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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欲拉顾云容走,却见那男子挡在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询问他们皇宫怎么走。
桓澈与顾云容这才仔细去看男子面容,随后对视一眼。
顾云容一看便觉这人长得像西方人。
桓澈打量他片刻,问他是否佛郎机人。
那人似乎不太明白桓澈在说甚,汉语又只会个皮毛,两厢语言不通,一急之下便说起了母语。
顾云容眼光微动,这人说的是葡萄牙语。
桓澈很是不快。
好好的一个上元节,本想带着顾云容出门好好看灯,谁知说着话顾云容便提起了谢家人的事,紧跟着又是这么个佛郎机人出来搅和。
他眉头一皱,回身欲走,脑中却又灵光一现,思及去年赴浙之事,让远缀身后的护卫将这男子送到宫门口,跟他父皇通禀一声。
眼下虽则天色已晚,但因着今日是上元,宫中尚在宴饮,宫门没有落钥。
但那男子却不肯跟护卫走,又用蹩脚的汉语拼凑了几句支离破碎的话,桓澈凭借超强的理解能力,竟然听懂了。
他想先请他们带他去国子监街那边,等他的同伴。他方才因马匹受惊跟同伴失散,他们可能还在原地等他。
桓澈思量须臾,不知想到甚,竟然应下,但牢牢将顾云容护在里侧,自己走在外侧,与那男子有一搭没一搭谈话。
那男子看见路旁灯架上各色花灯,忽然跑上前拍下一串铜钱,买了两盏灯,分别赠与桓澈两人,对于他们的热情带路表示感谢。
顾云容默默想,她家王爷从不乐于助人,眼下这怕是要从这人嘴里套话。
当然,前提是他能听懂。
国子监街顾名思义,就在国子监附近,桓澈零零星星梳理出了些意思,那男子自称是想顺道来天…朝的太学看一看,谁知中途出了意外。
等国子监街在望,隔着喧嚷人丛,远远地便可见一队高鼻深目的番邦人正聚在一处。不知是否为着不扎眼,这群人竟俱是身着汉服。
桓澈挥手示意拏云上前,交代他将这队人马带到皇宫,如何处置,请示他父皇的意思。
方才那男子看桓澈两人不收他的灯,便让随行翻译问他们叫什么。
桓澈淡淡道:“你无需知道这个,只管记得见到陛下时,恭敬知礼,天家威仪不容冒犯。”
那男子听翻译转达之后,点头应下。
随拏云走之前,他忽然转头看向顾云容,让翻译帮他问道:“姑娘是这位的妻子?”
顾云容一愣,点头。
桓澈冷下脸来:“问此作甚?”
男子笑着赞:“她很漂亮。”言罢,随众离去。
桓澈目光阴冷。
他可不想让旁的男人来夸他媳妇。
顾云容摇摇他衣袖:“阿澈预备对付那位了?”她看了眼宫禁的方向,暗指太子。
桓澈心不在焉“嗯”了声,忽问道:“容容可是听懂了那人方才说的哪国话?”
第五十七章()
顾云容大方点头;又道:“不过我是猜的。”
桓澈微怔。
顾云容道:“你也知晓;两浙时不常有佛郎机人出没;我见过个把;听过些许他们的言语;也不足为怪。”
顾云容说得似有几分道理;即便听上几句不能识别他们的番邦话;看长相也能猜出几分。
桓澈未再行追问,仍旧领着顾云容游逛灯市。
顾云容轻舒口气。
闲谈之间,她问起方才那伙人的来历;桓澈道:“兴许是来探路的。他们非但与宗承一样想开海禁,还想在滨海建商馆。”
他去年从两浙带回来的佛郎机使节赴京后,他父亲只见了一回;认为佛郎机国不堪朝贡;便将人打发了。
这还是他后来才知晓的,因为他当时返京之后;迎头便碰上了顾云容出走那件事;后头一直奔忙于此;没工夫理会那些带回来的番邦人。
这些人先前是带着船队在广东出没;后来见迟迟无法见到皇帝;又北上,跑到两浙。他虽是亲王;但跟于思贤一样,在新国朝贡这等大事上无决定权;所以将佛郎机使节带回来交差。
方才那一拨大约是打从陆路绕过来的;也可能跟前面他在两浙遇见的那一拨是一伙人,拿了文书二度入京。
两人寻了个小摊坐下来吃面。等着饭食上桌的间隙,顾云容想到初六那日皇帝说的话,低声问:“等年中府成,咱们真要离京?”
桓澈看她神色严肃,又说得紧张兮兮,笑道:“容容不想离京?”
他坐在阑珊灯火处,微微浅笑,漫天星光入眸。
顾云容被晃了一下眼,回神方道:“我无所谓,就是倘若往后远离京师,与家人见上一面恐是不易。”
桓澈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容容觉得,进不进那一步也都没甚所谓?”
顾云容知道他在说甚,托腮看他:“嗯。进不进的,端看你的意思。”
“我眼下实则是进退维谷,纵我不进,我那兄长也不会放过我,秋后算账是早晚的事。但倘是要进,路又不好走。你愿跟我一道担险么?”
顾云容拈起一颗糖炒栗子,慢吞吞剥:“我先前便说了,若我做了选择,便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既嫁了你,自是要跟你同进退。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不进那一步却又想安稳度日,怕是只能避世隐居了。”
“你要是能劈柴会种地,我就跟你寻一处桃源安居,”顾云容将栗子仁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那词儿怎么唱的来着,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园。我只负责与你鸟儿成双对,比翼双飞在人间。”
“莫急,晚间便让你与我的鸟儿成双对。”
顾云容一口栗仁呛在喉间,满面晕红。
好好的词儿给他加一个“的”,简直目不忍视。
两人吃饱喝足,又四下游走一圈,已是二更天。
桓澈看顾云容精神奕奕,知她约莫不想立等回府歇息,便问她还想往何处观览。
顾云容仰头看他,双眸染笑:“我说我想去你去过的那家南风馆看个新鲜,你会带我去么?”
桓澈温煦的目光忽而冻住:“这个没得商量!是我生得还不够好看?你还看旁的男人作甚?”
“你是不是觉着别的男人长得都不及你?”
桓澈侧过头看远处灯火:“这是自然。”
顾云容忽然想起一个理论。
这世上什么东西女人觉得好看男人却不认同?
答案是别的男人。
两人回到王府时,已近子时正。
顾云容趁兴去库房里挑拣给谢怡的贺礼。
桓澈跟在她后头,帮她随意指了几样,但顾云容均不满意,自己认认真真地逐个看去。
桓澈看她侧影半晌,不禁道:“差不多便成了。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对谢景余情未了。”
“我与表兄哪来的情。”顾云容说着话,不知怎的想起桓澈先前在她面前抹黑谢景之事,瞥了桓澈一眼,止了话头。
桓澈思及顾云容与谢景自小定亲,又向顾云容问起她从前与谢景的事,譬如他可强行占过她便宜等等。
顾云容一顿,乜斜着眼:“表兄文士出身,尔雅温文,平日基本的守礼还是懂的。你是不是觉着除你之外,别个都不是好人?”
桓澈理所当然点头:“你说着了。”
顾云容盯他一眼,不作言语。
顾云容挑好了礼物,归并一番,这才转去寝息。
成婚十日,桓澈几乎每晚闹她。她今日来了月信,倒是松了口气。
本以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谁知他又压了上来。
顾云容提醒说她今儿来了癸水,他点头称知道,却并不起身。
顾云容看他又俯首与她温存,支拳抵住他胸口:“你是不信我月事来了还是怎样?”
他就着被她玉手撑住的姿势,衣襟散开,低头望她:“月事来了不行房便是,又不是不能做旁的。”
顾云容撇嘴,小声道:“那过会儿你若是我可不帮你,你自家解决。”
他倏地俯低,轻咬耳朵:“可真是个狠心的小东西。”
他肌理紧实,肌肉结实,胸膛硬邦邦的,骤一压下,立时将她那只娇软纤手夹在中间。
男人精壮的身躯整个覆在她粉雕玉琢的身子上,她只觉与他胸膛相贴的手腕内侧灼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面颈上,身上细汗擦蹭之间催燃出一种灼烫人心的躁动。
顾云容心跳如擂,面热似烧,他却犹在她锁骨上细细啄吻。她那块被他蹂…躏的肌肤又痒又麻,又被他吮得濡湿,烙下一片暧昧的红。他拉她侧躺,手又溜到下面捏她的臀肉,仿佛耽溺于那美妙的手感,她几赶不走。
顾云容忽然收紧手臂,拥住他的腰,趁他不备,半滚一圈,反压他在身下。
万万没想到的一幕。
桓澈所有的小动作一瞬止息,怔愣看她。
顾云容死死按住他双肩,竟蓦地从枕下抽出一根绳索来。
“先前都与你说了,明日六嫂过来,我还要招呼人家,得早起,现下来着月事,小腹又痛,你还乱摸乱闹。看见这绳子了么?你再不消停,我就把你捆起来!”顾云容恶狠狠道。
桓澈目光流转,看了看她手里那根粗麻绳。
顾云容板着脸:“你睡是不睡?”
她适才被他挑逗得满面霞色,目下秋水潋滟,含嗔带羞,却硬要做出一副凶悍的模样。
全无威慑力,反愈显小女儿娇态。
桓澈保持着被她压迫的斜躺姿势,全无反抗之意,反而伸出两根长指挑起她一绺垂在身前的柔顺青丝,轻轻夹了,撩到鼻尖嗅了嗅,不以为意:“不睡。”
言罢,居然还在她小手上摸了一把。
顾云容一僵。
她暗暗咬牙,将他的手一并按下:“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她抻了抻手中麻绳,将他拉起,半跪在床上,拿绳索在他身上绕圈打结。
“你别忘了我是在江南长大的,我家附近就有好些水塘,我时常跑去钓鱼,钓鱼线系得最是纯熟,系绳打结这等事难不倒我。”顾云容说话间,已经双手一扯,打完了最后一个结。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一抚掌:“你快说你还闹我不闹,若是乖乖服软,我就给你松绑,不然今晚你就这么着睡。”
桓澈手脚皆被她缚住,像个细长的粽子,又因个头高,那根长绳竟只是堪堪够用。
他即便动弹不能也毫不显狈,优游从容地睃她一眼:“容容好狠的心,不成,我得罚你。倘若我自己挣开绳子,我便自行施罚了。”
顾云容再三左右查看,觉得捆得这么严实,他不可能自己挣脱,他身上又没带兵刃。
她原本打算绑好了威胁他一番,然后就给他松绑,但他眼下这般放话,她便改了主意。
她熄了灯,分了一条锦被给他盖上,确定他不会着凉,自顾自躺下。
微光暗夜里,她才舒个懒腰,就听他幽幽道:“若我挣不开,中间又要起夜,容容会不会抱我去方便?”
顾云容蒙头入被:“想得美!你若敢在床上解决,我就换房睡。”说罢,困意上涌,渐渐睡去。
黑暗中,桓澈对着面前隆起的锦被包看了须臾,后仰,靠到了雕花床围上。
冬寒犹存,晨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