子饿了咋办,怀里揣个馒头垫巴一下。”
钱根兴默道,他在大厅里等了她许久,等到月亮都爬上半天空了,照他们乡下种地人来讲,一觉都睡醒了。
“爷爷,今天是解放军训练出了事故,送来的伤员有些多,平时没这么忙的,你别担心。”
钱雪倚着他走,把身体的重量靠到爷爷身上,带着些小撒骄,“爷爷,你真好,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爷爷烧了腐乳扣肉,可香了,那帮小子一个个胃口象深井一样,爷爷偷偷给你留了一小碗,我们回去吃。”
“爷爷,等你走了,我就没饭吃了。”
“那爷爷留下来陪你,专给我们钱大大夫烧饭。”
“哈哈,爷爷,我开玩笑的。就算六和他们烧的饭不好吃,我还可以在医院食堂吃呢,饿不着。爷爷,出来了几天你该想超美了吧。”
“那个臭小子,谁想他。不过超美让我给他带玩具的,我看到街上有小孩子在玩溜溜球,就是那种扔出去又会弹回来的那种,我给他买了两个,够他玩好久了,还有”
爷爷兴致勃勃讲了好几样玩具,看样子确实想钱超美了。
钱雪也有些想家人了,不知上辈子的爸爸身体可还好,有没有运动健身,五年时光飞逝,昨日恍如还在眼前,液晶屏闪烁的大街五光十色,眼睛再一眨,身处萧条破败的街道,就象做了场梦。
这个梦何时会醒来。
还有孟向东,到部队也好几个月了,有没有适应下来,有没有给她写信。
孟向东现在非常不适应。
他在干什么,挖土,用工兵锹和工兵镐在挖土修路,扬起来的尘土把他的黑发都染成了灰发,满脸黑灰,一扣鼻孔里全是黑的。
他成了济南装甲兵师部下面工兵营里的一个小兵。
一个工兵,挖土修路的一个工兵。
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上辈子他没有这么早参军,晚上一年才参的军,直接被分到了西南作战部队,进部队后就是训练体能,熟悉枪支,学习的就是怎样使用枪支与敌人作战。
而不是现在的弯腰挖土,挖土再挖土。
太阳升起来挖土,月亮挂上树梢了还在挖土。闪舞网
手上水泡一个叠一个,他们的班长说,要等到手上重叠老茧时他们才算过了第一关。
这是他当兵的意义吗,挖土修路。
他们师团是装甲兵部,一辆辆坦克车每天轰隆隆从训练场上来回驶过。
那些坦克作战兵们雄纠纠气昂昂,一身作战服挺刮得就象马上能上海报一般,从灰头土脸的他们身边经过时,不说轻蔑,可眼神中总有那么几分高傲。
握枪的手对比上握镐的手,好像天生高贵了一点,也许还不止一点。
有战友抱怨过,自己为什么被分成了工兵,自己也不比别人差哪,怎么就没有成为一个神气的坦克兵呢。
战友的抱怨被班长听到,当即做了一套体能训练。操场五十圈、引体向上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等这位兄弟回到宿舍,脚也是软的,手也是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间,熄灯前,孟向东坐到桌前拿出信纸,又犹豫了许久,终于在纸上写下。
爸、妈,你们身体好吗,还有向南,有没有调皮捣蛋?我一切都好,我现在在济南装甲兵师部工兵营一连三班。
对,我成了一个工兵,是作战部队的辅助工种。
我现在天天的任务就是在济南,噢,这里保密,我现在天天在挖土。
爸,妈,你们能想像得到吗,比开春时翻地挖得还要深的挖土。
天天挖土,儿子都晒黑了,也有力了,等下回你们都要不认得我了。
挖土也挺有意思的,先是一层湿土,再是一层干土,挖到后头越深,里头又能挖出水来,还有各种的小虫子,上回我一镐下去,挖断了五六条蚯蚓。
爸,等下次回家,我可以帮村里掏井了,家里也掏上一口,以后洗衣服,妈就不用跑到村里的公共用井去了。
爸,我胃口变大了,现在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那种大馒头两口一个,吃得可多了,部队里也敞开了给我们吃。
这样吃上两年,你儿子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