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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戈躺回床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随之压在了身下,并一点点漏出。若无能与他一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人,他此生,大抵,只有束缚了。
只是束缚得来的,能有多快乐?
想来想去,终是无解,一夜无眠。
……
夜『色』已深,而相思楼却是灯火通明,通宵达旦。
肖嵘因发觉自己对四哥的女人动了心思,不久便坐立不安的找了个借口告辞回去了。肖灿挽留几句,便随他去。待肖嵘走后,他撤了歌舞,胭脂奉来清茶给他,他闲闲品了一口,放在一旁。
“你不喜?”他淡淡道,“下次他来,你可不应。”
“多一个爱慕之人,奴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胭脂摇摇头,“只是奴家不明白……奴家也不敢问,不想知道。”
“你倒是和他很不一样。”
胭脂闻言掩面娇笑一声,道:“您又来了……有时候觉得,这世间,您是最怜香惜玉的那一个,可偏偏有时候,却故意往人心上扎。”她掩着面,盖住自己含泪的眼睛,“他是男子又是官身,奴家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若不识相可有苦头吃呢,又哪里敢和他相比。”
正说着话,从房檐处轻巧跳下几个黑衣人,来人向着肖灿行李后,便躲在阴影处,悄无声息般。胭脂眼不动,只当没看见这些人,见肖灿站起身准备去里间,小声道:“殿下,老鸨前个问奴家,说您留宿,怎么都没声呢。她惯爱听墙角,还想叫奴家将新来的一个妹妹推荐给您呢。”
“唉。”肖灿似笑非笑的看胭脂一眼,“倒是我疏忽了。阿二,你一会儿扶着床脚晃些时辰。”
黑衣人中的一人僵硬了片刻。
“是。”
胭脂犹有些不满意,只她刺了肖灿一句,此时看他的目光也不敢再说话。恭敬的低下头,等肖灿进了里间,拿了一旁的箫,呜呜呀呀的吹了起来,吹了一会儿,见一个黑衣人显身,知道是阿二,掩嘴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床铺。
她道:“这位官爷,您可悠着点晃,时辰短了不好,长了……也不好。晃得厉害了不行,轻了也不行,可讲究呢。”
阿二『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涨的通红,也不看胭脂,在一旁晃床,看的胭脂差点笑岔气,指尖指着他,娇声道:“官爷,您何必这么麻烦呢。殿下『操』心的都是大事,这样的小事其实最好解决了,老鸨既爱听……”
她忽然接近阿二用极小的声音道:
“割了她的耳朵,不就行了?”
阿二有些惊异的看了眼面前娇笑的美人,埋头不语。胭脂又逗了这人几句,见实在无法,便不再说了。
肖灿给胭脂包下的雅间,在街角对面,楼下乃是空巷,白日街摊众多,宵禁后空无一人,在楼上一览无遗。肖灿进了里间,自有暗卫带他去到街道对面的一栋阁楼里。他今日无意寻花问柳,只未想到肖嵘会跟着,白白耽搁了许多时辰。
阁楼地底,此时已有三人等待。
其中有一鹰眼方脸的汉子,若张戈见了,决不会陌生,正是当初接走金四辉的侍卫之一,只见他见了肖灿,递上一封信折,跪下行礼道:“主子。”
“嗯。”肖灿接过信,边走边拆开。
“参见殿下。”一灰衣人上前一步跪下行礼,肖灿看了他一眼,对鹰眼方脸的汉子道:“都匀,东西给他了吗?”
“是。”
“那还带他过来作甚?”
“殿下,是小的求都侍卫,小的想当面感谢殿下。”灰衣人有些哽咽道:“此事若不能成,小的发誓,绝不会牵扯到殿下。”
“不必。”
肖灿看完信,抬手放在烛火上,看它慢慢烧了个赶紧,背过身道:“你若不成,我自会要你的『性』命。”他看了眼都匀,都匀蒙住灰衣人的眼睛,带着灰衣人出去。留下三人中那最后一人在屋内。
“要见殿下您真是麻烦啊,都侍卫又带着我在这皇城溜达了好几圈,才领人进门。”那人掀开斗篷,『露』出带着面具的一张脸。
“下次我让都匀直接带你过来,反正蒙着眼对你不起作用。”肖灿笑道。
“可不是,我跟都侍卫说了好几次,他偏偏每次还是要重复一遍这流程,这么个木楞的,您倒是很信任。”
“你怎么来了?老七一死,最近京中风头很紧。”
“我正是好奇这一点,才想着该亲自来一趟。秦戍那老匹夫像是疯了一般,都查到我身上了。还好发现的早,不然……若是叫人知道我跟您还有联系,只怕不出一个月,便要听着您暴毙的消息。”
肖灿靠近他,手伸到面具上道:“这又是什么面具,小丑不成?”
“是狐大仙……”这人避开肖灿的手,“殿下,您可不要扯开话题,这一次……七皇子的死是您的手笔?”
肖灿:“不是。”
“我想也不是……没那么早。”
“那会是何人?这件事太明显,不像二皇子的手笔,而六殿下藏得深,忙着兄友弟恭……”说到这里,面具下的眼睛落到肖灿身上,慢慢补充道:“……也不太可能。”
肖灿打趣他一句:“你什么时候也学着猜了。”
“左不过那几个,猜一猜再去查也是一样,估『摸』着这几日便有消息。”
“不用查,我告诉你。”肖灿笑的神采风流,问他道:“你还记得,户部尚书的那个小儿子吗?”
“是他?”面具人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倒也不奇怪。”
“陈年旧事,憋着一口气,也无怪乎如此。只是这样的投诚,难保不因着元家的立场改变,您还是需要小心一些。”
“他并未向我投诚。”肖灿转头道,他靠着窗,视野穿过空『荡』的街道,声音懒懒:“不过是因着一个故人,发现此事的端倪。”
“故人?”
“琼树,老七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既然有人甘愿让我等做个渔翁,承下此情,且等他来邀功……报价吧。”
尹琼树每次听见肖灿这么说,就头疼。还不是疼一下,而是能预料到的,连绵不断的阵疼。他空『荡』『荡』的右臂,一直提醒着自己,最好将所有能掌握在手中的事情,好好握住。
旁人对横生枝节之事,莫不烦忧,可四殿下却相反。
明明处境危险,却喜好以“破”立局,当年独自一人去找他是,多年前孤注一掷也是。
若一直蛰伏便也罢了,尹琼树却总是忍不住担忧,若有一天束缚不在,登上那至尊之位,依着肖灿的『性』子,不知要做出多少惊世骇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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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宝:嗷 在泥萌看见这章的时候,熊已经在码下一章了。不要等了,如果11点前没码出来,明天也会有的。晚安~
ps:日常安利刺客列传(1/1)
感谢貍钰、住在雨滴里的鱼、愿逐月华、今天朕的乔美人依旧动人的地雷~~mua~!
第29章 11。14绿色的||()
春夏秋冬; 时令不同,各有各的美。
七皇子的死给今年冬日的上京蒙上一层阴影,京中的戒严,使得许多闺阁小姐都不得出门去,于是; 从流觞会当日渐渐向外传出的一个流言便渐渐成了上京一个叫人忍不住嘀咕好奇的话题。
美人。
“真有那么好看么?”
才子佳人; 英雄豪杰; 从来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几年传出的俊俏郎君,也没有太出『色』的; 多是吹捧出来的; 什么时候只模样周正,没有风仪气度也能叫好?依我看,那人也不见得……”
“外面都传呢……其实; 我哥哥在流觞会也见着那人了……”
“怎么说?”“你哥哥有没有说什么?”
“说,确是美甚。”
艳粉斜蜡; 女郎闺阁里; 几个少女簇拥一块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个粉衣女子抿了抿唇; 举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红润的唇,方才满意的转过头,接话道:“真的; 那日我的侍女可看见了呢。”
“妙莲……你过来说说……”
如此这般情景; 还发生在许多地方。女儿家没了出去嘻耍的机会; 只能在家中玩玩打牌掷骰之类的游戏; 玩的多了,到底烦闷,比不得挤在一起亲热说话。
无论哪个朝代,都不要小瞧了女人的圈子。
虽出不得门,自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缠着外出的哥哥姐姐说些新鲜的,再由下人献殷勤的勤快,搜罗出些小道消息,不过几日,张戈的名字便在这上京传遍了。
晨辉澹『荡』。
张戈从回春医馆回来后,倒算得上是风平浪静。每日例行给赵衡蒲请了安,得到学业上的指导后,他便在西间学习,或作画,或下棋,闲了院子里跑跑步,早年请山下铁匠做的石头哑铃也时不时拿出来练练。
运动完出一身汗,便拿帕子绞了擦一把,倒也舒服。
这日早晨,他做完运动,擦了脸,丁棋出去倒水,他摊开纸,画起画来。画画算是他的长处,到底是两辈子的人,画画的角度,比旁人多了三分想法,便显出了些精致的悟『性』。
琴棋书画中,他最不在行的当属作诗,平平仄仄能押韵,却总是少了一份灵气,看上去不过是堆砌的诗句。
赵衡蒲叹他“长相灵秀,画亦传神,偏偏诗词过分平庸”。
张戈曾经下功夫琢磨许久,可没有天分就是没有,强求不得。其实对他而言以诗词出名最容易。从小学到高中,语文课本里背下的哪个不是前人的精品。
只都不是自己的,不是自己东西,他若用了,心里的坎过不去,觉得是辱没前人。
他罩了个好样貌,有了份好记忆力,已经是福气了。他两辈子,都不是天资聪颖之辈。就是个平凡人!
既然如此,又何必连这点尊重都不敬畏,“不得偷盗”的底线都抛却呢。待避开张牛儿的命数后,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份幸福的生活。
“幸福……唉。”张戈盘腿叹了口气。
画纸上的崖壁已成,他添上几笔,在山川中,过了一条小船。缥缈凌层巅,玲珑峭壁下,悠悠而过一条小船,江水奔流,险而又险,还好是一条空船。
他看了一会儿画。伸出手将画『揉』成团,朝背后一扔。身后一筐小篓子里全是他的废稿废画,扔的也顺手,正好入篓子。
“不能这样了。”张戈站起身,喃喃自语道。
山里还能透个气,山清水秀,自有那份静心静意的氛围。而这西间,到底憋闷了些,他如今年纪尚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心能静,耐不住这身子燥。张戈许久没觉得自己这般坐不住了,像个小儿多动症患者。
他在原地想了又想,一鼓作气,急冲冲去寻师父,想央赵衡蒲带他出去。
自从七皇子之事后,他如今出门要请示赵衡蒲方可出去。只因流觞会他『露』面的那一小会儿,不知怎的,忽然就在上京流传开来。张戈敏锐的发现,这僻静的西间,忽然多了不少人。
更有不少书院的士人前来结交。
这么个风口浪尖处,能来结交的,大多也不是什么心思纯良之辈,张戈也不愿费时间一一接触分辨,通通借着赵衡蒲要他苦学的借口拒绝了。日常结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