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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他一眼,“要不是你拽着我,压根就没这档子事儿。”
“唉哟,俺哪知道你这小书生这么不经得使唤”
“是哦,是哦。”
我随口应付着,一转眼就不见皇太极人,只见到穿着红色甲胄的代善代替了先前他的位置立在岸边指挥渡河。我没有心思跟萨木哈图计较,目光四下在人群众搜寻着皇太极的身影。
“不过,咱们八爷还真是疼爱士兵啊!”萨木哈图将我的马牵了过来,河水没过我的小腿肚,双脚被冻得有些麻,“是啊”
我打了一个哆嗦,牵着马上了岸。
“武纳格,你真是好福气!”
“呵呵,是啊”
“不是,我说,你乐呵个啥劲儿啊?”
“呵呵,是——”我用力打了个喷嚏,“我哪里乐呵了?我他妈都快给冻死了——”
“没办法,要不是汗王着急,大冷天的谁愿意跑到这鬼地方来,”萨木哈图也跟着抱怨,“俺是闹不懂那‘叶赫老女’到底有啥好的,咱们耍猴似的打来打去都是为了她。”
看来士兵中也有不少人对此积怨颇深,也难怪,总是拿着争夺这个女人的名号打仗,打赢了这女人又不归他们,人当然不乐意了。
“你去哪?要过河了——”
“嘿嘿,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先走吧。”
我刻意露出会意的笑容,萨木哈图一听便明白了,嘟囔道,“你麻烦事还真多!”
我见骗过了萨木哈图,避过代善的视线,一路小跑到了正红旗的队伍中去。
“兄弟,好好瞧瞧,你可走错旗了——”几个正红旗的打头兵笑嘻嘻地指了指前头悬着的正红挂旗,一脸戏谑地盯着我,“是啊,这是哪里来的新蛋子,哈哈”
“我没走错,我——我是给八阿哥送衣服来了。劳烦通禀一声。”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几个打头兵瞧着我也没啥不对劲,于是绕手道:“通禀就不必了,八爷在后头的营帐呢。”
“多谢小哥。”我含笑道谢,未多留片刻,扭头就跑,耳朵里传来那几个打头兵隐隐的议论声。
“真不知道这回都编了些什么人进旗”
我稍作汗颜,但脚下的步子半点没耽搁,穿梭在密密麻麻的队伍里,心里七上八下。
没走多远就瞧见了那临时搭建的营帐,周围只留了几位守将,再没有多余的士兵看守。
我灵机一动,绕道帐子的后头,瞅准时机揭帐而入。整个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当我正准备得意的拍拍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双双眼睛,原来帐中除了皇太极还有其他人。他端坐在正中间,身上卸下了甲胄,只着甲胄内穿的短卦布衣。底下坐了四五个正白旗的小将,见此状况纷纷低头噤声,面面相觑。
我迫切地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却气定神闲,淡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那些小将们全数出了帐子后,我懊恼地想着,今天真是糗大了。
“累不累?”
我瘪瘪嘴点了点头。
“冷不冷?”
我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来。”他带着几分无奈皱眉,朝我招招手。
我老实走过去地挨着他,见他双手几欲伸出,却还是收了回去。失笑道:“可惜你穿了甲衣,我不能抱你。”
“刚刚在河水里不是”
“嗯,的确是当了一回肉垫。”
“咳”我转了转眼珠子,装死!“那个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出大事了。”他闷闷地说道。
“出大事?怎么了?哪里伤到了?”我上下其手,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你让我在我部下面前出了丑,该怎么补偿我?”他非但没有阻止我摸他,反而故意将下巴靠过来,停在离我颈窝只有半寸的地方,弯着一双灼灼有神的眉眼。
我这才发觉这动作暧昧过了头,差点就忘了我们俩还在冷战。于是我冷不丁地一抽手,直了直腰板,假正经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大碍,顺便谢谢你舍身救我,我我得回队伍里去了。”
他忽然喊住我,“你等等。”
“怎么”
我胸腔里憋得透不过气儿来,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从未有过这样的紧张,总感觉他要跟我说些什么我不愿听到的话。
“你要这样到几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投降和妥协,无比叹惋道,“为何总是要为了别人的事情争执不休?”
“不,这个事情里,有你,有我,便不是别人的事情。”我坚定着心里的那份执着。
“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不好吗?”
“且不说今日是为了别人的事争执,哪怕是结发夫妻间的柴米油盐,分歧就是分歧,既然有了,又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
他摸鼻苦笑,“我忘了,大道理,你总是说得一通一通的。”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示意我噤声,揽臂一收,又将我拉进了几分,放低了声音道:“筝筝,和你冷战,很累”
我就是个没有意志力的人,从来都是,尤其是遇上他,我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原则都喂狗了。他这么软言软语一句,心头的那几分愤慨都化作轻烟消散。
“我也很累”这是实话,自和他吵架之后,我每夜都睡不好觉,净在胡思乱想。
“也许你说得对,”他蹙紧了眉头,视线在我脸上游移,“我们都没法回避,倒不如都坦诚一些面对,让老天来裁决,嗯?”
让老天来裁决
我神色一喜,“你是说你答应负手旁观了?”
他轻笑,“嗯。”
第54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天未破晓,全军便已横渡乌拉河,直抵乌拉境内。
上一次发兵对乌拉发兵,建州的铁骑便是只踏到这里,一连攻克下了乌拉部的五座城池,接着再克金州城,兵锋距乌拉大城也不过两里之距。
俗话说,一而再,再而三,布占泰的背信违约之行,已经上升到了公然向哈赤挑衅的地步。从这次出兵队伍的规模来看,哈赤势必要拿下这个乌拉城了。
于是,全军渡河之后,哈赤没有再多做停息,当机立断,下令连夜攻城。四旗分成两路,哈赤的正黄旗与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为一路,沿乌拉河将孙孔泰、郭多、俄漠三城堵死,断其后路,皇太极和代善分别带领正红、正白二旗从正面攻城。令我奇怪的是,一连几座城池,除了城楼上的哨塔亮着灯火外,里头皆是静如废墟一般。正红旗不过半个时辰,就率先拿下了郭多、俄漠二城。正白旗的先头骑兵冲开了孙孔泰城的城门,出来迎战的也不过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虾兵蟹将,夜晚的突袭,明显双方都无心恋战,装模作样地交战了几个回合,便轻松攻克了下来。
当晚,建州军屯驻在郭多、俄漠二城,生火造饭,养精蓄锐。
住在城里,可比在河边搭营帐吹冷风舒服多了。女真部落间的掠夺,的确像历史书上所描写的大多古老的少数民族一般,带着些野蛮的色彩。在城中驻兵了之后,大家都仿佛默许了一般,开始进百姓农户的家中搜刮一些之前值钱的绫罗绸缎或是金饰银饰,搜刮来的统一东西,倒不是士兵们自己私吞了,而是统一交给他们的的牛录额真,再有这名牛录额真将这些东西奖罚分明地发给底下的弟兄。这种生存模式,已经在女真部落中存在了几个世纪之久了,甚至到后来,从满清帝国的政治制度来看,还是能看到这种独特生存模式的影子。
“兄弟,想啥呢?”
一只烤熟的大羊腿在我眼前晃啊晃,我嗅了嗅,真香!
“瞧你,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萨木哈图拿着那只大羊腿不停地在我面前显摆,显然是来馋我的。
“你饿吗?”
“不饿。”
“真的不饿?”
“真的不饿。”
“哦,那我吃了啊?现烤的大羊腿!”
我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得瑟吧你!”
“你说啥?”
“没啥,夸你帅呢!”
“嘿嘿,”他傻笑两声,明显是把我的夸奖当真了,“俺家那片的姑娘,都这么说。”
他还真没半点谦虚,我顺口接道:“那你从里头好好挑个姑娘,娶人家过门,不就圆满了!”
“俺跟你这白白净净的小书生不同,字不认得几个,只会打猎捕鱼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要让人姑娘喜欢俺,得会点别的讨喜的本事”
“别整这些虚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对人姑娘好,人自然就会接受你的。
“你又不是姑娘,你咋知道姑娘喜欢啥?”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你又说啥?”
我作罢,开粗腔道:“我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我就没见过猪,你见过?”他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羊腿,香味咝咝地往外头冒,“我就见过羊、马、牛”
“打住,打住——”我算是服了他了。
他又是憨憨地一笑,抹了抹一嘴油,乐呵道:“俺逗你玩呢”
“不过,既然你那么懂姑娘,你咋现在还打光杆啊?”
“我条件高嘛。”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瞧着比姑娘还弱不禁风,还有啥破要求?”
“咳”我一本正经道,“这个,人活着,得有追求。追求,你懂吗?”
“懂。懂。”他埋头一通啃,我猜他八成被羊腿迷得七荤八素了,压根不知道我刚才说了啥。
“武纳格。”
“嗯?”
“你真的不饿?”
我赶紧收回我对烤羊腿*裸的向往,舔了舔嘴唇:“我真的不饿!”
说罢,连忙开始找点别的事情来分散我这点人类本能的注意力。
我的目光落在了繁星点点的夜空上。真没想到,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也能瞧见星星。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绝然有这么美的星星,汇成一条银河般,横亘在夜空中。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皇太极总与我提起,行军夜里,他最喜欢的就是来河滩边数星星,打发无聊也好,寄托相思也好,总之数一数,心里就平静了不少。真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坐在这片河滩的某一处数星星?只是这满天星,估计一整夜都数不完吧?
我迎着北风,朝士兵稀少的河滩走去。肚子饿得咕咕叫,再加上穿着这身笨重的铠甲,真可谓是举步维艰。
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面对这静谧的乌拉河,撑着脑袋开始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十,十一,十二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数着数着,我突然怔住。
“怎么不数了?”
夜风灌进我的领口、袖口窜涌而入,一阵寒意袭来。他温柔的低语,仿佛从远处传来。
“不想数了。”我闷闷道。
他单手撑地,盘腿在我身边坐下来,“才数了多少,就不愿数了?”
“我没耐心。”
他不置可否,淡笑着瞅着我,“是吗”
“我们这样,让别人瞧见可怎么办?”
“就说你是我的随军夫人,又有何不可?”
“哪有带着夫人上战场的?”记忆中,古人最忌讳有女人出现在军营中,甚至被查出来,是要处斩的。想到这里,我后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