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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恶毒的话被我牢牢的缩进肚子里,不是不恨前世了,只是……这样的糟糕话,似乎不该让湮知道。
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话来。可能他觉得前世做的一切都没什么吧。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里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没关系吗?”
湮淡淡道:“算算时间,你也该来了,但有些事,你可以先知道,跟我来吧。”
湮迈步朝我而来,又经过我,朝前方走。我跟上他的步子,朝着冰宫的正对面去,居然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冰宫,甚至连离开后突然升起的第五根冰柱的过程都一模一样。
再然后出来,朝着玉棺正对面的两个更宽大的通道去,又是在走了长长的通道后。抵达冰宫。
重复经历如一的画面,我看得眼睛都花了,仿佛我进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只是绕去的路不同罢了。
可湮的话,立马打消我的念头,他温声问我:“发现了吗?”
他的语调很平缓,像是随口一问,可自带的淡淡压力让我很紧张,就像温柔老师的威严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尴尬的摇头。
湮没恼,轻轻点了下头,把我带到玉棺旁边,抬起白皙的手指,在玉棺上一笔一划的勾勒我进来后的全部路径。
我盯着他白透手指,轻贴在玉棺面上,竟比玉棺还要白上几分,他画完整个过程后,耐心的问我:“看清楚了吗?”
我突然抽回意识,抱歉的摇头,不好意思承认刚才我愣神的就盯着他手指在看了。
“好,那我再画一遍。”
湮又认真的再画了一遍,这一边我看得极其认真,渐渐的,真从湮的手指尖上看出了端倪。
这……
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去看湮,他知道我看明白了,依旧把最后一笔勾完,才收回了手。
“这里的主墓副室的构造,是一个人形?”
湮点点头。
是了。
我们进来那里是个圆形八卦图,对应人脑袋。
我进的第一个冰宫,是左手,与之对应的对面冰宫则是右手。
五根冰柱就是五根手指。
玉棺正对面的两个更大的通道就很好理解了,是双腿。
而摆在靠左边的玉棺,则是心脏位置。
再细细的想,我走过的汉白玉桥,是否就是人身体的脊椎?
这一切的陵墓,是仿造人体结构而建的!
我难以想象那时是谁设计的这个陵墓,能让这一切看起来荒唐却又精妙。
想到这,我猛地抬起眼睛,直视从心脏处玉棺里走出的湮。
这汉白玉桥上一直亮着的烛光,和吟唱的舒缓声调。
“你……这里都是你设计的吗?”
湮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是他了。
我吞咽下口水后,紧张道:“那你为什么从这里出来?”
我手指着玉棺好奇道。
这心脏位置的玉棺里,装的不是前世自己,反而是湮。
那他跟前世的关系一定非常不一般。
那陆礼承呢?
“我守她习惯了,没想到过了太长时间。”
湮的话不咸不淡,仿佛这就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可我听进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太长时间……从前世生到死,湮守她有百年之久了么?
而这仅仅只是……太长时间吗?
先到这,我心脏狠的一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心脏,快呼吸不过来。
而这种感觉让我熟悉的发慌。难道是前世的意识要觉醒了?
我的慌乱,被湮尽收眼底,他温和的宽慰我道:“不用担心,没事的。”
他好像……真的一切都知道。
那他是否知道。
“守陵人,湮你知道守陵人吗?”
说到这守陵人,湮的表情才触动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缓缓道:“守陵一族,是起誓的族群,违背了面天的誓言,该罚。”
看来湮虽然非常随和,可骨子里很刻板,该怎么做就要怎么做,不能随意偏离轨迹。
我尔后一想,他也是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了,想法自然会很守旧。
可从他言论里能听得出来,似乎守陵一族的诅咒,跟他有关系。
就算守陵一族真的违背了所谓的誓言,需要承受这么重的责罚么。
不知怎的,想到现在,我对面前的湮都起不了一点戒备的心,好像他永远都会是对的,也不会伤害我。
我分不清这种想法是来自于身体里前世残存的意识,还是来自于初次见到湮的我。
当我还陷入迷惘时,湮突然淡声开口,念着我的名字:“思思?”
我一听,迅速回神,窘迫道:“湮……怎么了?”
“能把你身体借我一用吗?”
湮语落,我大窘,他却温温笑道:“抱歉,我想带走她。”
带走,她?
是我身体里的前世吗?
一听湮这么说,我犹豫了。
前世占据我身体的那段时光我怎么都不可能忘掉,可是湮如果把我体内残存的前世带走,她就对我一点构不成威胁了,那我的身体会完全属于我。
这样也好,可我就是不忍马上同意下来。
似乎心底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刚才湮跟我相处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前世带走,那他这么护着前世,只要前世在他耳朵边上说点什么,那湮就会帮着前世对付我?围史节圾。
这怎么想来,都是隐藏的忧患。
似乎洞察了我心思,湮从我手里温柔的抽走黑玉牌,他手指在黑玉牌上来回的摩擦,淡声道:“好生保管它,这是天赐令牌。”
黑玉牌是天赐令牌?那白玉牌呢?
“衾衾执拗,上世未完成的心愿等着这世来报,可冤冤相绕,凡人的一切,都脱不了一个情字。衾衾太痴。”
湮的言论里总透着一股前世是好人的情愫,可这跟我见识到的前世毫无关系,让我开始怀疑,我遇见的前世,是否是湮嘴里的衾衾。
“可以吗?”
等了一阵,我没说话,湮又耐心的开口询问道。
我不想答应,可我又找不到拒绝湮的理由,他已经把黑玉牌给了我,而这黑玉牌看样子,对前世也有一定束缚作用。
要不要答应……
“你能告诉我,我前世为什么还要固执的转来这一世呢?”
湮淡淡道:“她有余仇未报,余情未了。想来换个愿。”
“余情未了……是跟陆礼承有关吗?”
前世对陆礼承的恨,我看得见,可她对陆礼承的情,真的还有吗?
湮点了点头,了结了我的犹豫,这么说来,前世还爱着陆礼承?!
第215章 师徒()
既然答应了湮要把前世残存的意识还给他,我就不再纠结这个。
被硬抢走不如当还个人情。
湮如沐春风的一笑,温柔的说了声“谢谢”,我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挺值的。
要从我体内把前世的残魂给勾出来,看来是需要一翻准备的。
湮示意我走到玉棺边,只见他和我的手都没动。玉棺盖自己打开了更大的缝隙。
湮半蹲下来,露出膝盖,示意我踩。
我指了指自己鼻尖,惊讶道:“我要进去?”
到这一步,我才有了害怕的情绪。
就好像要让我进到前世的心脏里去,整个陵墓的构造。加上这心脏位置。
是真的要把前世的残魂给逼出来,还是别的结果呢。
“思思,我以生命起誓,一定保你完好无恙。”
湮的眉眼透着不容亵渎的认真,我一看到湮就挺愧疚的,好像我的怀疑玷污了他。
“好吧。”我踩着湮的膝盖,一下进到玉棺里。手扶着玉棺边,慢慢的躺了下来。
玉棺很大,能容两三个人的宽度。我没想到自己刚躺下来。一道雪白的身影一晃而过,连湮也进来了!
“别怕。”湮从容的对上我震惊不已的视线,他跟我并排躺下之后,顶上的玉棺盖慢慢合上到完全严丝密缝。
要是这玉棺不自己再开,这么沉的东西,我是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
可是。
因为湮在我旁边,我甚至连有了这想法后都不觉的慌张,有连我自己都没想象到的镇定。
随后我的手被一个微凉的柔软抓住,湮的掌心轻轻贴在我自然垂放在两边的手背上。
耳边响起湮轻声道:“思思,我准备要吟唱了,别紧张。”
随后舒缓的声调从耳边响起,我浮躁的心情慢慢平复,越来越沉溺到这悠扬的声调里。完全陷入进去。
不知道何时闭上的眼睛,我沉睡而去,醒不来也不想醒来,仿佛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有我无忧的二十二年的岁月,我没有遇上任何人。我还是简单的在校大学生,兼职模特……
直到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我心里响起。
“衾衾,别胡闹。”
“我这不是胡闹。师傅,我要个公平!”
“世道已变,无论公平与否,衾衾,你不属于这里。”围史厅才。
“我能融入进去!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留在这地方,我要做我没做完的事,师傅,你不要要拦我,我既然能复醒,就说明我有复醒的理由!”
“衾衾,为师不想你再受苦了。”
这两个声音,一个是我前世衾衾的,另一个则是湮的。
我好不容易听到了一段,可没多久什么声音都没了。
我没听到前世的回答,她究竟愿不愿意妥协。
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睁开眼,紧盖的玉棺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湮不知去向。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不知害怕,也理不清思绪,就好像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
直到玉棺盖突然打开,一张苍白的脸引入眼帘。
“休息的还好吗?”湮压低着嗓音问我。
我点点头,张嘴说话时声音都是哑的:“很好,自从当了猎鬼人后,我从来没睡上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嗯,没事了。”
我心猛地跳一下,又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来。湮口中的没事,我猜到了是什么。
“谢谢你了,那我前世她,之前是什么身份?”
“她是个吟唱祭祀,我徒弟。”
从睡梦中听到的对话,大致知道了湮是前世的师傅,所以他们都是吟唱祭祀?
“軒朝曾只我一个吟唱祭祀,直到一天,律带回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她紧张的看我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她有吟唱祭祀的宿命。她是个可塑奇才。”
听湮这么讲,那画面仿佛就呈现在我眼前。
所以前世是天生吟唱祭祀的命,而这是她跟随陆礼承又跟湮有接触的开始。
为什么听上去,前世跟我见到的状态截然相反呢。
“后来呢?”
“后来的衾衾,展现了她的天资,年仅六岁就救下了当朝长老一条命,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湮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可隐隐着总会透露几分骄傲。他正为前世的天资过人骄傲,也为前世是他的徒弟骄傲。
看来吟唱诗人的能力有救死扶伤这一说,难怪上次左征受伤,前世摘了个草药就帮他把腿给治好了。
这是她上一世的能力,不得不说,至少我听到的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