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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刚刚还在梦里出现过,季微有些恍惚,还隐隐地不好意思,耳垂越发红润起来。他讷讷道:“……不知道。”
明宇忍俊不禁:“不是我说,你自己难不难受你不知道?”明宇往季微身边移动了几分,被子同衣物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他靠近床内侧的手臂伸直撑在被褥上,手腕和身体之间的隆起的部分是季微的双腿。他微微前倾,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季微。
当初怎么会觉得他瞧不上自己呢?明宇有些不解。
说他情商低也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好,不走心也好,明宇都不在意。他拥有的多,便不太计较别人的态度和议论。确实有很多人说他是富二代,又傲又拽。在这个金钱主义的社会,人们提起“富二代”一词的时候,半是艳羡,半是对更多真富二代“以身作则”地赋予它不务正业,仗势欺人等等负面属『性』的鄙视和贬义。
明宇都视而不见,他漠视这些,而且其中有一些是真的,比如他游手好闲,悠悠忽忽。他确实不知道努力的意义何在,浪费精力的结果和现在拥有的也没有什么区别。既然努力没有用,那又何必为了无意义地努力而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
轻松一点不好吗?
除了照顾好兄弟的感受之外,明宇并不重视别人的看法心情,只要不碍着他就行。所以在外人看来,明宇高傲,不好接近又玩世不恭。
他喜欢风光,也不否认嘲讽和误解
这有什么关系呢?归根结底,明宇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好的坏的都无法真正挑动他的情绪。
但季微好像是个例外。季微一个简简单单的“拖后腿”就能让他气得打了对方一拳,后来更是因为对方的冷脸和“瞧不上”而莫名的不爽,非得让他出个丑不可。可仔细想想,季微真的没有做什么事情而遭受了一场飞来横祸。
接触下来,连解释欺负对方的牵强的原因“瞧不上”似乎都需要消除掉,因为对方面对自己时总是呆呆愣愣地,而冷脸大概是不爱笑。因而对明宇来说红着眼尾的眼睛,让他新奇地在意,又不舒服地愧疚。
看着眼前不知道说什么的季微,明宇很想再一次郑重地道歉,为自己幼稚的行为道歉,为让他受委屈和误解道歉,告诉他自己不是真正有意地陷害他,讨厌他,而可能是相反地因为不知名原因莫名在乎他的看法,才会误会导致恶行。
但这些他觉得专门说出来很矫情,剖析自己摊在对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走心不在乎的前提是不具有相应的表达能力,给足别人误会的理由。
明宇不想多说,只好行动上表现,照顾对方。
告诉他自己并不讨厌他,而是……是什么不重要,毕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在意。
大概是欣赏,唔……就是欣赏。
明宇瞄了一眼季微微红的耳垂,抬起手来『摸』『摸』他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热,再量量体温,不行的话去医院。”明宇把体温计递给对方。
季微接过来,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把体温计磨磨蹭蹭地塞到衣服里面。带着皮革手绳的那只手夹着,另一只手颇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摸』着把玩那条手绳。季微低着头不说话。
两个人坐在床上,相对无言。季微很想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一对上明宇,季微就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表达善意和好感。在季雅希不关心的成长中,季微学会地是如何用冷漠武装自己,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在他看来就是不被别人看见或者恐吓对方不敢上前。
从明宇的角度只能看见季微小巧的鼻尖和殷红的嘴唇。明宇突然问:“这条手链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季微好像惊吓了一瞬间,“不是……我自己买的。”他刚才以为自己暴『露』了。
明宇笑了:“任菲也有一条,哦,任菲是我女朋友,但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季微顿了一下:“为什么?”
明宇做出苦恼的表情,笑道:“不为什么,不喜欢,太麻烦了。”
季微没说话。明宇又问:“是在实验中学门口买的吗?”这是他初中所在的学校。
季微点头,他动作的幅度很小,像是怕自己会泄『露』什么的。
明宇有些疑『惑』:“那我怎么不记得你?你既然学习这么好,我应该有印象啊。”随即他又笑起来:“不过我也不关心成绩排行榜罢了。”
季微的神『色』黯然:没有认识过,怎么会记得呢?但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在昏暗的房间里也看不出来。“我不经常出教室。”
明宇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外面?”
季微犹豫。明宇见他神『色』便说:“不方便就不说了,我只是好奇。”
季微看他:“我去接李梦瑶了,李梦瑶你知道吗?之前,之前在楼下摆花的人。”
明宇换了个姿势,盘腿上床:“嗯,你跟她在一起了?”
季微怕他误会,解释道:“不是的,她要和丘崇分手,丘崇不同意总是在她下班的时候堵她,她没办法才找我的,告白也是因为这个。”季微带着不可查的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明宇的神『色』,低低地说:“我不喜欢她。”
丘崇。明宇在嘴里嚼着这个名字,他之前听过这个名字。“参与进去的话没有好处,还可能会带一身腥。”明宇皱眉道。
季微的睫『毛』动了动:“我知道,但她似乎真得很不想和丘崇在一起了。”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你拉进去。”
季微看他,眼睛里含着起床后的雾气。
明宇突然想起来,“时间到了,快把温度计拿出来。”他打开手机看表,正好十分钟。
明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多少度?”他回头问季微。
季微说:“37。8度。”
明宇走到他身边弯腰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说:“还是有点发烧,等会儿去医院吧?”他觉得季微好像对医院有些抵触情绪,难得地有意放轻了声音试探地问。
季微看着眼前好看到耀眼的人,这个人刚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突然没有那么拘谨了。季微小声说:“你陪我去吗?”
明宇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打破静谧舒适的氛围,同样小声地回复他:“当然。”
季微从嘴角和眼尾漾出笑来,不是那种礼貌客气的,为了别人的面子而给出的,而是会让眉眼弯弯,略带不好意思和惊喜地笑。
明宇看呆了。
他想:季微真好看啊。
明宇咳嗽一声,忽略了耳根的热度,把季微有些凌『乱』的额发拨整齐说:“起床吧,已经9点了,我带你去洗手间。”
季微很快收回了微笑,余留些微在眼底。明宇侧头瞄他一眼,有些可惜。
季微洗漱好下楼,明宇和昨天在照片上看到美丽『妇』人坐在餐桌旁边。见他下来,明宇对温茹说:“这就是季微,我同学。”
季微慢下脚步,看了明宇一眼,对温茹说:“阿姨好,我叫季微,是明宇的同班同学。”
除了祁棠,张毅几个平时关系很好家里又互相认识的同学,明宇很少带同学回来,严格来说季微是第一个。温茹对他很亲切,热情又不过分。温茹说:“季微是吧?快过来坐,有面包牛『奶』,还有小包子豆浆油条,看吃点儿什么?”
明宇站起来从厨房里端了碗白粥出来放到季微面前,说:“他生病了,喝粥吧,吃个包子,等会儿要去医院。”
温茹有些惊讶于儿子的细心,说:“生病了?要不叫孙医生过来看一下?”
明宇说:“不用麻烦了,叫孟叔送我们去医院好了,顺便送季微回学校,”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低头和粥的季微问:“要不晚上在我家住,明天再回学校?”他想到昨晚季微在外面晃悠也不回母亲家,便没有提送他回家的事。
季微放下碗说:“不用了,晚上还有自习,我要收作业的。”他看着明宇,眼里带着不常见的狡黠说:“你作业写完了吗?”
明宇瞥了一眼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无奈地给季微夹了一个包子:“下午写,一定交。”
仅是吃早餐时的短短相处,季微就觉得明宇有一个非常好的,尊重他的母亲。她对明宇很温柔,但不『逼』迫他做什么,说做想做的事,开心就好。而且她没有让季微觉得被怠慢,而是周到地照顾到了他。
这和季微想象中的明宇妈妈一样:一位拥有伟大母爱的,有教养的母亲。
季微有些羡慕。
吃完饭,保姆阿姨贴心地把七粒『药』给季微,让他先吃了再去医院。
明宇把昨天晚上脱给季微的外套拿下来,说:“你先穿着,开学了再给我。”这个时候,早中晚的温差大,早上和晚上需加上薄薄的外套,中午却热得只需穿短袖。
季微接过来,穿在身上,只是衣服有些大,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老孟已经等在了门口,两个人和温茹道别后就坐上车朝医院出发。
这个时候医院里人很多,明宇领着季微往里走。季微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明宇看他。
季微说:“先挂号。”
明宇微愣,看着长长的队伍,说:“那你坐那儿等我,我去排队。”没等季微说话,明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没看来电的人是谁就接了起来:“喂?”
明宇听那头的人说话,先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手表说:“抱歉我忘了。”
那头又说了什么,明宇先是看了在旁边等他的季微,又移开目光软着口气为难道:“我现在走不开。”
“嗯,有事情。”
季微无声的摇摇明宇的手臂,对他小声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吧。”
明宇微蹙着眉头,拿开电话问季微:“真的可以吗?”
季微点头。
明宇一想,看病也不会出什么事情,而且电话里说的事情也是之前答应过的,便对着手机说:“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
明宇挂了电话,对季微说:“那你好好看病,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微其实有点舍不得,但他又没有理由让对方留下,只好看着明宇说:“我会的。”那双眼睛润着水,含着雾,像小『奶』狗湿漉漉的漆黑眼睛,懂事又惹人怜爱。
明宇不太想走,也不太放心,但又找不出不放心的地方,而且他不是不守承诺的人。明宇盯着季微的眼睛说:“那我走了。”
季微点点头,然后看着明宇往外走。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季微能一眼找出那个仿佛会发光的,挺拔帅气的背影,他望着那个背影直到被光虚化再也看不见。
正当季微回过神想转身去排队的时候,抬眼间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向他跑来。
他惊喜且惊讶地张了张嘴,定在那里,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回来了。
季微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明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明宇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脑子里都是季微那双乌黑的眼睛和站在嘈杂的大厅里孤零零的瘦削的身子,莫名地更不放心了。
他心里不舒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