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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隐偷偷转过头去看李一成,就看到他坐在旁边,一张脸上满是汗珠,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一样。见此情景,她便问他:“一成哥哥,你不舒服吗?”
李一成的眉锁的更紧,他缓缓扭过头看沐子隐,在心中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轻颤着手指想去碰碰她肩下的那道疤。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那道疤是一个正在流血的大窟窿,根本不敢使一点点的力气。沐子隐不解的看着李一成,任由他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肌肤。
粗糙的指尖终于落在了那道粉色的疤痕上面,等了片刻,李一成轻轻移动指尖在上面扫动。他的动作太轻,导致沐子隐觉得痒痒的,忍不住躲开“咯咯”笑了起来:“好痒。”
“疼吗?”李一成收回手,目光死死揪着沐子隐,一副怕她消失的模样。沐子隐看着他,半响笑笑:“不疼。”
“傻瓜。”李一成轻叹,再次伸出手,不过这次是轻轻揉了揉沐子隐的头发。
树荫下的温度低,很适合休息,微风徐徐吹着。沐子隐望着铁六连的宿舍轻声:“班副,我有点六连人的样子么?”
“不知道。”李一成也看向自己最爱的地方。“你就这么喜欢六连?”
“喜欢啊。”望着隐约可见人影的宿舍,沐子隐笑的很开心,“好像有了家一样,一成哥哥,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李一成沉默了下说:“回去吧。”
“咦?不练了?”闻言沐子隐奇怪不已。
“下午还得打靶。”李一成这么说着,转过身拿起沐子隐的衣服替她穿上。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温柔,帮她把衣服穿得好好的。穿得过程中,沐子隐发现他在替她把衣服拉上肩膀的时候,动作似乎顿了顿。
是因为她右肩上的那道伤疤吗?沐子隐眨眨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李一成,蓦地开口:“一成哥哥,为什么这次回来你们都对我那么好?”
“臭丫头,哪来这么多问题,对你好还不行啊!回去了,别那么多废话!”扣好手中最后一个扣子,李一成有些恶狠狠的低喝,说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等等等下!”沐子隐忙追了上去拉住李一成,后者转过身就一巴掌拍到她的头上:“纠察纠察!死丫头,不准拉拉扯扯的,被纠察看到就完了!”
“对不起我又忘了。”沐子隐捂着脑袋扁着嘴哼哼,“班副,下午我要请假,去剪头发。”
李一成听了,双手插腰瞅了瞅沐子隐的两条辫子,末了皱起眉:“干啥好好的要剪头发?你想出家当尼姑?”
“不是,辫子绑起来好麻烦,塞到帽子里也很热,会影响我的作战能力。”沐子隐摇摇头。
望着沐子隐肩头两根绑的跟麻花似的黑辫子,李一成伸手拿起一根,再看了看道:“不用请假,我给你剪。”
似乎是没料到李一成会说这样的话,沐子隐惊讶的张大嘴:“哈?班副你会剪头发?”
“怎么不会,操起剪刀‘咔嚓咔嚓’两下不就行了,跟我走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说完,李一成拽起沐子隐就往宿舍走,后者忙大叫起来:“喂,班副,纠察,纠察啊!你自己忘了!”
“去,死丫头乱叫什么呢!我怎么会忘,附近没纠察就不用整那玩意了。”李一成连忙松手恢复标准的军姿。
“那你刚才还揍我!”摸着刚才被敲的脑袋,沐子隐不服气的瞪李一成。
“我那是思想教育,思想教育!”
“骗人!”
两个人从操场上一路说着话往铁六连宿舍走,等到了楼里,李一成让沐子隐在一班宿舍门口坐着等,他自己小跑着往连长郝任的办公室去。
连长办公室与一班宿舍同一楼,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指导员卢福临不在,连长郝任正在里屋睡觉,李一成跑了过去,也不喊报告,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就四处看,看了半天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走到里屋问郝任:“连长,连长!”
“嗯?”睡得迷迷糊糊的郝任应了一声,没睁开眼。
“连长,上次夏同志带来的那把大剪刀呢?”李一成站在床边问。
咋一听到“夏同志”三个字,本是睡着的郝任猛地坐起身来,再一副凶恶的模样道:“你说上个月来军训的那个夏淼淼?”
李一成被郝任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忙退后几步点头:“对,上次夏同志不是带了把大剪刀来,说要跟连长拼命吗!那把剪刀呢?”
郝任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揉揉额头:“哦,还没来得及还,在抽屉里。”言毕他开始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李一成才不管他,直接从他桌子的抽屉里拿了剪刀就走。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刚从食堂检查回来的卢福临,对他李一成可不敢太随便,忙立正敬礼:“指导员!”
卢福临手里拿着个大本子看着,只随意看了李一成一眼点点头:“手里拿着剪刀是要干什么去?”
“报告指导员,去给教官咔嚓咔嚓!”李一成站得笔直,一板一眼的回答。卢福临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中的本子上,压根没仔细听李一成在说什么,他只是点点头便越过他走进门,边走还边说:“老任,上个月的数据”
于是,李一成便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大剪刀,一路无比招摇的从走廊上走过,最后站定在沐子隐跟前。
午休时间还没过,大部分士兵还在休息,余洋带朱小白去坦克车那补课去了,一班宿舍里除了孔丹,大家都在睡觉。见李一成操着把大剪刀站到沐子隐跟前,他忙从屋里蹦了出来挡在沐子隐身前,还满脸惊慌的道:“班副,小白馒头又怎么惹着你了?你要生气到拿着剪刀来修理她?不是我老孔说你啊,再怎么着你也不能闹出人命啊!”
“去去去!”李一成没好气的推开孔丹,“谁要修理她了,我给她剪头发。”
孔丹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惊慌变成了惊恐,他猛地退后几步窜回宿舍,还躲在门后冲沐子隐叫:“馒头呀,你一定要多保重,老孔会为你‘收尸’地。”
望着孔丹惊恐的模样,沐子隐心里也没了底,她看了看李一成手中锋利的大剪刀,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脖子。“班副,我觉得我还是请假去外面剪吧,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嚓嚓!”李一成挥了挥手中的大剪刀,然后一脸坚定的拒绝:“不用,我给你嚓嚓就成,包你满意。”
“是地,老孔保证你能剪成阴阳头,狗啃头之类地。”躲在门后的孔丹小声笑道,沐子隐一听更害怕了,想站起身逃跑,可马上又被人按了下去。
“孔蛋子,滚你的去,再在这打扰我,我就揍你!”李一成按住沐子隐,冲门后的孔丹扬了扬手中的剪刀,末了又安抚似的拍拍沐子隐的肩:“丫头你就放心吧,我祖宗十八代都是理发的!”
“可生出你不会理发呀,要不你怎么就来当兵了。”孔丹最后再说了这么一句,便继续擦他的鞋去了。
说起李一成,他的祖宗十八代还真都是理发的。本来他也应该当个理发师的,可惜他实在是学不会他父亲教的手艺,所以只能来当了兵。当兵之后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祖传手艺,有事没事就逮着连里头发较长的战友说要给他剪头发,一开始大家还很相信的让他剪。可剪了几次之后,再没有人敢让他碰自己的头发,因为事实证明他的技术实在太差了,每次都把人的头发毁的惨不忍睹。
“咔嚓,咔嚓!”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了剪刀的声音,不时的有头发从头上剪落,沐子隐坐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任凭李一成在她身边晃来晃去。不一会儿,她的脚边就堆满了头发,李一成也停下了动作。他退开几步打量了下沐子隐,再伸手把垂到她脸上的头发拨开,而后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了?”沐子隐忐忑的看着脸色很不好的李一成。后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李一成!你又弄你的破手艺,看看你,把沐教官的头发剪成叫花子一样了!”
“”
“”
最后沐子隐还是请了下午的假上街去理发,连带李一成一起去,美其名曰将功赎罪保护首长!!!
第74章()
沐子隐就是沐子隐,就算头发被李一成剪得跟叫花子一样,她自个儿三下两下的用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发夹夹夹,再搭一身水蓝色百褶裙,瞬间恢复成启唇一笑摇曳生姿的美少女。那是,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远在南海的苏紫烟非生吞活剥了她不可。secret本身就是个奇葩的存在,领头的是妖孽,手下的能是常人吗!
模样是正常了,可也不能每天都顶着满头闪亮亮的发夹在军营里晃荡吧,所以头发是非修不可的。郝任也算大方,让李一成开着他私人的车去城里,两人便就此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剪头发之行。若说为甚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想来也不会有人倒霉到剪个头发回来,发现一大帮人堵在车边等着修理你吧!
不过半小时,沐子隐跟李一成剪完头发回来后,发现车边聚了一伙手拿棍棒的不明人士。共二十一人,发型各式各样不似常人,衣着混搭又不时尚,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目测是社会上的流氓地痞。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聚集在这,但从他们的举动和表情中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见两人回来,其中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拍拍他屁股底下的车,目光直视沐子隐道:“这是你的车?”
“不是我的,是我上司的。”沐子隐如是回答,脸色平静。在她身边的李一成就不淡定了,若不是她拉着他,恐怕他早冲过去了。原因不无其他,是因为郝任那辆私有的车此刻被砸的面目全非,好在今个儿开的是他自己的车,若是军队上的,那就麻烦了。
“车牌号xx777,车主名字叫小宝,未婚妻叫沐子隐,你是叫沐子隐吗?”那男子挥了挥手中的铁棍,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笑道。
沐子隐的嘴角不由抽搐,小宝?这不是郝任的小名吗?不过对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正想着,身侧的李一成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几步站上前冷声:“你们到底想干嘛?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再不滚就等着警察来收拾你们!”
车头坐着的男子毫不畏惧,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哟!警察是我兄弟你不知道啊?警察局就是我们哥几个常去蹭吃蹭喝的地儿!我王三霸现在收了钱,要来教训你身后那个勾引了别人老公的狐狸精,你要是识相就快点滚,省的等会吃不了兜着走!”
名叫王三霸男子的话音落下,其余人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沐子隐那方逼了过去。他们边走还边不怀好意的盯着她,口中尽说些下流的话。
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男子勾起唇邪笑:“狐狸精生来就是有狐媚的本钱,看看那巴掌大的小脸,娇娇弱弱的玩起来一定很爽!”
“可不是吗!要不那什么小宝的怎么会被她勾引,啧啧,那小腰子真是我一只手都能握断呢!”另一名个子矮小满脸猥琐的男子也开口了。
王三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