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不容易找到出口,你让我换条路走?“ 罗门教主听过不少笑话,这类说辞大概是全天下最有趣的一套,“有那么一会觉得你虽然蠢,但至少还有些不同的地方……”
傻到能帮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傻到带着一身令人羡艳的功夫,却做了杂工寄人篱下。
以为是个洒脱之人,到头来也满嘴回头是岸,劝着豺狼吃素,对着蛇虫念经,说着一堆又一堆大道理,仿佛只有自个那条路才是天下人该踏上的。
视他为歪魔邪道!
“你走的开心,我为何要劝你改道?“ 越九州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你喜欢把事情都拽在手里,喜欢当这个教主,又喜欢由着自己『性』子做事……”
“……我何必费这个功夫去劝你,走一条你唾弃的正道。“
旁人观着,玄朔可能深陷泥潭,可又怎知如今他是否乐在其中?
也许曾经的玄朔处于深坑之时,是盼着有人能够拉他一把,带他出了这炼狱,使他不再以虫尸为食,不再满身沾染粘『液』与粪便,无衣物遮体,无榻枕可安眠,每一天都活成罗门教里最下贱的存在,是那坑里可有可无的一员!
他想活下去。
活着爬上罗门教最高位置成,活着为施暴者,活着做了那双将人推入深坑的手,将过去种种还给践踏他的人,再分送给局外之人,多让些人体会到那份绝望。
只有这样,才是玄朔心中最畅快的时候……
他可怜吗?
“你从不了善,回不了头,曾经可怜,如今可…… ”话音未落,越九州听见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东西,过了几百年也还活在天山,也许是为了从过路人身上汲取些血『液』,曾经栖息在半山腰的玩意,如今选择蛰伏在山脚。
那响声似蛇虫游走于雪地间,隔着一层无害的白『色』,向他们一行人靠近。
这是玄朔最熟悉的声音。
也是过去一段时间里,耳边仅剩的声音……
爬虫疾行,窸窸窣窣,由最开始的稀疏几声,慢慢演变为一场集会,这群不知名生物似乎在呼朋唤友,将更多同伴引向三个罕见的活人。
天山的宁静,逐渐化为一张收拢的网。
“这是什么?“ 南疆与天山相隔千山万水,玄朔第一次踏足这块地方,自然不知其中玄机,旁人只道天山有去无回,却从未透『露』过这类消息。
雪下生存着什么?
“嘘……“ 越九州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示意玄朔噤声,也让教主安抚起那些因『乱』躁动的蛊虫。
薛怀南跟着二人后头看了一路,但是镇定,他照着圆球的吩咐往越九州那边靠了几分,顺手又将教主往里头推近了些位置。
随着越九州这一声响,天山再次安静下来……
“跟着我走,不会有事。” 越九州轻声安抚。
傅知源与玄朔对视一眼,互相在心里觉得杂工这话是冲着对方说的。
“是这伞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教主嗅到一丝血腥味,他五感较常人而言有强有弱,嗅觉并不算太灵,却独独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
可眼下并未有人受伤……
他观察许久,才在越九州持伞的那只手上发现一道伤口,那道口子皮肉已破却不见血水流出,再顺着手往上看,那乌黑的伞柄上竟隐隐有红光流转。
血器……
玄朔脑子里一下闪过这件东西。
前朝有善蛊者,以血为引炼制成器,用此作媒介控制蛊虫……
“……你也用蛊。” 教主从未想过这一点,越九州绝非这类人。
“并不,这东西我学不来……” 想到过去种种,越九州摇了摇头,他脸上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个表情,如今那笑未挂在面上,看着倒与先前判若两人。
“……只是正好有人用我的血,做了这件玩意。” 想着早已放下,越九州又觉得自己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矫情,故地重游虽让他回忆起些不好的事情,但天山这地方并非他离开后第一次回归,先前为了修炼也留住过许久。
这次带着外人,情绪倒不如孤身一人时洒脱。
“走吧,那些东西睡着了。” 越九州再次先两人一步,踏上山路。
有趣,玄朔倒是因此来了几分兴致,扒人老底是他为数不多的乐子之一,与百晓生刨根问底的求知欲不同,教主那份兴趣全来自于揭人伤疤时的愉悦。
让爱笑的人笑不出来,让道貌坦然之人直面自个的龌龊。
看着那些人暴跳如雷的神情,他才会有几分开心。
天山很高,路很长,太阳照着除了留下刺眼的光,也施『射』不了几分暖意给这一行人。
在到达山顶前,三人途中歇息了数次,一是顾及傅知源的身子,二来玄朔也需为自己的眼睛做些保障。
在现在歇脚的地方,越九州看着前方,估『摸』着下一次休息就是到了山顶的时候。天山这地方除了他,外人来都是死路一条,带着傅知源与玄朔前往,也是怕二人不清不楚的『摸』进来后丢掉『性』命。
这爱管闲事的『性』子,如何才能改掉?
越九州收回视线。
带外人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可他也想看看几百年后的结局。
“你刚刚想说什么?” 玄朔忽然出了声,在此之前,教主从未主动与越九州搭过话,这忽然来的一句也没头没尾,听的越九州有点懵。
“哪句?” 越九州确实不知玄朔在问什么。
“你是否想说曾经可怜,如今可恶?” 教主想知道的,却是最开始二人在山脚那会被异状打断的对话。
想来想去,也不会有别的评价。
怀宝夜行 10()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可恶吗?
越九州看向黑袍青年,眼前这人除去刻意伪装那会,剩下时间里他都将魔教两个字顶在头顶,毫不掩饰也从未在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丧心病狂也许是大多数人对罗门教主的评价,便是玄朔本人也不避讳这一点,若被人指着脑袋骂出魔头二字,他脸上或许连丝毫气恼也见不着,心情好时还会笑着承认。
是的,他正乐在其中。
当自个名声狼藉,名字永远与咒骂并存时,罗门教主才算真正感到自己活在人世。唯有拖着这副身子将恐惧与怨恨收入眼底,他才好细细去数过去那些事情,对着脑子里那暗无天日的坑底,说上值得二字。
生而为人,却以心为虫巢,以血肉为蛊食,在周遭人眼中或是爬虫之间,皆活不出人的样子。
熬过那些岁月,曾经那份可怜被玄朔亲手割下,又被炼制成最狠辣的毒。
昔年所受之苦,如今百倍加还于世人……
“你若觉得自己可恶,那就是可恶吧。” 越九州垂下眼,人生在世都得对自己有个定义,显然玄朔很清楚他在做什么,比起身陷泥塘无法自拔之人,清醒着为恶也许才是最为可怖之事,“反正你也不会被他人看法所困扰。”
或许这人心里,真的没有剩下其他东西。
这答案噎到玄朔停了继续追问的心思,教主不再问,越九州也不再答,二人一时无话。
天山最高那处是宁静的,这里远离人烟,也少有活物能够存活于冰雪之上,当几百年间唯一的人声停止,茫茫山巅之上,万籁再归于寂,没了靴底踩碎积雪那声轻响,也听不见尘世的纷扰,这地方真如同九重天上那片渡化魂魄的净土,隔绝一切凡音。
可正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也太空旷,年幼时他无论以多快的速度向前,也逃离不出被大雪覆盖的山头,逃不回他记忆中那片田地。
绿篱红墙,炊烟袅袅,皆成为回不去的梦境……
越九州握住伞柄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昔年尝尽千百种滋味,后来拼着捡回来的那条烂命也要让世人同样深陷苦海 ……
这样做,当真可恶吗?
“我们何时前去宝藏所在之地?” 三人间气氛有些凝重,率先开口打破僵局那人,却是一开始就寻了块石头坐下,不发出一点声响。越九州与玄朔交谈之时,薛老将军将自己也当作山上石子,在雪地里毫无存在感。
眼下情况,薛怀南担心再不说些什么,某些人便会胡思『乱』想,又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带进坑里。
凡是与蛊沾着边的,大多都带了几分阴毒,玄朔虽不了解越九州的过去,但几日相处也知这人品『性』如何,那血器炼制过程凶险异常,依着这点教主多少都能猜出这位玄门弟子在天山留不下什么美好回忆。
越九州教训他教训的倒爽快,这种捅刀子的时机罗门教主自然不会想错过,明眼瞧着这刀似乎捅对了地方,那蠢货也曾是个可怜人,玄朔还想着再看看那道貌坦然之人脸上,如何透出更多挣扎。
只可惜被人截了胡……
罢了,以后还有机会。
玄朔眯又起那双血红眸子,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将正道心里那点假惺惺的坚持捣碎,或是更美好一些,索『性』将那人推到坑里,看着昔日满口道义之人将坏事做尽,成为被天下人唾弃的魔头,不论结局坏到何种境界,皆能让他感到愉快。
罗门教主以看尽苦难为乐,若天下烦扰还不够多,他便再往里头添一把火。
这世间本就不太清明,正邪纷争虽已告一段落,可也就从外头看会觉得潭中无风无浪,清澈见底。天下之大,多的是藏污纳垢之地,罗门教主或许已将自己当作江山间那根搅屎棍,拨弄出河底的泥沙,再次将水弄浑个彻底。
宝藏也好,光复圣教也好,皆是为了日后将动静弄的再强上一些。
毕竟鱼儿越肥,折腾出的浪花便越大,玄朔懂这个道理。
是了,宝藏。
那头,玄门中人回过神,这才是一行人登上天山的目的。
“你可歇息好了?” 越九州询问着傅知源,他与玄朔二人皆有内力护体,一点寒气算不上什么,他原本想为傅知源渡些内力取暖,可这姑娘身上不知埋着什么蛊,旁人将内力刚灌进一点,虫子便开始折腾起宿主。
蛊由玄朔种下,他自然知道情况,但罗门教主每到这时只在一旁冷笑几声,心情最好时也不过是抬个手指,让作『乱』幼虫停下,除此之外,指望他再多出一份力是万万不可能实现的,所以这恶劣气候,全得靠傅知源一个人抗。
一路下来,薛怀南真的很想找个地方从天山跳下去,拖着李狗蛋这个罪魁祸同归于尽。
“可以走了。” 老将军撑着石头站起身,覆在石面上的雪虽已被清理干净,往上一坐那触感依旧冷如寒铁,凉意透过几层皮裘传到皮肉之上,又慢慢浸透到骨子里,时间不长便冻麻半具身子,因此薛怀南起来时腿脚不便,差点一个踉跄摔进雪地之中。
李狗蛋就在边上冷眼看着,也没想着上去帮上一把。
玄朔这个人就这副德行,想起来地府里傅知源说的那些话,老将军有些头疼,罗门教主无心无情,也不知姑娘所求能否真的实现。
新接的业务将军不熟,心里总没个底。
越九州见薛怀南被冻麻了腿,自个便上前扶住老将军,又让他原地跺脚了一阵,直到活动开经脉,才引着人往藏宝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