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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最终只道:“倒满了?”
路日就嗯了一声。
中二少年屁事多,他搞不懂越珩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焯王道:“如此美酒,自然要佳人相配。”
他扬起眉,俊逸得天下决绝的眉眼带着慵懒的笑意,道:“君替我饮之。”
……我擦咧,这小子果然不给我省心。
后面的路乐纯脸『色』一变。
痴汉师兄这么多年,路日就喜好习惯在她那里都能集成一个标准的偶像资料全收录大全,自然知道大师兄根本喝不了酒,但想要上前的愿望却被路日就一个眼神打发回来,只能独自坐在位子上生闷气。
越珩问:“怎么,不喝吗?”
路日就没说话。
越珩瞥见这人手指用力,简直让人忧心那铜制酒杯是否会被白衣剑客捏碎,始终带着微笑看着。双方僵持片刻,路日就还是沉默地饮下杯中的酒水,很轻的吞咽声和喉结滚动,让人想入非非,而后他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面如冷霜。
之后越珩竟不再纠缠他,只是要求路日就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颔首示意继续歌舞。
堂下舞女又上了一批,虽不是胡舞,却半遮半羞,在故作端庄里里带出万分风情,不久后又夹入宾客中侍酒。所谓谈判,情谊都在食与『色』上,大家都对其中的意思心知肚明,再加上焯王命人拿来的酒确实是天下绝酿,不禁酒气上涌,醉醺醺地撕扯着舞女身上轻纱,和她们调戏起来,有几个醉得厉害的,趁人不注意,竟拉着舞女就偷偷跑到后堂去抒泄欲念。
越珩低着头,独自饮着杯中清酒,面无表情,只在宾客看来时微微颔首一笑。
这些行为都有他的默许和授意。通州世家间的纠葛,以及这次派来的人『性』格及弱点,他早让人查清,就等着逐一击破。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明日要和多少个老滑头纠缠不休,要应对的方法是怀柔还是剑刃,却突然听见身边逐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他微微一愣,侧头看向身侧,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面『色』绯红,向来寡淡的脸比平时更加冰冷,紧紧咬着下唇,脸『色』难看,仿佛冰封一般,却因为面颊上的轻红和额角的汗水而越发诱人,越是试图拒人千里之外,就越让人心猿意马。
他似乎不希望被人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反应,努力坐在角落里按捺呼吸,但压抑只能导致更深的『迷』『乱』,到最后就连眼睛都满是朦胧胧的水雾。
是了……
这个人,不善酒。
黑夜里的记忆一闪而逝,越珩一顿,转而又想起为今夜的目的,他派人在酒中下了些东西。『药』『性』不强,却是很是助兴,到时候就算发生事端,也只能归结为酒后『乱』『性』。
那些『药』只下在堂下,他桌上的酒,是干净的。可方才这人站在阶梯下,是用堂下的酒壶倒的酒。
这时一个宾客靠在舞女身侧,笑嘻嘻说了些『淫』词浪语,舞女忍不住娇嗔一声,含羞带嗔地低『吟』了一下,路日就身体一颤,突然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从楼梯摔落下去。
幸好越珩眼明手快,下意识过去扶他,这才听见对方喑哑的声音,道:“请……焯王恕罪,在下不得不先行告退。”
那声音一如过去他所仰慕而信赖的冷淡,却因为难以言说的缘由,让人喉咙发紧,仿佛也感染了这人身上的燥热,更何况距离这么近,心跳也忍不住越发急促。
但路日就却毫不客气地推开他,这时候又是一个站立不稳,摔在墙上,越珩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皱眉道:“你现在没法出去。”
要……把他带到后堂。
不,还是自己寝卧。攻城战时州府都被大量破坏,安定民意之事匆忙,现在也只有焯王寝卧环境尚可。
“焯王殿下!”
一直盯着这边瞧的路乐纯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她猛然起身,拔出之前藏在身上的软剑,指着越珩,一字一句,声音肃寒,“请焯王自重。”
在座几乎都被她这突然举动下了一跳,他们再沉『迷』酒乐,心里还是顾忌着自己『性』命的,眼睛或多或少都盯着越珩的举动。
杀人无忌的恶鬼居然能够看上个人,那绝对是好事,说明对方并非生冷不忌的怪物,回头找点美人奉上,男人嘛,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赏玩同『性』在当朝也是风雅之事,要找的美人换个『性』别就行了。
但这小姑娘……竟然敢对这杀人魔王举剑?!
越珩抬头看她手中剑一眼,而后轻笑一声:“曲云六重,确实是杀人剑。”
他漫不经心道:“练到大成时,可斩天下人。”
路乐纯咬紧牙。
这是大师兄教授她这道剑法时所说的话。
曲云六重是青宗的杀人剑,只传给未来必将继承宗主之人,纵使她身为现任宗主的女儿,却始终比不上大师兄的才能,因此也无法学习。但那个夜晚,独自站立在山野间月『色』下的少年独自舞剑,却在回头看到藏在暗处的她羡慕目光时,传授她这道剑法。
“因为你是阿纯啊。”
少年说。
“来,比划比划看,曲云六重是杀人剑,练到大成时,可斩天下人。”
那天晚上,少年牵着她的手,走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返回宗门,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随时会把他带走,她有点害怕,怯生生地叫了句:“大师兄。”
“乖。”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不确定对方听见没有,少年只是在腰间绑着两把剑,一长一短,拉着她的手往山路上走,许久,温柔说:“再叫几声吧,阿纯。”
她从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人的要求,更何况从没想过拒绝他,还是瞬间面颊绯红,低声说。
“哥……哥哥。”
那时那人似乎低声笑了,却又像没笑,他向来冷清,谁也没见过他的笑容,路乐纯走在他身后,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无法将目光移开。
但是这道剑法……大师兄却把它传给了这家伙。
她面『色』冰冷,宛如寒霜中绽放的梅花,只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更近,急于从越珩身上寻到破绽,越找,心里就越惊慌。
为什么?
这家伙……一点破绽都没有,明明初看到处都是破绽,再去看却无懈可击,她的眼睛像是被强光照『射』一样酸疼不已,甚至一晃中从那家伙身上看到了铺天盖地呼啸卷起的九幽鬼火,忍不住惊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
反应过来自己的狼狈,路乐纯身上汗水直下,硬是撑着发颤的手,咬紧牙关不动。
还真是偏执。
越珩对这人还有印象,跟在那人身边摘花的女孩,气鼓鼓瞪着他的样子,以及错觉中一闪而过的红衣艳烈,他道:“自从开丰年来,青宗日微,如今早不复前朝百宗聚堂的盛象,更何况而今『乱』世,更应明哲才是。”
他微微拉长音调,道:“路姑娘觉得如何?”
这小子!在威胁我!
越珩看着她,轻笑一声,竟然就这样抱着路日就要从她身边擦过去。
不——绝对——
锐利的刀刃闪烁寒芒,只是转眼间,刀光就已经直刺向胸口,变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连门口的护卫都反应不及,在众人反应过来惊呼前,寒光已经『逼』近了黑『色』红边的衣襟。
也就到此为止。
越珩一只手抱着路日就,一只手拉着那只将利刃刺过来的皓腕,对着满脸惊恐盯着他的美丽少女微微一笑,道:“真——遗憾。”
而后白腕在他手中干脆利落地折断,随着一声让人肝胆俱裂的绝望惨叫,人们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猛地摔倒在地上的少女痛苦地在地上来回翻滚,纵使打翻地上的小桌,美丽的青丝被汤水里染得肮脏不堪也全然不顾。
“焯王——”
濒死的少女喊着,她仿佛被箭『射』中的白鸟,绝望而美丽地仰起头来,憎恨地盯着要杀的目标,人们看见她眼眸中燃烧着的铺天幽火,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断腕之伤决不至于惨叫到如此绝望,可这人却仿佛被看不见的九幽鬼火燃烧。
“你——必死于——”她嘶喊,“相同的炼火!”
越珩微微一晒,不愿听这种废话,看向涌进来的侍卫,道:“带到刑房,查明白是谁派来的刺客。”
堂中宾客有人吓得后退一步,牙齿发颤。
侍卫道:“是。”
他看着下属恭敬地拖走那个舞女,这才看向脸『色』苍白站在一旁的路乐纯,道:“我不会伤他……暂时不会,我有事情要向他问明白。至于其他,随意你。”
“……他是你师父。”路乐纯确实被吓到了,“师兄他三年来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你……”
“担心我的安危?”越珩一怔,看见她面『色』苍白,眼睛却依旧倔强澄澈,了然,“你还真是被这个骗子哄得很好。”他说,“你们,不,我们都是。”
路日就实在醉得厉害,低低喘息,越珩轻轻抱着他,想让他更加舒服一些,只是对方意识越发混『乱』,这时候靠在他怀里,忍不住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那么……明日见。”
路乐纯注视他们离去的背影。
“大师兄……”
我、
应该做的是——
*
“系统。”
【在。】
“你、应该给我酒后强制镇定了吧?”
【没。】
……杀、人、了。
第20章 制造皇帝20()
“虽然是陌生的天花板……”
“但我没有穿越……大概。”
路日就吐槽。
在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时喝了酒,而且醒来后身上衣服都换了一套后,路日就独自躺在床上嘤嘤嘤:“啊系统我精心保管多年的贞『操』就这样没有啦这绝对是高级工伤,高级!”
系统冷漠脸。
【没有发生剧情破坏。】
唉?
【就是拉着主角和他畅谈一通轮回世界天命的人生哲理,】然后对不愿听的主角实施暴力镇压,系统对酒后总是玩各种人设的宿主感觉十分心累,【由于没有采取过激举动,因此并未采取强制镇定措施。】
路日就瞬间没精神了:“啧,这小子有机会不上,活该注孤生。”
……宿主貌似,其实很期待的样子吧。
系统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过路日就冷静下来,确实想起些片段,比如自己坐在床上抚『摸』着越珩的面颊,似笑非笑地和他谈论着天命的样子,因为醉酒,再次把本『性』的肆意张扬从习惯伪装自己的高冷皮中泄『露』出去。
他对越珩说:“我要违逆天命。”
世人无不生活在天命之下,纵使有逆天而行之人,其行为也不过是天命使然的安排。苍生翻卷浪『潮』,皆为蝼蚁,越珩那时表情,显然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但路日就确实可以不顺天命。
并不是因为他当真天纵奇才,也不是他的气运足以凌驾于主角之上,只是因为,这一切不过都是设定。他是来自世界外侧的人,生而遁于六道之外,某种程度来说,自成世界,与天命等同。
那时候,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纵使酒意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