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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叶南星的呼唤，黑虎微微动了下眼睛，费力的睁开。
眼中一片浑浊，倒映着叶南星的身影。
“我来了，黑虎。”叶南星耐心的抚摸着它的脑袋，就像年少时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小心翼翼，带着紧张和兴奋。
黑虎发不出声音，但是拼命的向前耸动着脑袋，却也没能移动一分。
“知道，我都知道。”叶南星安慰着，“你歇一歇。”
第82章 82。告别仪式（）
以前，只要他把手悬在黑虎的脑袋上方，黑虎就会主动凑上来，在他的手心里蹭来蹭去。
它尽力了，支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黑虎相当于九十几岁的老人了。”赵远光不知道是在安慰叶南星还是安慰自己，“我在这陪了它一个小时了，它可能知道你要来，一直撑着，到现在。”
“黑虎，你已经很棒了。”叶南星拍着黑虎的后背，就像每一次完成任务时的褒奖。
黑虎走的很安详。
顾遥头一次这么安静的站在一旁，虽然她不认识黑虎，但是她能感受到在叶南星心里，它的重要性。人们都说，狗是通人性的，其实人说的话它都懂，狗的一辈子，就是把主人看成了自己的全世界，一生都在讨好，只要主人开心，它就会更加开心。
顾遥突然有点想念家里的大哈，她决定下次进门，大哈再凑上来的时候，再也不一巴掌把它的大脸推开了。
黑虎胸前的起伏停止，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温度。
“走吧，队里准备了告别仪式，它会被安置在功勋犬的陵墓里的。”赵远光轻轻的放下黑虎的身体，说道。
叶南星一言不发的背影显得有些凄凉，顾遥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黑虎会去好地方的，年纪大了就应该去享福不是吗？”
告别仪式一切从简，就是以前黑虎所在的警队的队员为它献上一束花，还有其他队里的警犬也被带了过来，在训导员的指挥下吠叫着，便算作哀悼。
整理黑虎的房间的时候，顾遥看到了它的一生。
从一只懵懂的小狗开始，站都站不稳，直到能够慢慢的听懂指令，完成指定的动作。
一张照片里，青年的黑虎正在训练场的平衡木上跃下，落进刚下过雨的水泥地的坑洼里，溅起一席水花。
黑虎是缉毒犬，在它的职业生涯中，一共协助破获大小案件二十七起，查获毒品上千千克。
功勋墙上，有它和它主人的合影。
这……顾遥看着半蹲在黑虎身边开怀大笑的男人，那眉眼，像极了叶南星。
“这是我爸爸。”叶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顾遥的身后，旁边这张是队里的赵叔叔和秦叔叔，这里还有我小时候和黑虎一起玩的照片。
顾遥看着照片里不过五六岁的叶南星站在啊一只相比较他来说，巨大无比的黑色警犬，仿佛看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训练场上一人一狗追逐着大笑的场景。
“南星，你来一下。”黑虎的遗体被安置好后，赵远光招招手，把叶南星叫了过去。
“听说你被你舅舅接到南方去了，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赵远光是叶南星父母以前的同事，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挺好的。”叶南星回答道。
“这是……？”赵远光看向叶南星身后的顾遥。
“我高中同学，这次我们回北京，是来参加一个机器人比赛的。”
“好，多参加点课余活动挺好的。”赵远光一脸欣慰，他还怕叶南星收到打击之后萎靡不振，看来他现在过的很好，那就放心了。
第83章 83。顾遥的心灵鸡汤（）
“对了，南星啊，上次那起案件的来龙去脉你也知道，队里打算给你父母申请烈士，领航集团的杨董也在极力促成这件事情，正好今天上级下来取证，杨董和他女儿都在，你要不要见见？”
“我不想见。”叶南星没有丝毫的迟疑，回答的斩钉截铁。
害了他父母失去性命的人，他凭什么见。
“南星，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情心里有点芥蒂，但是你其实很清楚，这件事他们也是受害者。”赵远光劝说着，“杨董非常感激你父母，之前也提出尽力弥补你，但是你都拒绝了，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他拿什么弥补？能让我父母再回来吗？不能的话，就别说这样的话。”顾遥第一次看见叶南星流露出如此绝望的神情，心里猛的一痛。
“南星哥哥！”走廊尽头，想起了一声小女孩稚嫩的呼唤，随即是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蹦跳着来到叶南星跟前，“南星哥哥，我跟我爸来配合取证，结果秦叔叔告诉我你在，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杨家小丫头，你别乱跑！”赵远光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我们走吧。”叶南星拉了顾遥的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诶？”顾遥搞不清楚为什么叶南星突然这个样子，她认识的叶南星，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很有礼貌也很有耐心，绝不会对着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女孩生气。
何况她也没什么过错。
“阿星，你等一下！”顾遥拉住叶南星，“你不能就这样走啊，我是不了解你父母之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说开就不会真正的放下，你总不能把所有不好的情绪转嫁到这么一个小女孩身上吧？”
顾遥转过身微微弯下腰，看着小女孩的眼睛，“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我叫杨柳，十三岁，上初一了。”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的答道。
“我叫顾遥，是你南星哥哥的同学，你也叫我姐姐就好，那你告诉姐姐，你找南星哥哥有什么事情呀？”顾遥难得的好脾气。
“顾遥姐姐，南星哥哥的爸爸妈妈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就已经死掉了，我是想和他说谢谢。”小女孩看着叶南星冷漠的背影，有点委屈。
“听到了没？人家只是想跟你说谢谢。”顾遥轻轻扯了扯叶南星的衣袖，“你父母既然选择了救她，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啊，如果他们在天上知道你这么对待他们竭尽全力保护着的小生命，他们也不会开心的。”
“所以，既然有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我们找不回来了，那被留下的就更应该好好珍惜才是，你父母一定希望看到你没有负担开开心心的活着，迈过过不去的坎，放开别人也放开自己，不好吗？”
顾遥朝女孩使了个颜色，“还不跟你南星哥哥说谢谢。”
杨柳心领神会，跑到叶南星的面前，鞠了一躬，“南星哥哥，谢谢你。”
叶南星沉默了一会。
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嗯。”
然后拉着顾遥消失在走廊里。
第84章 84。我们不回去了（）
走出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季就是这样，白天的时间短，六点钟就黑天了。
漆黑的天空中，有雪花落下。
“哇！”顾遥伸出手，接住一片洁白的雪花，停留在掌心，片刻就融化。
“阿星，下雪了！”顾遥声音里流露着兴奋，“是真的雪，白色的那种。”
“嗯，下雪了。”叶南星望着天空，黑虎去世的这天，下雪了。
雪花很快在地上堆积，形成一片白色的薄层，踩上去就会留下一个脚印。
顾遥兴奋的在雪地上跳来跳去，落在叶南星眼里，有几分动容。
好像压抑在心底很久的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
“诶呀，”顾遥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六点多了，我们七点钟会不会赶不回去啊？”
那一瞬间，突然不想扫她的兴，想看到她开心笑着的样子。
叶南星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冯老师，是我，嗯，她和我在一起，我们晚上不回去了，嗯，我知道，好。”
顾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叶南星装好手机。
“啊？可以吗？真的啊！那我们晚上住在哪里啊？”顾遥抬起头看着叶南星，眼睛里隐藏着光彩。
“去我家，离这里很近，我们走过去。”
“真的吗！”顾遥原地跳起，像一只森林里的小兽，一会儿大叫着跑出很远，一会儿又围绕在叶南星身边，张开双臂拥抱着从天而降的细密的雪花，呼吸着凛冽的寒冬的空气。
直到鼻尖冻的通红，直到双手冻的僵直。
“到了。”叶南星带着顾遥走下电梯，很普通的居民区，普通的电梯楼房。
叶南星掏出钥匙，打开面前的一扇防盗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的气息，客厅里的灯被打开，可能是主人知道很久都不会有人再回来，所以屋子里的家具都被蒙上了一层隔尘苫布。
叶南星熟稔的把几个房间的灯都打开，掀起客厅和卧室床上的布，“地暖之前停掉了，可能会有点冷，晚上多盖几层被。”
“不会啊，我觉得你们这边比南方好得多，很干燥，一点也不潮湿，就算冷，裹紧衣服就好了。”顾遥还处在兴奋的状态，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在上扬。
“你说，雪会下多久啊？”顾遥趴在窗边，雪花仍旧飘飘洒洒的从天空中落下。
“会下一整夜吗？这样的话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堆雪人了。”顾遥一脸期待。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们要回去。”叶南星把两间卧室的床都整理好，拿出了几床被子放在上面，“早点休息吧，你睡我的房间。”
顾遥一听到叶南星的房间，立马来了兴致，蹦蹦哒哒的跑到屋子里，打量着周围的物什。
“阿星，这是你吗？好可爱！”书架的中层，一张照片上，一个长相甜美的女人抱着看起来才几个月大的婴儿，笑容满面。
“你妈妈真好看。”顾遥真心的称赞。
“能跟我讲讲吗，你爸爸妈妈的事。”顾遥回头看向叶南星，小心翼翼的问。
第85章 85。往事（）
顾遥指的，是半年前的案子，让叶南星的父母同时丧命的那场事故。
“太晚了，可能要讲很久。”叶南星并未流露出顾遥担心的难过的神情。
他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好像，如果是顾遥的话，他愿意讲给她听。
“没关系啊，”顾遥笑的温柔，“我们晚上睡在一个屋子里好不好？反正天气这么冷，我们就裹着厚厚的被子在床上聊天啊！”
叶南星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了，心里的防线一再被突破，就好像，一旦你接受了某个人的存在之后，你的一切都愿意袒露在她的面前，哪怕是伤痛的过往。
“所以，你爸爸妈妈是警校的同学咯？真浪漫。”顾遥的腿上摊开着一本年代久远的相册，问道。
“嗯，他们毕业之后就结婚了，然后一起在刑警队工作。”叶南星坐在顾遥身边，两个人一人卷着一床棉被，靠在床头，借着昏黄的夜灯，聊着已故人的生平。
“那时候他们队里正在侦查一起特大毒品走私案件，所有的警力几乎都用在了那起案件上，不眠不休的熬了几个晚上。”叶南星目光深邃，回忆起不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