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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为师如何教你的?不得口无遮拦——”硕色打了断他。
索尼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朝我递了个无辜的眼神。
不过,方才这个出自六岁孩童之口的一番话,倒真让我领悟到了其中的要领!
太子难道指的是褚英吗?这么看来,努…尔哈赤早已知道褚英是这大火的始作俑者不仅如此,他已经对褚英日益彰显的势力感到威胁了!
这下所有的疑问,皆迎刃而解了。
殊兰不仅不是褚英找的替死鬼,相反,她是大妃握在手中最好的一把利器!只要殊兰在严刑逼供下,透露纵火是听从了褚英的计谋,那么努…尔哈赤的疑心得到了确认,褚英只怕不会那么容易脱罪。
这个阿巴亥,真是蛇蝎心肠!她的手腕比我想得还要多,还要狠毒!
果然不虚此行!
“谢巴克什提点。”
既然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不好再打扰,躬身告辞。踏出屋子时,我又瞧了一眼那给我提示的男孩儿。
索尼这个名字真是熟悉
我歪着头思索了片刻。他他该不会是那个历史上康熙朝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索尼吧?如果真的是他,努…尔哈赤年间就已经出世了,那等于他先后经历了清初四代帝王啊!
看他方才童稚的模样,大约不会想到,日后自己会名留青史吧我安慰着自己,见怪不怪,我连皇太极都调戏过了,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混混沌沌地走出文馆,不知怎地,当下的忧虑令我记起褚英当日曾与我说过的一句话来。
“老八他不够狠,他若是狠起来只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皇太极分明是从这首鸿鹄歌里读懂了努…尔哈赤真正的用意,才会允婚的。
难道我真的是错估了很多事,错看了很多人?
心神不宁地回到住处,便看见身着朝服正在等我的皇太极,大约是见我步子虚浮,连忙过来挽着我:“寻你半天了,上哪去了?”
我不动声色地分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故作惬意地和他开玩笑道:“八爷今日怎么得空来瞧我?”
他能听出我话中的疲惫与退避三舍,叹一口气,“我担心你”
我愣神,痴痴地问:“汗王他爱过你额娘吗?”
皇太极神情微滞,扯了扯嘴角答:“额娘走时,他哭了。”
我看得出来他话中的苦涩,我朝他强撑出一个笑容,他又说了下去:“虽然,我知道他在哭什么。他是在哭他这生与她的联系彻底断了可我不愿去猜,我只记得他哭了。”
这世间,当真是温柔乡,英雄冢啊
“我一直在听她的故事,却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东哥,她叫东哥。”皇太极缓缓道:“叶赫那拉东哥。”
颇有些拗口的全名,可我却还是清晰地记下了“东哥”这个名字。
我在心中默念几遍,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皇太极仿佛洞察了一切般,神色忧郁地瞧着我。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吁了口气,淡淡道:“莫要做傻事。”
他面色凝重阴郁,临走时仍是忧心忡忡地瞅了我一眼。我故作平静,目视着他离开。
好险!刚才他的眼神,分明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没头没脑地留下一句——莫要做傻事。
他怎么会这般聪明,任是我一丝一毫的心思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可现下确实不是想着些的时候,我还要救殊兰!
于是我连忙回屋,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出了文馆。
我对赫图阿拉城中的地形完全没有概念,只得凭着感觉走。大贝勒府后边是射箭场前府是正黄旗衙门,城中四色旗的坐标朝向,正黄、正白、正蓝、正红坐向均是按五行排列,黄旗位正北,取土胜水;白旗位正东,取金胜木;红旗位正西,取火胜金;蓝旗位正南,取水胜木。以皇太极的正白旗衙门出发,正黄旗衙门应在西北方向
我依照这个规律朝大贝勒府的大致方位一路小跑,幸得这准太子的府邸显赫气派,所以我这个路痴找的也不算辛苦。
谁知,我正巧走到大贝勒府,府中走出来一小厮,我定睛一瞧,正是常在褚英身边侍奉的奴才。我连忙拦住他,那小厮一见我,先是一惊,然后连忙请安。
见他记得我,我便开门见山道:“你们贝勒爷可在府上?”
那小厮答:“爷正在府中后院练箭,格格有事找贝勒爷?”
我点点头,那小厮脸上竞带着有些暧昧的笑意,说道:“可要奴才去通报一声?”
那笑意分明是误会我是要去私会褚英的,他在别院见过我,当然知晓我和褚英关系不一般。我也没空解释那么多,不劳烦他通报,与那门口的卫兵交代几句,便畅通无阻地进了大贝勒府。
穿过几个院落,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个熟悉的别院。自我搬离以后,这里便空了出来,无人居住,四下显得冷清至极。
院子里孤零零地栽着那棵海棠树,周围用青砖砌了圈石栅栏,花开得繁盛,可惜它长在这儿,再美也是孤芳自赏我有几分惋惜,却不宜多留,径直去了后头的射箭场,只听那鸣镝声越来越清晰。
我脚下的步子不觉有几分迟疑。前几日才与他说过狠话这下又这样前来,真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可现在,走到这一步,除了找褚英,还能找谁帮这个忙?
皇太极已经领悟了努…尔哈赤的深意,再不可能会出手的。不仅如此,我若是贸然提出此事,定会被他强行制止的。
脚踏进射箭场,心下的胆怯越积越多。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罢。
褚英没有穿甲胃,只一身便装。大概是见天气闷,又出了汗,所以只留一件单衫在身。我瞧他拉弓的动作,刚劲并存,每一弓都拉得饱满,每一矢都发的精准无比。
他没有察觉我的到来,背对着我,一弓接着一弓。
我脚踩在泥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褚英手上的动作钝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嘴上问道:“事情办妥了?”
他大概是把我当作方才那小厮了,我只好有些窘迫地清咳一声。“大贝勒,是我。”
他闻声望来,见到是我,有些意外之色。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弓搁置一旁,朝我走来。
“是你。”
这句有些僵硬的开场让我无所适从。
只有开门见山道:“你能不能帮我?”
他飞扬的俊眉一扬,“但说无妨。”
“我要救殊兰!”
第27章 【亡命劫囚赴沈阳】()
他笑得风清云淡,仿佛将我方才的话当做了笑话一般:“如何救?”
“劫囚!”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褚英似笑非笑道:“好一个劫囚,汗王囚的人,你如何料定我敢劫?”
“你敢!”我脱口而出,毫不避讳他锐利的目光,“别人不敢,但你敢!所以——我来求你了!”
他紧绷着脸,认真地瞅着我,一字一顿道:“给我理由。”
我焦心如焚。褚英啊,救殊兰出来也是为了你啊!若是她被迫供你出来,那就真的成了引火烧身了!
“为什么来求我,给我理由。”他又冷声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信你!况且,我帮过你一次,一报还一报。”
此刻我还无法跟他一五一十地交代这后面所有的隐情。
褚英神情一变,皱着眉凝视我半晌,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只察觉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走回箭场拿起长衫,对着我稍稍颌首:“我们走。”
我见状,马上会了意,心里暗暗歇了口气,连忙跟上去低声道:“谢谢。”
“事成之后再谢我吧。”他回应道,径直走出箭场。
刚刚出了府门,便瞧见他随身的那小厮神色匆匆地跑来,瞥了我一眼,本还有些犹豫,但见褚英没有吭声,马上低语道:“贝勒爷,都办妥了。”
褚英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备马,我要出城。”
小厮应声而走,我反倒有些搞不懂了,问:“为何要出城?”
“你不是要救人吗?”
“是。”
“赫图阿拉城中,没有一个地方会比城外更安全。”他提醒我。
我有些踌躇不前,迟疑道:“可是出城要有敕书,而且,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城,若是叫人发现”
“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褚英语带不屑,话才出口,他眼睛眯成狭长,眺望向远处的城门,喃喃道:“不过,我看今日连敕书都用不着了”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朝着北门的方向走去,我心中疑惑,但既然选择了信他,那就信到底吧。
距离城门已不远,褚英突然停住步子,示意我朝北门看,只见几辆华贵的马车正缓缓驶进赫图阿拉城。
“知道这些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吗?”
我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完全摸不着头脑。
褚英抿唇一笑道:“是叶赫的人来了。”
叶赫!怎么会
没想到拖到了这最后一天,叶赫的人真的来了。
褚英打量着我吃惊的表情,揣测道:“今天是皇太极大喜的日子,叶赫的人能不来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他牵过两匹马来,将其中一条缰绳递给我,声音刻不容缓:“上马。”
我也有数月未骑马了,难免有些生疏,连上马都成了难事。看来人当真和机器一样,久不用就会生锈。
褚英见状,轻松地托着我坐上了马,有些担心地问:“你能骑吗?”
我展颜:“放心,本事还在!”
时间紧迫,他也不再与我多说什么,驾马朝北门而去。
门口的守卫见是褚英,纷纷侧立行礼,领头的卫兵义正言辞道:“大贝勒,恕小的无礼,只是汗王有令,戒严期间,不得城中任何人出入”
“哦?”褚英口气挑衅,“那这些城外的马车又是得了谁的命令可以进城的?”
“这个”瞧那卫兵的模样分外为难,显然是被下令禁口了。
褚英骑在马上的风姿格外威武,他一拉缰绳,正声问:“你是哪个旗的?”
“回大贝勒,小的乃是正黄旗牛录额真。”
“那我问你,正黄旗归谁管?”
“归汗王”那卫兵神色难堪,低下头去,“和大贝勒管。”
褚英嗤笑,神色一凛,“错,正黄旗归我管,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听得双腿一抖,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也敢说真狂!
褚英不顾底下脸色一片惨白的士兵,颔首道:“我要出去接贵客,这可是汗王的意思,还不快速速放行!”
那领头的卫兵一听,这个大贝勒纵使再胆大,也不敢假传汗谕吧?于是只好恭敬地命人放行。
褚英驾马出城时,口中还念念道:“这群墙头草”
我担心地问:“你就不怕汗王知道,定你个大逆不道之罪?”
“他若想治我罪,何必等到今天?”
褚英冷哼一声,“阿玛现在还没选好能顶替我的人,我这条命呐,起码还有几年熬。”
我叹一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他乐观,还是爱得直接恨得也直接。我默默地驾马跟在他后�