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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着哩!
谁要是嫁给他都得掉层皮!
李妈妈又道:“他的命可真不好,没爹没娘还无家可归,现下脑子还不好使,问他怎么摔下来的,他只摇头不说,只说想在这养一阵子伤,等伤好了就走。人却是勤快的,见我挑水,二话不说接过扁担,拦都拦不住!挑了水又开始劈柴”
说话间,宋正又艰难地劈了根柴火,他的动作委实太过笨拙,便是天香都看不下去了,低了声道:“大约在军营里不用劈柴?我瞧他很是手生啊!”
“身上还带着伤呐!”李妈妈替她辩护。玉琳琅白了个眼,走到院子里对他道:“喂!”
宋正只听一声不耐烦的声音,抬了眼见玉琳琅站在跟前。
夜里见她是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看不真切,眼下站在跟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有一层柔和的光。
大约跑了一天她也累坏了,面露倦色,眼睛却还是亮的吗,对着他略抬了下巴,冷冷道:“砍不动就别砍了,你瞧这柴火,跟狗啃出来的似得!”
嘿,还嫌弃!
宋正抬眼冷冷看她一眼。
玉琳琅面露嘲讽道:“你自己看嘛!是不是跟狗啃的差不多?”
她说着话,自顾自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肋骨断了就养着嘛,逞什么强!”
身后哗啦一声响,玉琳琅回头看,只见方才还坐着的宋正站起来,影子拉长了,正好盖住她,他的脸色不大好,抿着唇像是要发脾气,玉琳琅仰头望他:闹脾气,好啊!你闹,你敢闹我就赶紧让你滚蛋!
没想到他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腰,复又坐下来,将方才劈过的柴火重新架起来,“噼!啪!”两声脆响,本该竖着分成两半的柴火直接横着断成了两截!宋正自己都愣住了,过了片刻,面色铁青起来。
玉琳琅终于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玉小满赶忙走上去对宋正道:“葫芦哥,你身上还有伤呢,别砍了,当心伤口再裂开!”
宋正自觉没趣,起身将劈好的柴火堆叠起来。
天香低声问李妈妈道:“这闷葫芦莫不是得罪过小姐,小姐瞧着似乎不大喜欢他。”
“不至于吧”李妈妈眼瞅着两人你来我往,自顾自摇摇头道:“从前他在时便沉默寡言,倒是小姐成日寻他麻烦,若说得罪,我倒觉得是小姐得罪了人家。”
“天生的冤家!”天香腹诽道。
“可不是么!”李妈妈惆怅地望了一眼宋正,忽又想起要紧的事儿来,“小姐,还是找不见那人么!”
一说到这个,玉琳琅顿感沉重,玉小满面皮子耷拉下来,越想越觉得委屈:“姐姐,如果明天再找不到人,咱们可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玉琳琅夜里辗转反侧想着这个问题,“若是找不到”
她正要开口,门口忽而发出“砰”一声巨响,她赶忙走出去,只见自家的门口不知被谁丢了一大块的石头,石头上还沾着牛粪。
她蹙了眉头四处往,只见王二喜幸灾乐祸地站在金寡妇家门前,磕着瓜子呸了一口,道:“天理昭昭啊,天理昭昭怎么还让你们家门口被人丢了牛粪呐?”
“谁干的!”吹了一天冷风,玉琳琅原本就是满腔的怒火,此刻见了牛粪,整个人都要燃起来,扬了声音道:“到底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我干的!怎得!”王家大姑爷从暗处走出来,拍拍自己的手,嘲讽道:“失手掉了块石头到你跟前,是我不对。不过我好汉做事好汉当,我敢认呐。不像某些人,纵容自家禽兽伤了人,连句对不住都不晓得说!”
“你干的?”玉琳琅气得全身发抖,王家大姑爷不以为意,昂了脖子道:“是我,怎得?”
“是你就好!”玉琳琅蹲下身子,也不管那牛粪多脏多臭,双手一抬一用力,便将那石头往王家大姑爷身上丢去。
王家大姑爷显然没料到玉琳琅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肯碰那污秽之物,更没料想到她能搬得动那块大石头,当时愣在原地,就是那一闪身,那石头恰恰砸到他的额头,落到了他的肩膀,一路滑下来,上头的那坨牛粪啪嗒落在他脸上,一股腥臭味立时冲进他的鼻腔。
他忍不住“嗷”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脑袋道:“杀杀人啦!”
王二喜起初还愣在原地,待听到自家姐夫的嚎啕,赶忙冲上来道:“姐夫!”
“打,二妹!打死她!”王家大姑爷护着脸,挺起身子,立时面露凶光,冲上来便要打玉琳琅。
王二喜也随着上来,破口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害了我弟弟还敢打我姐夫!看老娘今晚拆不拆了你这身骨头!”
就在那当下,玉琳琅干脆利落地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王二喜生生被堵在门外,王家大姑爷仍旧声嘶力竭地嚎啕着。
隔着门,玉琳琅还能听到洪大婶斥责王二喜:“我说二喜,你做人也不能太过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那日村正说了给三日时限,三日还没到呢,你整日到人家门前闹什么!”
“我闹什么了!我闹什么了!”王二喜扬了声哭诉:“我还不是心疼天赐!他病在床上都快吃不上药了,你瞧她,一个破落户的小姐,住这样大的一个房子,还能心安理得!还说什么三天,我瞧她净想着不到三天就跑走呢!老娘今儿就不走了,就守在门口看她想往哪儿跑!等明儿天一亮,我就让她跪在我跟前道歉!臭不要脸的东西!”
过了片刻,又扬声道:“你躲,你躲里头,老娘这就回家叫人,看不把你家房门拆了!臭不脸的!”
花氏来袭()
洪大婶又道:“二喜,人活在世讲个‘理’字,你这样胡搅蛮缠,算什么!”
“什么‘理’不‘理’,我王二喜没上过学堂,原本就不认字!”王二喜回道,声音落下去,门却咚咚咚重重想起来,想来是王二喜用自个儿的身子撞门,厚重的身子板,竟把门撞得直晃。
玉琳琅在门后冷冷地站着,天香不知何时去厨房拿了厨刀,这会手里紧紧掐着,一脸杀气道:“欺人太甚了!她王二喜今儿要真敢撞进来,我先把她剁了!”
“我也去!”李妈妈气得直发抖,小满看在眼里也着急,身子刚要动,却被定住。
一抬头,是宋正扣住了他的肩膀,还低声道:“别给你姐姐添乱。”
小满望眼过去,可不是呢?玉琳琅一点都不着急,一手扣着李妈妈,一手拉住天香,轻声道:“别急。也该来了。”
“什么?”二人怔了一怔,就听外头传来一声轻笑,“二喜,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王二喜回过头,只见一个婆子满面带笑地迎来,她“哟”了一声,像是找见了苦主:“原来是花妈妈啊,您来得可真巧了!您家二小姐伤了我弟弟,我这正跟她理论呢!”
“理论便理论,你撞她门做什么!这大冷天的,你也不怕伤了自个儿的身子。”花妈妈柔声劝着,“你爹娘同我玉家多少有些渊源,就算看在大太太的面子上,也不该将场面闹成这样不是?”
“那还不是被您家二小姐逼得,”二喜恨恨道:“您可是没看到我家天赐的模样,谁瞧着都得心疼,还有这,您看,瞧把我姐夫打成什么样了!”
王二喜摸摸王家大姑爷的脑袋,他越发嗷嗷叫起来。
“我家二小姐年岁小,您多担待担待,”花妈妈又回,“再说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不是?许中间有什么误会呢。您回去跟你娘也说说,有什么事情大可找我们夫人商量,要赔钱要请大夫,总有家中大人做主不是?您可别为难我家二小姐了。”
花妈妈言笑晏晏,玉琳琅透过门缝,就见花妈妈往王二喜手里塞了个袋子,一壁陪笑道:“这银镯子就当送给姑娘定惊的,您看看喜不喜欢。我家夫人出门前还念叨,说许久不见二姑娘了,二姑娘若是得空,也去府里走动走动。”
二喜假意推了一把将袋子收下,喜笑颜开地说了句,“这怎么好意思。”
顿了顿,隔着门扬声落了一句狠话:“今儿这事儿看花妈妈的面子也就算了,可事情一码归一码,过了明日,三天时限也就到了,到时候还请玉小姐说话算话,该给的银两一分钱也别给落下了!”
“瞧您说的,有我家大太太在,怎么都不能让您家吃亏不是!”花妈妈一壁笑着,一壁目送她离开,等她走远,花妈妈这才收了笑容上前敲门。
手还没落下,门便开了,花妈妈打量一眼,只见几个人都在门前站着,李妈妈和天香面露愤愤然。
玉琳琅头发有些凌乱,原本便瘦削的脸庞此刻看着越发苍白,嘴皮子哆嗦了一番,哽咽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低低地唤她:“花妈妈”话刚出口,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姑娘哟,你可受委屈了!”花妈妈快走两步迎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玉琳琅,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道“好在没受伤,这天杀的王二喜,凶神恶煞地!真该她嫁不出去!”
带着玉琳琅往里走,忽而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里,不由怔了怔:“这位是?”
李妈妈赶忙将告诉洪大婶的话又对花妈妈解释了一番,花妈妈好生端详了宋正一眼,只觉得此人周身气势逼人,再看他眼神,竟莫名让人胆怯。
她一时也没想出哪儿不对,只对他点点头,跟着玉琳琅进了屋。
等两人都落了座,花妈妈这才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小姐怎么不去找大老爷商量。”
玉琳琅戚戚然道:“这些年大小事情都由伯父伯母操心,琳琅本就心中有愧。原本以为这是件小事,便不能打扰伯父没想打竟变成这样。”
拿着帕子假意抹了抹眼角的泪,抽泣着将几日前王家上门闹事,二人打赌,她去长平镇寻人的事情一一说了。
花妈妈听完只叹了口气道:“那日王二家的同小姐定了约,没过多久便传到了大太太的耳朵里。大太太那日便想让我过来看看,后来想着小姐许能自己解决,若是贸然插手只恐小姐嫌她多事,遂拖了两日,到底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如今小姐人也寻不着,王二家的又气势汹汹,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清了,小姐如何盘算?”
“能如何?”玉琳琅一张帕子捂住眼,哽咽道,“妈妈也晓得我和小满的底细,一百两银子,让我上哪儿拿去!当日敢那样说,不过是想着能找见证人到底是我年轻鲁莽,千想万想,怎么也想不到找不到那个人。琳琅想过了,实在不行,大不了明儿天一亮就带着小满逃出去,天大地大,总有我和小满的容身之处!”
“那哪儿成!”花妈妈吃了一惊,想起临出门前大太太还戏谑说:“我看那妮子无计可施,怕是要跑!”
姜还真的是老的辣!被大太太说中了!
她眼皮子垂下来,耳朵仔细听外头的声响,过了片刻,屋子外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玉小满急急冲进来,苦着脸道:“姐姐,不好了,王家带了几波人,把咱们几个门都堵了,说这几日就守着咱们了,省得咱们逃跑!”
“这真是要绝了我的后路啊!”
玉琳琅嘤嘤哭着,握住花妈妈的手:“妈妈,我可怎么办才好!”
花妈妈一颗心终于落下来:王二喜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