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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了一根烟,随手夹在指间,一边看着外面因为入冬显得清冷许多的小镇,看河水潺潺流过,小桥『迷』蒙在雾气之中,街上偶尔有行人来往,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又是那么的清冷,就像那个女孩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他所看到的,好像是冬天夜晚天边的玄月。
恍惚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他随手把烟掐灭,放到烟灰缸里,整了整衣领,开门走了出去,正看到三婶带着堂妹准备开门,“三婶,刚才爷爷说让我们立刻回去,不好耽误了妹妹上学。”他们唐家,就和所有的世家大族一样,从小的教育就是家族上下要团结一心,他们家也很好的贯彻了这一点,他虽然从小在自己母亲家里,同为京都顶级世家的柳家呆的时间多一些,但是对于唐家,也同样具有血脉亲情,他和几个堂兄弟之间的感情就很好,和亲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这个小堂妹,当初母亲和大伯母对于三婶就很有些看不上,倒不是因为王家败落,而是因为三婶那『性』子,天真不知世事,真不知道同样世家大族的王家是怎么教养出来的,这样的『性』子,别说是世家大族,就是嫁到一般人家,也不会有多讨喜,还不如家世一般的原来的三婶,她教出的女儿,简直和她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这样的堂妹,他们宠着可以,但是要说有多放在心上,那就说不上了,至少就他所知,从政的大哥二哥对于这个堂妹,心底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唐家,也就只有他那个单纯的弟弟和三叔家里的唐钰是真的把这个妹妹放在了心上。
听到他的话,王敏的脸『色』青了一下,她怎么能不知道这只是为了她的面子而说的呢?如今既然公公已经知道了,那么他应该很生气吧?当初公公对于自己的父亲母亲一直心存愧疚,这么十几年下来,她就是再白目也看了出来,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这些年她在唐家大宅里,也才能在大嫂二嫂并不喜欢她的情况下,过得这么轻松自在,如今公公既然发话,应该是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在母亲的眼里,那个小孽种就真的比她这个女儿还重要吗?
看到三婶沉默没有说话,唐铮又加了一句,“票我已经买好了,一会儿司机就来接我们去机场,三婶先和妹妹收拾收拾吧。”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旁的唐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她虽然天真单纯,但是心底的直觉却非常准,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大哥二哥三哥对她,不如四哥和五哥真诚,因此在面对那三个哥哥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乖巧懂事,不敢过于放肆的,尤其是面对从军的三哥,上一年从军校毕业后,三哥就进入了军队,短短一年,就升到了少校军衔,但是身上的气势也和从前截然不同了,透着股说不出的煞气,让她面对三哥的时候,更是经常不大敢说话。
“妈,我们回去吧,既然秋水姐姐不想去,你就别勉强她了。”她轻轻的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她是天真,但是也是真的善良,原来母亲说要接姐姐来陪她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家中唯一的女孩,早就盼着能有个姐姐疼爱她,从前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但是因为母亲不大喜欢提,家里也就几乎没有人提起她,现在母亲说要接姐姐来和自己作伴,她一开始是兴奋的,期待的。
但是这份期待在来到这里后就猛地破碎了,原来姐姐并不喜欢她,也是,任谁前面十几年都那样过来了,如今忽然冒出一个陌生人说是自己的妹妹,谁都是无法坦然接受的吧?对此,唐糖对于自己的姐姐并没有怨恨,她知道妈妈从前一点都不关心姐姐,如今忽然要把姐姐接走,男怪她不开心,但是,她的心底又难免起了一点抱怨,即使这样,妈妈毕竟也是姐姐的妈妈,她怎么能这样冷淡的对待妈妈呢?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妈妈会伤心吗?想到这里,她对姐姐的期盼就没有原来那么深了,“妈妈,我不要姐姐陪伴的,我在学校也有朋友啊,我们走吧,不然爷爷该不开心了。”
听了女儿的话,王敏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想到了公公,这个自己在唐家最大的靠山,想到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她忽然清醒了过来。
“嗯,我们去收拾东西吧。”说着,她拉住了女儿的手,开门进屋。
唐铮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包,他估『摸』了下时间,估计司机也要到了,随手提起行李包,套上了黑『色』的夹克,然后开门走了出去,下了楼,司机看到他,早先一步过来接过了行李,放入了车中,车子是辆黑『色』的六座商务车,车身宽敞,看到三婶还没下来,他先走到了一旁,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犹如笼罩在一层雾气中的小镇,小镇上都是古时留下来的房屋,即使有新建的,也是仿照从前的样式,最高不过两层楼,清一『色』的白墙黑瓦,大部分的树木都已经只剩下枯枝了,只有偶尔点缀的零星冬季树木还『露』着深浅不一的绿,河水也变得灰蒙蒙,似乎成为了这冬天特有的颜『色』。
身后传来声音,他转身,原来三婶和堂妹也已经下来了,司机接过她们的行李,正在装车,他看了看,并没有多说什么,忽然,看到三婶停了下来,看向了他的身后,转身,看到身后正是那个刚才有些撩动了他的心神的姑娘。
她站在桥边,看样子正要过桥,手中拿着一个手工的别致布包,站在那里,一件粉蓝『色』披风遮住了她玲珑的身段,斜编的辫子,此刻进看,眉目更是精致,那一双桃花眼,似乎是盛着这江南五月里的烟波,初见那一眼,他只想到了一个词,“波光粼粼”,黑的似乎在闪光,她现在也楞在那里,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看到他看过去的眼神,她忽然低垂下眼睑,遮住了那让人有些心神波动的眼睛,让人看不出眼里的复杂神情。
“秋水姐姐,你来送我们吗?”这时候,堂妹在身后,声音里含着一丝喜悦。
听到堂妹对她的称呼,他挑了挑眉,他可不认为堂妹这么天真有些自来熟的『性』子会对她直呼其名,最有可能的是直呼姐姐,但如今这句“秋水姐姐”,应该是她的要求吧?
“不是,我去邮局。”她显然仲愣之后,很快的回复了平静,声音轻柔柔软,就像是她的人。那黑发似乎发着光,柔软垂顺的贴在她的脸庞,让他的手无端的有些发痒,想要伸手过去抚上那头黑发,用手『插』入那头顺滑黑发中,挑散那条辫子,让那黑发顺滑的垂满她的肩头。
这么想着,他的手动了动,终究是忍住了。她毕竟不是他遇到过的那些能够随意游戏的女子。
“一路平安。”显然看到他们要走了,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母亲的?母亲这些年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身后传来三婶有些尖利的声音,声音尖的都有些不像她了。
“外婆什么样的教养,相信你最清楚,自称母亲之前,你还是先审视一下自己,是否坐到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一个母亲,会连孩子都认错吗?如果你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我也无话可说。”看着他的身后,她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她的身后,是冬季似乎也蒙着一层灰『色』的阳光,虽然不热烈,但是却也在她的身上投下了一层光圈,此刻,她站在那光圈之中,全身似乎都在发着光,尤其是那精致的眉眼,细嫩的似乎没有什么绒『毛』的脸庞,小小的,似乎一个巴掌就能乘的下,那一刻,除了她的声音,他再也听不到其他,似乎也只剩下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砰”,那么的响。
第10章()
秋水说完那番话后,匆匆转身,她所惊讶的不是在这里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而是唐铮,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此时的他还没有他记忆中的那么成熟,但是略显年轻的面容中已经带出了后来的沉稳,唐铮,这个男人是上一辈子在她进入唐家后唯一对于她伸出了温暖的手的人,上一世她进入唐家,唐家那些下人只把她当作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还是个拖油瓶,唐老爷子年事已高,很少管事,唐家三个儿子平日里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忙碌,也很少在家,唐家大伯母和二伯母本就不大看得上母亲,对于她,也更是平平,而自己的母亲,又是那么样一个人,恨着她,爱着唐糖,小一辈中的,唐大伯家的两个儿子,唐销和唐锢,本就是政客,从小的教育下来,更是一个深沉一个油滑,对于她的态度,就像是他们家新买的宠物猫狗,听话就『露』个笑脸,不听话就冷处理,唐家二伯家的二儿子唐铕和自己继父家的儿子唐钰,更是两个妹控,总觉得她来了就是为了抢自己妹妹的东西,更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只有唐铮,这个唐家二伯家的大儿子,在她到了唐家的那一天,就对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那份温暖,在唐家那个对她来说冷冰冰的环境中,尤为难能可贵,可是后来,在她第一次耍心机对付唐糖被发现后,他眼中的鄙夷还有失望,成为了当时压垮他的一根稻草,还记得当时的他,冷冷的问她“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还有那眼中的失望和鄙夷,自此后,每次他见到她,都是紧皱着眉头,脸『色』严肃,让她从此开始避着他,幸亏他是军人,常驻军队,也很少回家,每次看到他,她也总是低垂着头,就怕再次看到他眼中那抹鄙夷和失望,慢慢的,她的生活中多了宋一帆,慢慢的,他在她的心目中不再有分量,所留下的,也仅仅是少女时代曾经的一抹暖『色』,直到后来,他特意来找她,她还记得在学校门口看到他时,那满地的烟头,当时,他的眼中,是种复杂的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就这么贱,非要扒着那个姓宋的小白脸?”还记得,当时他的话语冷冰冰的,吐出的话,更是堪比刀锋,一刀刀的割在她的心上,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别人的白眼和想法了,尤其是自外婆死后,可是,那天他的话,却还是让她羞愧让她自我厌弃。
尤记得那天,她强撑着自己,强硬的回击,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可是自那以后,心里的伤痕却更加无法愈合,童年最后一抹暖『色』也从此远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吧?最后自己死在宋一帆的手中,想到宋一帆当时那惊恐的面容,他也没想到吧?当时她的位置,其实注意点的话,本也不会掉下去,可是她却早已经厌烦了,厌烦了那个世界的冰冷,厌烦了独自一人的寂寞,厌烦了求而不得的苦涩,当时掉下顶楼的时候,也是嘴角挂笑的吧?自从外婆死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人,活着之于她,也已经失去了意义,能死去,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也是种幸福吧?
没想到这次重生回来,居然这么早就见到了他,只不过,一想到前世这时候本没有回来江南的母亲都带着唐糖来了,也就释然了,也是,就母亲和唐糖两人的样子,唐家怎么会放心让她们单独过来呢?再联想到唐家老大老二应该在工作岗位上,政客都可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的,老四应该在军校,老五应该还在学校,唯一空闲的应该也只有他了,这时候的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