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顿了顿,她又学着赵瑶影的口气说,“孙妹妹说得没错。哼,还真是姐妹情深呢。”
她这一说,清惠郡主伙同袁氏姐妹就吃吃哄笑起来,倒是何嘉瑜同情地看着孙清扬她们,一脸想劝明惠郡主又不敢劝的表情。
虽然在府中,姨姨赵承徽因为自己是侍婢,生了小郡主后才飞上枝头,得了个承徵的位分,颇多忌讳。但赵瑶影平日心性宽和,加上她在家中是嫡女出身,自小也是被家人宠爱长大的,所以听到明惠郡主说的话,尽管生气,却仍然保持着平静,沉默不语。
秦雪怡和表姑王良媛虽然说不上感情深厚,而且前段时间才因不肯待在宫里,要回家去被表姑骂了一顿。但和王良媛一样,她最是护短,容不得人家说家人半点不是,听到明惠郡主这样的嘲笑,气得满脸涨红,顾不得明惠身份尊崇,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赵瑶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低声阻止道:“不要冲动,这里不比家中,小心惹事。”
秦雪怡本是强鼓着一口气,心里到底还是知道害怕,被赵瑶影这样一拦,心不甘情不愿地忍住,却仍然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孙清扬却一脸笑容地看着明惠郡主,像是对她辱骂自己全不在意地说:“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却也知道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的规矩,谨守平日夫子所教,与人为善。明惠郡主您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自然更知道仪德,要是您一味由着自己的性子,和我们怄气一般见识,岂不失了皇家风范?有什么事,和丽妃娘娘去说,何必在这儿和一个小丫鬟置气呢!”
说完,她轻叹了一声,像是惋惜,又像是怜悯。
她这一声轻叹,和话里看似自谦自贬,实则嘲笑明惠郡主失仪,比她们都不懂规矩的意思。气得平日被骄纵坏的明惠郡主两眼冒火,盯着孙清扬咬牙切齿,若不是方才被孙清扬抓过的手还在疼,她真想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而一旁没怎么说过话的清惠郡主却开了口。
清惠郡主平日里性子孤傲,本来是不屑于这些口舌之争的。但自从汉王府里两个还未成年的哥哥仓促行了冠礼,她就明白,汉王府的荣辱兴衰,自己也有一份责任,而太子、太子府就是父王、汉王府直达九重天的绊脚石。
所以,太子府的人,就是她汉王府的仇敌,与太子府为恶的赵王府,不喜欢太子府孙清扬的明惠,就是她的盟友。
何况,明惠郡主还是她的堂妹。论理论亲,她都应该帮着明惠。
看到明惠郡主怒气冲冲,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的样子,她走了过去,站在明惠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表明要和她同仇敌忾。
“姐姐妹妹们说得都有道理,只是在这宫里,轮不到你们教训明惠。我们这些天潢贵胄,纵有不是,自然有皇爷爷、各位娘娘们管着,轮不到你们多嘴,既然说不能打脸,那好,就把那冲撞明惠的丫鬟,拉下去赐‘一丈红’吧。”
清惠郡主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在场众人神色俱惊。
再不清楚细枝末叶的规矩,她们也听过这“一丈红”,这种宫里用来惩罚犯错妃嫔宫人的刑罚,极其恐怖。清惠郡主此话,意味着藿香不仅仅会被两寸厚五尺长的板子责打臀部以下部位,而且是不计数目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
这“一丈红”打下去,到最后只见鲜红一片,不知生死。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的清惠郡主,竟如此心狠手辣,只是会训斥骂人、打脸掌嘴的明惠郡主和她相比,简直可称菩萨。
孙清扬却抬起头来,笑得更为欢畅,只有仍熟悉她的赵瑶影和秦雪怡才知道,她已经动了怒气。
“不知清惠郡主您为几品?”连她的声音,也越发婉转悠扬,说不出的好听,说不出的狎昵。
好像她和清惠郡主过于熟悉、亲近,才生出了这份亲昵、不庄重。
她这种态度,令清惠有些疑惑。
成年郡主,受封之后,是正二品,清惠和明惠因为未成年,没有及笄,还没有封号,只是从二品。
不等清惠郡主回答,明惠就得意扬扬地抢着回答道:“从二品,比你父亲那九品芝麻小官可大多了。”
“噢,原来是从二品啊,那清惠郡主您可赐不成她‘一丈红’了。”孙清扬话音中充满了惋惜,“我可听说,因为‘一丈红’是种非常残忍的刑法,轻则断腿致残,重则要人性命,所以太祖爷明旨,只有皇上、太后、皇后以及正二品以上的妃子、太子妃才能动用此刑罚,从二品啊,可没权动用。”
这席话,给了清惠一个漂亮的回击。
一时间,清惠和明惠几个脸上红了又白,神色变幻不定。
沐灵珂见她们吃瘪,不甘示弱地插嘴道:“别以为不懂规矩就能仗势欺人,我的丫鬟犯了什么事,自有我管着,不需要别人越俎代庖。”
说完看看孙清扬,指着仍跪在地上的藿香说:“清扬姐姐,我和藿香在这院里踢毽子,她们一伙人过来说是想一起踢,结果,一上来,明惠二话不说,使脚将藿香故意绊倒,还倒打一耙,说藿香冲撞了她,抬腿就给了藿香一个窝心脚,踢得她半天直不起身来。不就是想找我的碴儿嘛,和我的丫鬟置气,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摸摸自己的良心,乱说一气。”
沐灵珂想到明惠那一脚还心有余悸,绊倒了藿香还不算,她一脚踢翻藿香后,还踩着她的心口,那狰狞的神情,竟像是要将藿香吃了一般。
说到情由,沐灵珂看明惠的神情也就更为不善,一张小圆脸涨得通红。
第44章 辨音嘲语落(3)()
明惠被年纪最小的沐灵珂这样当众数落,羞怒不已,她一向是个恃强跋扈的性子,何时受过这般气?
她指着沐灵珂骂道:“你个骚狗子,见光就乱飞,别忘了,你祖爷爷可是我太祖爷爷的奴才,你也就是我的奴才。就是你姐姐做了我父王的继妃,那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在这儿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完又举起手,朝沐灵珂身上打去。
不能打脸,那就打别的地方好了。
孙清扬本来是想劝着明惠她们把事情化小,谁知道对方不占理还不肯轻饶。这会儿见沐灵珂要吃亏,正准备再次出手相拦,却看到陈丽妃和永乐帝正穿过月洞门进来,她心中一动,转身扑向沐灵珂,抱住她,生生替她挨了明惠那几下。
虽然明惠只有十一二岁,力气并不大,但冬天穿得厚实,这几下“噼噼啪啪”地打着,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不待沐灵珂和明惠说什么,陈丽妃的声音已从背后传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连皇上来了都看不见吗?”
背对着他们的孙清扬朝沐灵珂眨眨眼,然后转身和众人一起屈膝福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那些个声音里带着慌乱的人相比,孙清扬就从容镇定得多。
等永乐帝让她们免礼平身,不等明惠开口,沐灵珂的眼睛里就充满了泪水:“皇上,求您给奴才做主。”
永乐帝见圆圆脸一向喜庆的沐灵珂眼泪汪汪,奇怪地问:“奴才?你这丫头何出此言?你祖父沐英是我的义弟,就是论君臣之仪,你也应该自称臣女,怎么今儿个改了称呼?”
沐灵珂抽抽噎噎地指着明惠郡主说:“是她说的,说我是骚狗子见光乱飞,说我是奴才,就是您册封我姐姐为赵王妃,也是因为我们使了手段”当下,她把明惠刚才骂她的话学了一遍,然后又说,“要不是孙姐姐帮我挡着,那几下就落在了我的脸上,孙姐姐前面还劝过她,打人不打脸的。”
骚狗子,定远话,意思是夏天灯光下的飞虫,明太祖朱元璋,故去的西平侯沐英,均是定远人。
虽然明惠那几下并不是想打沐灵珂的脸,但这当下,她说出来也没人信,毕竟,孙清扬挨的那些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被沐灵珂这样当场冤枉,明惠看她的眼神更是带着几分恨意。
她的神态,一一尽落永乐帝的眼底,对沐灵珂所说更加深信不疑。
听到明惠竟然在言语中辱及故去的老西平侯,连陈丽妃看她的神情都有了些怜悯。
想那老西平侯,功勋卓著,声名显赫,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并非浪得虚名,更非阿谀奉承得来。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崩逝,他哭至呕血,因此感染时疾,年方四十八就甍了。虽被追封为黔宁王,谥昭靖,侑享太庙,但他英年早逝不光是太祖爷之痛,当今圣上永乐帝也时常追思。如今明惠竟然说出那样的话,而且还辱骂永乐帝亲封的赵王妃沐氏,那位在名义上,可是她的嫡母。
这明惠,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果然,听完沐灵珂所说,永乐帝的脸极为阴沉,看着明惠问:“她方才所说都是真的?”
“是,不是,皇爷爷,是因为她的丫鬟冲撞了我,所以我才,才”明惠跪在地上,看着永乐帝神情中的厌弃之色,竟无法把话再说完整。
“朕因徐氏无子而废她赵王妃之位,眼下看来,竟是废得太晚了,她竟然给朕教出这样的孙女,教出你这个不亲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你今日所为,对亲友没有眷顾之情,对嫡母没有孝顺之德,对下人没有仁厚之心,对忠臣没有道义之本,你有何面目做我大明的郡主?传旨,废明惠郡主之称,降为县主,禁足三月,非召,不得入宫。”
明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皇爷爷,您竟然要处罚明惠?”
“平日里,你父王对你管束太少,今日若不是朕亲见此事,长此下去,只怕有天你连忠孝节义怎么写都忘了。传旨,赵王教女不严,罚半年俸禄。”
说完,永乐帝也不听明惠再说什么,只和陈丽妃讲:“你好好给她们讲讲规矩,过两年都要嫁人了,这要出去,打的还不是我们皇家的脸面!”说完,一拂袖离去。
一群宫女、内侍随之而去。
半晌,陈丽妃看着犹自在地上啜泣不止的明惠,目光淡淡地从清惠等人身上扫过,看见她们一脸紧张,也不说话,从院里一路走到体元殿,走上台阶之后,俯视下面立着的众人说:“今儿个究竟是怎么回事,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说这话时,她眼睛看向清惠。
在场众人里,只有清惠是个郡主,地位最高,按理,应该她代表众人回答陈丽妃所问。
清惠刚才听到永乐帝处罚明惠,已经心惊胆寒,听到陈丽妃问的话,咬着唇低着头,半天才松开下意识扯着身上袄衫的手。
原来,所有的荣华富贵,并非天生并非能够一世永保,全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的喜好,一句话,可令鸡犬升天,一句话,可令其身陷地狱。
原来,父王之所以要争,是因为不得不争,父子尚且如此,何况兄弟?若是将来太子伯父上位,自己一家人,能得好吗?说不定,今天明惠还能当个县主,到那时,自个儿连命都保不住。
从今往后,一定要听父王的话,好好筹谋,为父王上位助力。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出声答话。
终于,清惠郡主上前一步,福身说道:“回丽妃娘娘话,是沐小姐和她的丫鬟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