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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僵尸都深居简出的那么难抓,这其中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的五感根本不适合在现代都市中生存吧。
毕竟,单单车水马龙的噪音就足够把我们逼疯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尸气在双耳内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离膜。
和昨晚冲动之下调动起尸气的感觉不同,此刻,我几乎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屏蔽了外界的噪音。此刻,我身体内的能量一点儿都不像是轻盈的气体,反倒沉重凝滞得如同一大锅粘稠的污泥。
果然,我昨晚只不过是急中生智,才将尸气化作燃烧的火焰、配合身体的战斗动作释放出来。而现在这种举步维艰的调动状态,才是我真正的实力所在。
真受打击。
我将资料放回沈如初给我的小挎包里,起身穿过广场往那光鲜亮丽的大商场走去。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的身份还是周骞的女朋友。
阳光照在身上,却无法让我感到有丝毫温度,反而冻得我的皮肤有些刺痛。
难怪传说僵尸见不得光,原来是这个原因。前几次和沈如初出门要不是在他有着滤光玻璃的轿车里行动、要不就是黑压压的大晚上,难怪我没有注意到阳光对我的影响。现在我孤身一人暴露在灼热的日光和四周鼎沸的阳气之间,顿时觉得自己快要灰飞烟灭了。
而唯一的凉意,就只来自随身的背包。
也正是这清泉一般汩汩的凉意支撑着我的身体和意识,没有让我在满眼刺目的光照和幢幢人影之中晕眩过去。
不用想也知道,沈如初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嘴上说什么没有我能用的东西,实际上早就为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真是蠢萌蠢萌的。
我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视线瞥见橱窗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顿时整张脸僵住。
妈蛋,我这笑得完全像是新婚蜜月中的小女人一样好吗?
沈如初那个家伙,是不是有毒?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路过的一只小萝莉因此拉着妈妈问:“那个姐姐是在干什么?”
衣着光鲜的母亲以警惕的视线看了我一眼,拉着小萝莉迅速走开,留我一个人捧着受伤的小心灵站在原地。
商场很大,只不过三、四层的一半却都在施工改造当中,所以拉了警戒线不让进入。
而五层似乎是全部重新装修了一翻,虽然通了电梯,里头却只有几家小店铺,整条走廊白惨惨的,加上堆着的少量建材,看上去像极了恐怖片中的场景。
我撤掉了听力屏障,五感全开警惕地在施工区内一步步地走。
这里的氛围有些不对劲,空气之中弥漫着某种不好的东西。
只可惜气息太淡了,等我凝神想要捕捉的时候已然消失不见,弄得我都觉得自己有一些太神经紧张。
周围的店铺里,值班的员工压低了声音在交谈着些什么,颤抖的语调透出明显的不安。
她们在害怕些什么?
我绕着五楼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样,索性走进了附近一家店里,装作翻看衣物的模样。
店里的销售员一脸稚气,一看就知道是工读生。她见我走进店里立刻迎了上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看到顾客的激动兴奋,而是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喜。
我一看,就知道因为某个我不知道的原因,这个女孩子并不想要一个人呆在没有半点生意的店里。
即便没有生意对她来说意味着刷微信微博白拿工资,她也不乐意呆着。
为什么?
我随便拿起一件上衣在身上比划着,然后装作无意问道:“我看你好像有些紧张,是刚开始上班吗?”
销售员吃了一惊,慌乱地摇摇头:“不、不是……这位客人,我就是有点走神而已,没什么的!”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却下意识地用惊恐地眼神朝走廊尽头的施工区域看了一眼。
我见状,顺势压低声音问道:“真的?可是我听说……这里好像出事了啊?而且还挺惨的。”
销售员狠狠地抖了一下,稚嫩的小脸一片惨白,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叹息一声,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当时不会在场吧?”
年轻的销售员也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嘴唇颤抖了两下,眼泪竟然就流了下来。
这么看来,我这连蒙带猜的倒是押到宝了。
我连忙追问道:“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听听就好了。”
销售员犹豫地看着我,片刻之后下定了决心,说道:“这位姐姐你说得对,反正我的话连警察都不相信,说给姐姐你听也没关系的。”
我点点头,说道:“你先说。我又不是警察,说不定就信了呢。”
销售员盯着我,脸色苍白的样子看得人几乎感到心疼。很明显,这个小姑娘在出事的那一天没有少吃苦头:她说的话没有人相信,而看她的模样又像是遭遇了大恐怖的样子,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有多难受,外人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我身觉得有些良心不安:我这么套她的话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过,年轻的销售员已经打开了话匣,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大前天的晚上,我本来是不用负责关店的,但是我重色轻友的同事提前落跑,所以我才留下来负责关门。”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认真在听。
因为附近就是酒吧区的缘故,这家商场入乡随俗地要到十一点才关门。可想而知,这个销售员一个人留在空荡荡又明晃晃的大楼里是什么感觉。
换成是我,也会觉得心里发怵。
年轻的销售员起了话头之后,反倒不像是先前那么失魂落魄了。只是她的声音中仍然带着浓浓的恐惧,强烈的情绪让我这个听众仿佛身临其境。
“关门之后,电梯也就停运了。尤其是那天需要清点的货物比较多,等我点完的时候,四周的灯基本上也已经熄灭,就只有走廊里稍微还有几盏亮着。我拉下卷帘门之后走在廊道里,没走多久就听到一声惨叫。”
“叫声是女人发出来的。我发誓,我一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凄惨的叫声!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是报警、二是假装没听到,但不论哪个选择我都需要走自动扶梯下楼才能离开、而惨叫声是楼下传来的——也就是说不管怎樣我都有可能会撞上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当然是报警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的手机信号却特别差,110拨了好几遍都打不出去——可是,后来警方的人却说我打通了好几次却不说话,还差一点把我给抓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暗暗希望这个销售员快一点说到点子上去:有惨叫算不了什么事儿,电话的问题也可以用简单的信号故障来说明白,到目前为止,她的叙事听上去连蹩脚的恐怖故事都算不上。
销售员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下了楼,就看到地上长长的一条血迹一直拐过走廊拐角。我没忍住好奇,就跟着走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低头咬开了另一个一个女人的喉咙!”
第28章 中计()
我听着年轻销售员的话,顿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自然。
穿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咬开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喉咙。
第一,僵尸的模样应该是破破烂烂的。就算是鬼婆婆养的那个女童僵尸,也同样是比流浪儿还要邋遢的模样。
沈如初给我的资料里,商城里被目击到的是白毛僵尸——那种东西,怎么能和漂亮两个沾边儿呢?
第二,就是那满地的狼藉了。
可别告诉我,这年头的僵尸职业素养那么好,杀完了人还会回来清理现场。
而第三,就是眼前这个销售员本身。
沈如初说过,僵尸是没有灵智的。尤其是白僵这样等级低下又急于进化的僵尸,更无外乎是食欲的傀儡。不然,看守所里的那只白眼白僵也不会傻乎乎地在我面前弯腰去捞地上同类的血肉,结果空门大开直接被我爆了头。
如果真的像这个销售员所说的,她近距离地看到那衣着得体的“女人”咬死了一个人,那么,她自己同样应该死在对方口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发抖地向我叙述当晚发生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越凑越近,大有要拿我来擤鼻涕的架势。
不对劲。
我猛然向后一退,同时,一道寒光由下而上,撕拉一声将我的上衣划开一道口子。
呵呵,果然有问题。
僵尸尖锐的指甲刮起劲风,虽然因为我躲闪及时而没有造成伤害,却仍旧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肿的痕迹。
销售员的脑袋低垂着,粗大的黑色尖爪直接从手背的皮肉里刺出来。除此之外,坚硬细密的白毛也一样钻了出来,刺破了一身森女范儿的工作服,一瞬间将她从楚楚可怜的职场新手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物。
她略微抬起头来,惨白的瞳孔倒映着我的模样。
又是一只白眼白僵。
说好的僵尸晋级不易呢?说好的游尸需要至少一个月才可能进化称白毛呢?
怎么现在白僵满地跑啊!
最关键的是,这个家伙明显与我先前遇到的僵尸们不同。她的行为举止极具策略性,一击不中就这么默默地盯着我,不进也不退地与我僵持着。
我盯着他,心里直打鼓:那双惨白的眼睛背后真的没有灵智么?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只僵尸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呢?
我试探性地退了一步,果然,那只销售员僵尸也跟着进了一步。
我往前走一步,她也就对应地后退一步。
果然,这家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是有人从暗处在控制着她,还是我那么倒霉地碰到了一只变异种?
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眼前这只僵尸的气势却毫无预兆地开始暴涨!
磅礴的尸气冲得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只见那销售员的瞳色从白色一跃两级,直接变成了刺眼的金黄色。
黄眼白僵啊。
我看着对方身周隐约蒸腾的尸气,顿时觉得棘手起来。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商店内部本来就没有窗户,而走廊也因为施工的原因而用板材盖得严严实实,所以,僵尸最大的忌惮——阳关自然是无处进入了。
不过,这只突然变强的僵尸却没有对我发起攻击,而是威胁性地往前踏了一步。
我试探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对方就又一次逼近过来。
它这个意思,是想要将我给“绑架”到什么地方去吗?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估计斗不过这只诡异的黄眼白僵。更何况我们身在商场之中,真要打起来,不知道要伤到多少无辜群众。
我不是什么圣母,但到时候万一这只僵尸自己跑了路,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地伤残人士,我可没那个本事收场。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背包移到胸前挡住开裂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一边时刻留意着背后的动静,一边顺着走廊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架着塑料布,附近摆放着危险、请勿靠近之类的标牌。
多亏了这些警示语,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再加上地上铺着阻隔施工噪音用的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