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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松了口气,眼底荡漾起笑意。
然而我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去学校里现找到您内人的小孩,把东西拿回来才行,毕竟东西回到手里我才安心。”
我爸的脸色又铁青了。
偷盗这种事情,落到他头上,那是要丢工作。
落到张琼玉身上
隔着两三个人,我能看见我爸目光反复变换,似乎在衡量得失。
半晌后,他一咬牙,低声央求我道,“小绛,我去拿,我去拿回来,亲自交给你,行吗?”
我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我爸的眼神灰暗了下来,片刻后,他嘴唇蠕了蠕,低声道,“那那就去吧,就在城西的第三初中,三年级二班”
看来我爸是决定把张琼玉给卖了。
原来,她在我爸心里,也不算什么嘛。
我的心轻松了起来,带着两个警察叔叔去了张琼玉的学校一趟。
为了避免太多的影响,我只身一人去的张琼玉教室,把她给喊到了教务处。
比起我爸的沉不住气,张琼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倒是镇定,当警察询问她的时候,她一口咬死了不知道,最后是我故意说搜查她家去,她才认了输,打电话给了张寡妇,让张寡妇把镯子给送了过来。
我拿到镯子,心情更好了起来,无视了张寡妇母女要杀人的目光,感谢了警察叔叔,就神情飞扬的回了家里。
这半天功夫,我妈和沈碧娘俩收拾好了凌乱的家里,也收拾好了我们娘仨的行礼。
“姐,咱住哪里去啊。”沈碧有些黯然的抱着一个大鱼鳞袋子,看向我。
我松开手里的袋子拎手,慢慢的将木门合上,扣上锁链,用力的压死锁,头也不回的道,“咱妈前几天看了一家房子,七十块钱两间房,一个大一个小,大的咱娘仨住,小的煮饭,也挺好的。”
本来我妈是不满意这个地方的,因为有点贵,她想砍砍价,或者再找个便宜的。
可是出了镯子这事儿之后,我们都知道,这个地方算是彻底不能住了。
扛起大大小小四五个袋子,我冲这个住了四五年的楼房微微一笑,带着红了眼眶的沈碧,步伐缓慢却坚定的离开了。
我妈租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村子,里面都是平房,但是靠近大路,距离我和沈碧的学校都不远。
两个房间也都还算明亮宽敞,虽然里面除了两张床外什么都没有,但在我们娘仨的用心布置之下,总算也像了一个家。
晚上八点,在妈妈的勒令下,我和沈碧脱鞋进了被窝。
两张床都是一米二的,我妈睡一张,我和沈碧睡一张。
因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我不知道我妈睡着了否,也不敢乱动,就那么侧躺着,呼吸着陌生的空气,怔怔的,思绪乱飞。
“姐”身后响起了微弱的声音,是沈碧钻到了我这头,“姐,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还得上课呢。”我压低声音,摸了摸沈碧的头,“等大后天星期了,我带你去水果批发市场,咱们批点水果卖。”
“嗯,好。”沈碧冲我微微一笑,将头依偎到我肩膀上,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我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飞逝。
第二天早上,我和沈碧吃了早饭就一块去学校了。
照例是在分叉路口分开,我冲她挥着手,一直到沈碧的身影消失不见,我收起笑容,淡漠的往学校方向门口走。
就在这时,我身后有一道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沈绛,沈绛,你等等我。”
我一扭头,就瞧见一个有点发胖,但是面容长得还算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对着我跑了过来。
我认得她,她是我们那栋小楼里的,我家在三楼,她家在一楼,他爸和我爸是同事,彼此关系还算熟悉,只是我以前性格实在太过于羞涩内敛,所以和她交集不算多。
“啥事儿,张晓菲?”还好我记得她的名字,总不至于太尴尬。
“沈绛,我跟你说,昨天晚上你们家跟闹鬼似的,一直有个女的哭嚎,把我给吓得都没睡好。”张晓菲跑到跟我并排的位置停了下来,一脸神秘的笑道,“后来,我妈跟我说,是你爸那个姘头哭的,说她闺女在原来的学校呆不下去了,被勒令退学了。”
第十章 卖水果遇贱人(shukeba)
在那个年代,小三是被唾弃的,正室是被力挺的。
张晓菲应该是受了她妈妈的影响,所以对张寡妇也很嫌弃。
“你不知道,刚开始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哪里闹鬼了呢。”见我没回应她,张晓菲又继续道,“沈绛,我听说,是你爸那姘头偷了你妈的镯子,你带警察去把镯子给找回来的,你变得真厉害,真聪明,知道把镯子要回来,要是搁我,估计就要不回来了。”
我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要是你妈,镯子也不会丢。”
“那倒是。”张晓菲呐呐的笑了。
她妈那火辣的脾气,整栋楼谁不知道啊,张晓菲的爸爸根本连个出轨的心都不敢起。
“不是我说,沈绛,你妈妈脾气是弱了点,都这样被小三给欺负上门来。你们才搬走的第二天,她们就大喇喇的搬着行李过来了,过来就过来了呗,你说这夜里哭的,搞得我一夜都没睡好。”张晓菲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个哈欠。
我淡笑着,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光听见哭声了,没吵架声吗?”
“那倒没有。”张晓菲思索了一下,“听我妈说,你爸还安慰那小三来着,两个人柔情蜜意的,看起来好的不得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张寡妇母女都不知道,张琼玉是被我爸卖了的呀。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
我扬扬嘴角,到了班级门口,便对张晓菲挥了挥手。
高中的课程说不上简单,但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并不是特别吃力。
等放学了,我整理好书本就出了教室,刚巧又遇到了张晓菲,她又颠颠的跑了过来,粘着我说话。
一直到和沈碧汇合,最后要走上分岔路口的时候,她才依依不舍的对着我挥手。
“姐,你咋和她关系好起来了?”沈碧有些好奇。
“估计是听到了一些事情,对咱们好奇吧。”我见怪不怪的拉着她的手,也没回家,直接去了附近的一个批发市场。
现在是夏天了,中间休息时间还挺长的,我想趁机逛一逛,看看价格。
“姐”沈碧一进批发市场眼睛就挪不开了,拉着我的手,嚷嚷道,“姐,我想吃草莓,我想吃芒果,我想吃西瓜。”
“竟捡贵的。”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等咱批回去,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碧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乖巧的抱住我的胳膊,撒娇道,“姐姐最好了。”
我忍俊不禁。
一路走着,挑了一家人不多不少的进去,我开始老练的询问价格。
虽然说这辈子还没进过批发市场,但上辈子可是去过好多年菜市场的人,讨价还价这一套早就熟悉了,所以我很快以相对便宜的价格订下了一箱草莓和一箱芒果。
因为家里距离这里不是很远,我干脆掏出早上妈给我的钱,直接付了款,随后就和沈碧一人抱着一箱子水果回去了。
我妈有些吃惊,虽然早就知道我要卖水果,但是没想到我的动作会那么快。
当然,她更忧心的是,万一卖不出去可咋办。
这一箱草莓八块钱,一箱芒果九块钱,合起来十七块,在雪糕一毛钱一个,青菜几分钱一斤,衣服几块钱一件的时代,算是不便宜了。
所以我妈一直在念叨,“这要是赔了可咋办,你爸一天的工资才十几块,这两箱子就十七了,够咱花一个多星期的了”
“妈,大不了留了咱自己吃。”我笑着打断了她,“再说了,咱还没卖呐,你下午也别去了,等我和小碧放学的时候,借个三轮车,带着东西去我们学校门口那条路上等着我们就行,肯定能卖出去的。”
我妈这才停下了唠叨。
下午上学的时候,沈碧就有些魂不附体,我知道她是想家里那两箱水果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呐,我感叹着,告诉沈碧,草莓这种东西不能搁,今天卖不了的全都给她吃了,她才兴高采烈的去上学了。
很快,一下午又匆匆过去了。
我在路口和沈碧汇合之后,便往跟妈说好的地方跑过去。
离得远远的,我就看见我妈推着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后面装着一个小桌子,以及那两箱水果,正茫然无措的站在路边。
我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将桌子放下来,又把两箱水果的薄膜揭开,掏出一部分来,放在桌子上,堆成了两堆,然后站直了身体,准备吆喝。
只是到底是两辈子里头一次卖东西,我张开了嘴,最后又合上了。
我妈站在我身后的三轮车边上,比我还要局促,一直低着头,两只脚下意识的碾着地面,肯定是指望不上的。
我又看了一眼沈碧。
同样是女孩,我比沈碧还要大上一岁,我自己都吆喝不出口,难道指望才十五岁的沈碧吗?
这么想着,我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对着那些接了孩子的家长吆喝出声。
然而,嘴才张开,出来的声音,却是沈碧清脆中透着几分英气的嗓音,“卖水果了,卖水果了,草莓和芒果,新鲜的草莓和芒果,特别好吃的水果啊。”
我有些惊讶的回头。
沈碧对着我眨了眨眼,一副调皮可爱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同时也觉得自己无比的矫情,竟然不如妹妹沈碧勇敢。
不就是吆喝么!
我心一狠,对着汹涌的人流大声喊道,“来看看草莓和水果,都是新鲜的,一块五一斤啊,买多了还给便宜,最关键的是新鲜,来看看啊。”
卖东西,不带价格,别人最多是观望观望。
但一说了价格,肯定就有人凑上前来。
不一会,摊子跟前就围绕了好几个家长,还有几个小孩,伸着舌头,一脸垂涎的样子。
“一块五,有点贵了。”有人跟我讨价还价。
“买三斤以上给一块二,你看看这草莓多新鲜。”我趁机推销,并挑了个体型偏小的草莓塞到了那人的手里,笑道,“这草莓新鲜,还甜,不信你尝尝。”
一般来说,愿意品尝的人,不是蹭吃的,就是真心想买。
那人咬了口草莓,大概是吃着挺甜,点头道,“给我来三斤。”
我心中大喜,让我妈从三轮车后头拿出一个老秤,高高的称了三斤。
这卖东西,有了头一个客人,后面的就陆续买了起来。
从我放学到这里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两箱水果卖掉了一半还要多。
等学生家长逐渐离去,周围人流稀疏下来,我点了点钱,发现本钱已经回了大半。
“妈,走,这里没人了,咱去菜市场的路口摆着去。”我捏着一小叠毛票,正准备塞回兜里,眼角不经意瞄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我连忙扭过去头,正瞧见我爸,张寡妇,带着张琼玉,往我们这里缓缓走了过来。
“他们来做什么?”沈碧没好气的道。
我抿起嘴,动作快速的将芒果捧回三轮车里,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